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人到了派出所,便不见了踪影。
    起初,乔麦还没在意。毕竟,配合调查需要一点时间。
    可是等了很久,仍然不见丁寒出来。乔麦心里便起了疑。
    她问了几个干警。人家都在闪烁其词,似乎在有意隱瞒什么东西一样。
    这让乔麦的疑心愈发重了。
    直到有人出来告知她,让她先行回去。说是事件的性质很严重,当事人丁寒暂时不能离开派出所时。乔麦心里明白,派出所这是在软禁了丁寒。
    她不得不亮出自己的身份。
    派出所来了燕京纪委的干部,很快就惊动了派出所上上下下。
    谁都没有想到,隨同丁寒一道前往派出所配合调查的姑娘,居然是燕京纪委的一名干部。
    纪委在公职人员心目当中的地位有多高,一句话可以说得清楚。
    那就是寧可与魔鬼共舞,不愿与纪委对话。
    纪委干部的身份,就是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隨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但凡被纪委盯上了,从此便会进入寢食难安的地步。
    派出所长亲自出面,他安抚乔麦道:“乔同志,请您耐心等等。等我们把情况调查清楚了,会第一时间让丁同志回去。”
    乔麦道:“我们来所里有四个多小时了,难道还没调查清楚?”
    所长面露尷尬之色,小声解释,“主要是案情太过复杂了。”
    “我现在要一个答案,你们是不是把丁寒当成嫌疑人了?你们是不是故意拖著不处理?”
    “不可能不可能。”所长打著哈哈说道:“请乔同志要相信我们公安机关。”
    乔麦嘆口气道:“不是我不相信你。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我要立即见到丁寒。”
    所长迟疑著问道:“乔同志,这位丁同志与你是什么关係啊?”
    “同志关係。”乔麦皱著眉头说道:“所长同志,如果你不能让我见到人,我只好另找人过来问你要人了。”
    乔麦的这句话,无异於赤裸裸的威胁。
    以乔麦的身份,別说他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就算是他们的公安局长,见到乔麦照样要点头哈腰。
    社会上有这样的一个传言,现在的干部,无论大小,都经不起查。
    事实上,这个尷尬的现象確实存在。
    官场上,大干部大问题。小干部小问题,似乎成了惯例。至少,纪委接触过的干部,还没有一个干部能顺利过关。
    派出所长明显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不得不作出让乔麦去见丁寒的决定。
    讯问室里,两个相爱的男女一见面,不由都红了眼眶。
    丁寒心里感嘆,自己一个地方省政府的副秘书长,到了燕京,居然被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拿捏却毫无办法。
    而乔麦心里则想,自己的爱人,明明是正义之师,怎么样也不能让他受委屈。
    派出所长跟在乔麦身后。他陪著笑脸嘿嘿笑道:“都怪我们太忙。耽误了二位的时间。这样,我现在立即安排人过来了解情况。”
    乔麦道:“可以。不过,我要在现场亲自看著你们了解。”
    派出所长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丁寒看他的样子,便明白过来。他安慰乔麦道:“你不要在现场了。公安办案,有他们的纪律。”
    乔麦固执道:“有纪律才对。我就是要看看他们是不是按照纪律要求办事。”
    丁寒从派出所软禁自己时就想到了。他相信,派出所不敢拿自己怎么样。毕竟,他省政府副秘书长的身份在那摆著。
    虽然说,他只是地方政府的副秘书长。但级別的问题,不容忽视。
    他知道派出所这样做,肯定有目的。
    这个目的,就是让他物理隔绝接触即將要发生的一件事——竇豆的安危。
    竇豆虽然被孟秋雨带走了。但丁寒估计,以孟秋雨过於软弱的性格,一旦遇到了强大的压力,他必定会缴械投降。
    也就是说,即便竇豆去了驻京办,她的安全依然得不到保证。
    从府南到燕京,围绕著竇豆的事一件一件从丁寒脑海里滑过。他不得不惊嘆赵高的手段和能力。
    “你先去驻京办吧。”丁寒暗示著乔麦说道:“有你在,別人会投鼠忌器。”
    乔麦似乎明白了丁寒的用意,可是她又放心不下丁寒。她一时之间举棋不定。
    “你再不去,事情就可能无法挽回了。”丁寒有些著急地说道:“我这里你放心。我相信警察同志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乔麦便微微点头,轻声说道:“你注意安全。”
    乔麦去了驻京办,丁寒悬著的一颗心落地。
    他知道,乔麦能够领会他的意思。她现在也是唯一能保证竇豆安全的人。
    丁寒的猜想是对的。就在乔麦亮出身份,要求立即见到丁寒时,一辆小车已经悄悄从派出所的后院滑了出去。
    车里坐著的赵高,脸色铁青,牙齿紧咬,脸颊两边的肌肉,肉眼可见地隆起。
    他已经被愤怒包围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丁寒这种人,究竟是什么东西构成的。
    自从冒出来一个丁寒后,他便感到浑身难受。
    第一次见到丁寒,是乔麦带他一起去见了爷爷赵老。赵老那次亲自去府南,就是给孙子赵高向乔麦提亲的。
    乔麦把带去的丁寒,介绍说是她男朋友。但是,赵高一眼便看出来,乔麦在撒谎。
    不过,他也没掉以轻心。而是马上对丁寒的背景展开了调查。
    在得知丁寒只是一个平民家庭出身的人后,赵高便再没见丁寒放在眼里。
    他相信,丁寒根本还不配做他的对手。他隨便一根小指头,便可將丁寒碾得粉碎。
    他的轻敌,让他没將丁寒放在眼里,更不会放在身上。
    直到少阳商业大厦诉讼案爆发。他才突然明白过来,这个从最底层走上来的丁寒,不可轻视。
    然而,这时候的赵高,已经失去了先机。
    这就出现了在兰江土地问题上,他再一次在丁寒面前一败涂地。
    当然,赵高乐观地想过,乔麦再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丁寒。
    丁寒只不过是她利用起来搪塞他们婚姻的一面挡箭牌。
    他相信,无论是家庭地位,还是经济实力,以及他们各自拥有的资源。丁寒在他面前,简直就是在裸奔。
    乔麦再傻,也不会爱上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因为,他们的圈子,根本容不下一个白丁的丁寒。
    慢慢的,赵高发现自己错了。他发现乔麦是真爱上了这个丁寒。
    这个发现,让赵高从最初的后悔,逐渐转变为愤怒,直至爆发。
    他心里只有一个目標,那就是必须彻底毁了丁寒。
    直到他爷爷身体出了严重的状况,赵高发现,丁寒成了爷爷赵老继续活下去的拦路虎。
    爱情被丁寒夺走。如今,丁寒还成了他唯一亲人继续活下去的障碍。
    赵高恨不得立即手刃了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