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康城敏锐地察觉到了梁群峰的情绪变化。
    他站起身走到梁群峰身边。
    伸出手拍了拍梁群峰的肩膀。
    “群峰同志,这次的任命是最高层直接拍板的。”
    “钟家的政治资源和影响力太庞大了。”
    “我们汉东省委根本没有任何插手的余地。”
    陆康城稍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这次打掉赵瑞龙立下了汗马功劳,省委是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这次虽然不能接任省长,但是你千万不要气馁。”
    陆康城语气真挚。
    “你还年轻,以后汉东的局势稳固下来。”
    “你肯定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下次绝对还有机会!”
    虽然梁群峰知道这是陆康城安慰自己,毕竟这次如果不能更进一步,下一次谁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不过,梁群峰並没有表现的有任何的不满。
    梁群峰听到陆康城的这番宽慰之后,立刻站起身来,脸上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陆书记放心,我梁群峰是汉东培养多年的干部。”
    “个人荣辱我根本不在意,只要能把汉东的政治生態搞好。”
    “我绝对服从组织的任何安排。”
    梁群峰嘴上说得极其漂亮,但他的心里却像明镜一样清楚。
    这次钟家大少接任了汉东省长一职,以钟家那种极其霸道的行事风格。
    不收穫足够的好处,肯定是不会离开汉东的。
    他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染指省长这个核心宝座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梁群峰知道现在他们最关键的目標,还是赵立春。
    如果不能解决了赵立春,到时他別说想要更进一步,恐怕纪委书记这个职位也做的不安稳。
    ……
    另一边。
    赵立春离开省委大院后。
    他直接坐进了自己那辆黑色的轿车里。
    司机看到他那张极其可怕的脸色。
    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回家!”
    赵立春厉声喝道。
    汽车迅速启动,朝著赵家別墅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赵立春都闭著眼睛。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脑海里不断回放著梁群峰那张狂妄的脸。
    那张带有红头印章的逮捕令,像一把极其锋利的尖刀,死死地扎在他的心臟上。
    回到赵家別墅。
    大厅里显得极其冷清。
    自从他被停职检查之后。
    这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门庭若市。
    那些曾经极力巴结他的人。
    现在躲他就像躲避一场可怕的瘟疫。
    赵小慧正坐在沙发上焦急地等待著。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爸!”
    赵小慧极其急切地开口。
    “省委那边怎么说?”
    “瑞龙的事情有转机了吗?”
    赵小慧的眼睛里闪烁著渴望的目光。
    她希望从父亲的嘴里听到好消息。
    赵立春走到沙发前重重地坐下,他伸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转机?”
    赵立春发出一声极其悲凉的冷笑。
    “没转机了。瑞龙已经被正式起诉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大的冰块,直接砸在了赵小慧的头顶。
    赵小慧震惊地捂住了嘴巴。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
    “起诉了?这怎么可能!瑞龙才进去几天时间!”
    “他们怎么敢这么快就走司法程序!”
    赵小慧极度崩溃地大叫起来,她完全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有什么不敢的!”
    赵立春怒吼一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那个逆子!”
    “他居然全都招供了!”
    赵立春的语气中充满了极度的愤怒和失望。
    “七十多页的口供啊!”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梁群峰拿著那些铁证当面打我的脸!”
    赵立春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赵小慧听到这些,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她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没有了一点血色。
    如果赵瑞龙真的招供了。
    那赵瑞龙就彻底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爸!”
    赵小慧猛地抓住赵立春的胳膊。
    “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瑞龙不能就这么被他们毁了!”
    赵小慧哭喊著,极其卑微地祈求著。
    赵立春看著女儿这副极度惊恐的模样。
    他的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无力感。
    苦笑著摇了摇头。
    “办法?”
    “我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
    赵立春的声音变得沙哑。
    “我现在已经被省委全面停职,我手里的权力早就被他们架空了。”
    “陆康城和梁群峰已经结成了死硬的同盟。”
    “他们铁了心要把我们赵家往死里整。”
    赵立春无力地靠在沙发背上。
    “案子现在已经进入了检察院的起诉程序,证据確凿铁案如山,就算我长了三头六臂。”
    “也不可能在司法程序上强行翻案。”
    赵立春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次瑞龙很有可能真的要被关进监狱里蹲上几年了。”
    赵小慧听到这句话,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绝望地看著赵立春。
    “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吗?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吗?”
    赵小慧极度不甘心地问道。
    她不相信曾经在汉东呼风唤雨的赵家,会落到今天这个极其悽惨的地步。
    赵立春突然睁开眼睛,那原本黯淡的眼神中,猛地爆发出一阵狠厉的光芒。
    “不!”
    赵立春咬著牙说道。
    “我们还有最后的一张底牌!”
    赵小慧立刻停止了哭泣。
    她急切地看著赵立春。
    “什么底牌?”
    赵立春压低了声音。
    “京城钟家的那位大公子。”
    “钟和平。”
    赵立春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疯狂的表情。
    “我在京城面见了钟家老爷子。”
    “虽然他没有直接答应保我。但他明確告诉我。”
    “钟和平马上就要空降汉东。而且允许我去向他匯报情况!”
    赵立春极其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这根极其微弱的救命稻草,被他死死地抓在手里。
    “这说明钟家並没有彻底拋弃我们!”
    “钟和平这次来汉东。”
    “绝对会和陆康城发生激烈的权力碰撞。”
    “这就是我们反败为胜的绝佳机会!”
    赵立春的思路变得极其清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疯狂谋划中。
    “只要钟和平一到汉东,我必须在第一时间去见他!”
    赵立春的眼神变得阴险。
    “我要把汉东的局势全部告诉他,我要让他知道陆康城和梁家的野心有多大。”
    “只要我能说服他,只要他不惧怕和陆康城发生正面的衝突。”
    “只要他愿意利用我们赵家在汉东残留的影响力。”
    赵立春用力地互相揉搓著双手。
    “我们就能借著钟家的力量狠狠地反咬梁家一口!”
    “我要让梁群峰和那个极其狂妄的梁程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