“够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长老的咆哮。
    是千代。
    这位砂隱村的顾问长老,此刻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蚀骨的冰寒。
    她的弟弟,砂隱村的首席战术顾问,被人用这种方式击溃了心智,这对她而言,是比战败更甚的耻辱。
    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高坐於风影之位的那道身影上。
    三代目风影,烈门。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面对如此奇耻大辱,烈门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份战报,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片刻之后,缓缓抬起头,那双黄色的瞳孔里,闪烁著一种近乎兴奋的光芒。
    “他们既然是来谈判的,就必然会前往砂隱村。”
    烈门开口了,他的语调平静得可怕,“在沙漠里寻找三个顶尖的暗杀者,无异於大海捞针。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去追?”
    他的手指,在桌上的地图上轻轻划过,最后,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地方。
    “我们只需要在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为他们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会议室內的气氛,隨著他这句话,瞬间从恐慌转为一种极致的阴冷。
    “千风峡谷!”
    一名长老失声惊呼。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地图上那个被风影手指点中的狭长地带。
    那是风之国境內一处著名的险地,两壁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常年狂风呼啸,是天然的绝命之地。
    易守难攻。
    这是一个完美的、为埋葬敌人而生的坟场。
    烈门身体里,那个古老而沙哑的意识在低语:“猿飞日斩……你手下的这几个人,確实很有意思。这种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手段,真是美妙……不过,猫捉老鼠的游戏,也该结束了。”
    “既然抓不住,”
    烈门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那就……让他们自己走进来吧。”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一股前所未有的铁血与决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我决定,將计就计,在千风峡谷,布下天罗地网,用绝对的火力,將这三个敢於挑衅砂隱的木叶忍者,彻底埋葬!”
    话音落下,千代猛地站了起来。
    “风影大人,此战,由我亲自坐镇!”
    她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用这三个木叶忍者的头颅,来洗刷海老藏和我自己身上的耻辱!为所有死去的砂隱同胞復仇!”
    决心,感染了在场的所有鹰派长老。
    “没错!让他们有来无回!”
    “让他们知道,砂隱村的尊严,不容践踏!”
    烈门看著下方群情激奋的眾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股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疯狂。
    “好。”
    他给予了千代最高的权限,“从现在开始,村中所有战斗人员、所有战爭物资,皆由千代顾问统一调配,我只要一个结果!”
    “遵命!”
    一场赌上砂隱村未来十年命运的豪赌,就此拉开序幕。
    命令下达,整个砂隱村都动了起来。一队队神色肃杀的傀儡师从村子的各个角落集结,他们沉默地走向武器库,领取著自己赖以成名的杀戮工具。
    尘封已久的仓库被打开,一箱箱足以炸平一座小山的起爆符,一罐罐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毒气弹,被源源不断地运往村外。
    这是一次倾巢而出的行动。
    砂隱村,要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傀儡术和机关术,將千风峡谷,变成一个真正的死亡绞肉机。
    ……
    数百公里外的沙漠中。
    宇智波镜、志村团藏和旗木朔茂三人,正站在一处沙丘的顶端,遥遥望著砂隱村的方向。
    “呵,真是狗急跳墙了。”
    团藏看著远方扬起的沙尘,那是砂隱大部队出动造成的景象,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讥讽。
    他们的计划成功了,成功的有些过头。连续的心理打击,彻底激怒了这头沙漠中的蝎子,让它亮出了最毒的尾针。
    宇智波镜的三勾玉写轮眼缓缓转动,一切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他看到了那支庞大的部队,看到了那些狰狞的傀儡,看到了那股冲天的杀意。
    收回视线,在一张简易的地图上,用红色的笔圈出了一个峡谷的轮廓。
    “他们为我们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镜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润,但话语的內容却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標记的地名,正是千风峡谷。
    旗木朔茂的视线落在那个红圈上,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温和与倦怠的眸子里,终於燃起了一抹久违的、炽热的战意。
    连续几天的遛狗,让他感到无比的乏味。他渴望的,是能让刀锋尽情欢歌的战斗,而不是这种猫捉老鼠的无聊游戏。
    现在,他们在一个选定的舞台上,摆开了阵势,等待著他们。
    朔茂握住了背后的白牙短刀的刀柄。
    “很好,”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压抑著一丝兴奋,“省得我们再去找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三人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绕路的打算。
    他们要做的,就是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正面闯入这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杀局,將砂隱村最后的幻想,连同他们的骄傲与自信,一同敲得粉碎。
    三人身形一动,化作三道残影,朝著千风峡谷的方向,笔直地冲了过去。
    ……
    千风峡谷。
    峡谷之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在岩壁间迴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千代婆婆站在峡谷最高处的岩石上,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
    她的身后,密密麻麻站著上百名砂隱村最精锐的傀儡师。
    他们的手指上,都连接著散发著幽光的查克拉线,另一端则连接著隱藏在岩壁阴影中的杀戮傀儡。
    她闭著眼,感知著峡谷內的一切。
    风的流动,沙的轨跡,甚至是空气中每一丝查克拉的微弱波动。
    来了。
    她猛地睁开眼。
    三道身影,不紧不慢地从峡谷的入口处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白髮男人,背后插著一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短刀。
    他在最前面,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的紧张与戒备,倒更像是在自家的后院散步。
    旗木朔茂。
    千代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就是这个男人,让她和她的弟弟蒙受了耻辱。
    他身后,跟著一个面容阴沉的男人,和一个气质温润的宇智波。
    三人踏入峡谷,就如同踏入了一座为他们敞开的坟墓。
    当他们走到峡谷正中央,那个预设好的、绝无生路的死亡中心点时,千代举起了她的手。
    峡谷內呼啸的风,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滯了。
    “动手!”
    一声令下,如同拉开了地狱的闸门。
    “嘎吱——!轰隆隆——!”
    峡谷两侧陡峭的山壁上,无数事先偽装好的岩石暗门轰然打开。
    下一秒,黑压压的傀儡,如同决堤的潮水,从那上百个洞口中铺天盖地般涌出。
    那些傀儡形態各异,有的手持淬毒的利刃,有的口中能喷射毒雾,有的背后装满了密密麻麻的千本发射器。
    它们眼中闪烁著无机的红光,关节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匯成一股钢铁与木石构成的死亡洪流,从四面八方,瞬间將朔茂三人的身影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