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的双眼死死盯著梁群峰。
    大脑里只剩下一片恐怖的空白。
    赵瑞龙招供了,这个事实比任何严刑拷打都让他感到绝望。
    他原本以为自己那个儿子能扛住几天的审讯。
    只要扛住时间。
    他就有足够的余地去运作去周旋。
    现在这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赵立春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站稳身体,猛地抬起手臂指著梁群峰的鼻子。
    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现在彻底散乱下来。
    “这绝对是陷害!”
    赵立春大声咆哮著。
    “你们用非正常手段逼迫他认罪!”
    赵立春因为极度愤怒,声音变得沙哑嘶厉。
    梁群峰面对这种指控,只是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根本不打算再做任何无谓的爭辩。
    事实已经摆在桌面上。
    陆康城坐在办公桌后面,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冷眼看著赵立春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
    “立春同志。”
    陆康城的语气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变得极其严厉而且冰冷。
    “这里是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和言辞!”
    “办案讲究的是铁证如山!”
    陆康城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瓷器撞击木头,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如果你觉得有冤屈可以走正规渠道去申诉,但是现在你必须服从组织的决定!”
    这番话等於是彻底堵死了赵立春继续胡闹的路。
    赵立春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看著陆康城那张严肃的脸,再看看梁群峰那种胜利者独有的蔑视眼神。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在这个办公室里他討不到任何便宜。
    “好!”
    赵立春咬著牙挤出一个字。
    他弯下腰將地上那份复印件捡起来。
    死死地抓在手里,纸张被揉捏得完全变形。
    赵立春恶狠狠地盯著梁群峰。
    “我相信瑞龙绝对是被诬陷的!”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冤案!”
    “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哪怕我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赵立春扔下这句狠话。
    猛地转过身,步履蹣跚但极其愤怒地走出了办公室。
    实木大门被他狠狠地摔上,门框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整个办公室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康城看著大门的方向,脸上的严厉慢慢褪去。
    换上了一种极度深沉的思考表情。
    “群峰同志。”
    陆康城转过头看向梁群峰。
    “刚才赵立春在场我没有细问。”
    “你给我交个底。”
    “赵瑞龙的案子是不是真的万无一失?”
    陆康城问得极其认真,这关乎到汉东省未来的政治走向。
    绝对不能出任何紕漏。
    如果让赵立春抓到把柄反咬一口,那他们就会陷入极度被动的局面。
    梁群峰走到沙发前坐下,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陆书记请放心。”
    梁群峰语气极其篤定。
    “这次我们纪委的同志连夜突击。”
    “赵瑞龙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击溃了。”
    梁群峰开始详细匯报情况。
    “七十多页的认罪口供。”
    “每一页都有他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他在吕州非法排污的整个操作流程已经交代得极其清楚。”
    “还有他向海外转移巨额资金的银行帐目明细。”
    “这些证据全都锁得死死的。”
    “单凭污染环境和转移资金这两条確凿的罪名。”
    “就足够检察院將他送上法庭。”
    “肯定可以判个实刑!”
    陆康城听到这番极其详尽的匯报,终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
    “干得漂亮!”
    陆康城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群峰同志这次真是立了大功了,只要能把这两个罪名坐实。”
    “赵瑞龙就绝对翻不了身。”
    陆康城稍微停顿了一下。
    “那其他的罪名呢?比如他利用山水集团搞的那些利益输送和权钱交易?”
    梁群峰听到这个问题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其他的罪名现在还不太好说。”
    “赵瑞龙虽然交代了一部分,但是他在刻意保护一些关键人物。”
    “而且很多帐目都被他们提前销毁了。”
    梁群峰直言不讳地说出了目前的困难。
    “要彻底查清所有的利益链条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力。”
    “不过这並不影响我们先用这两条重罪將他起诉。”
    梁群峰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酷。
    “我已经叮嘱过检察院和法院那边了,我会亲自盯著他们。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推进司法程序。”
    “绝对不给赵立春任何喘息的机会!”
    陆康城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梁群峰的办事效率极其放心,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段正是现在对付赵家最需要的。
    “群峰同志。”
    陆康城的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
    “现在赵立春已经明確知道了我们的底牌。”
    “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挠案件的审理。”
    “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別著了那个老傢伙的道。”
    梁群峰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
    “陆书记多虑了,赵立春现在已经被停职检查。”
    “他手里的权力已经被全部剥夺。”
    梁群峰的语气中透著强烈的自信。
    “一个没有实权的没了牙的老虎。”
    “我倒真不怕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梁群峰收起笑容,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说实话,我真正担心的不是赵立春,而是即將到来的钟家人。”
    梁群峰直直地看著陆康城。
    “京城那边的消息已经確凿了吗?”
    梁群峰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事情了,虽然之前他和梁程討论过,认为钟家派人来汉东已经是事实了。
    但是他还是想要从陆康城这里確定下来。
    陆康城听到这句话,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和凝重端起茶杯发现水已经凉了。
    又重新放下杯子。
    陆康城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我昨天晚上联繫了京城的老领导,费了很大力气才打听到確切的消息。”
    陆康城看著梁群峰的眼睛,声音变得极其低沉。
    “钟家的那位大公子钟和平。”
    “这次调来汉东的任命已经批下来了,他就是来接任汉东省长一职。”
    这个消息虽然早有预料,但此刻得到確切证实。
    依然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砸在梁群峰的心口。
    梁群峰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他原本对省长这个位置抱有极大的期望。
    在彻底打掉赵立春之后,梁群峰认为自己顺理成章就能接任。
    现在这块肥肉却被京城空降的人直接端走。
    这种强烈的心理落差让他心里极为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