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发浓重,
    深沉的黑暗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將瀋阳城死死笼罩。
    瀋阳市中心,乔氏集团总部大厦。
    晚上九点,大厦顶层总裁办的灯终於熄灭了。
    贾长林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拥下走出了电梯。
    盛世大酒店的善后工作极其繁琐,虽然那些俄罗斯僱佣军全军覆没,
    但应付市局的盘问、处理现场的痕跡、以及压制媒体的舆论,耗费了他大量的心神。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按照市局现在掌握的资料来看,应该是没有漏网之鱼了。
    我真想看看姓李那小子现在是一副什么表情。”
    贾长林在心里冷笑著盘算。
    走到大厦一楼空旷的大堂,
    一阵冷风吹来,让他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黑色风衣。
    门外,一辆黑色的奥迪a8早就等候多时,引擎正发出平稳的怠速声。
    “贾爷,回府吗?”
    司机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嗯,回吧。
    让后面的兄弟跟紧点,今晚虽然收了网,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贾长林弯腰坐进后座,疲惫地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两辆充当护卫的越野车一前一后地护著这辆奥迪a8,缓缓驶入深沉的夜色中。
    然而,贾长林並没有注意到,
    就在车队刚刚驶过大厦对面那条漆黑的辅道时,
    一辆停在树影下、毫不起眼的破旧麵包车里,亮起了一个暗红色的菸头。
    大牛坐在驾驶座上,大口吸了一口烟,將菸头隨手弹出窗外。
    他粗糙的大手在副驾驶那把微型衝锋鎗上摸了一把,粗獷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老东西,可算等到你下班了。”
    大牛喃喃自语了一声,掛上挡,踩下油门。
    破旧的麵包车连大灯都没开,犹如一只蛰伏已久的土狼,
    借著马路上稀疏的车流掩护,不远不近地咬住了前面那辆黑色的奥迪a8。
    几乎是同一时间,
    乔安邦的別墅沉在夜色里。
    这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离乔家庄园不远,
    周围是成片的白杨林,最近的邻居都在百米开外。
    院门口有两个安保,
    一个在门岗里坐著,百无聊赖地翻著报纸,另一个靠在院墙外抽菸,
    手电筒別在腰间,光柱斜斜地戳著地面。
    乔安邦还没回来,
    別墅一层只亮著门厅那盏昏黄的壁灯,二层书房和臥室的窗都黑著。
    水生趴在东侧白杨林边缘的排水沟里,已经趴了快两个小时。
    他穿了一身纯黑的紧身战术服,脸上涂了暗色迷彩,整个人和沟里的阴影融成一体。
    这几天他反覆踩点,摸透了外围的安保规律:
    那个抽菸的安保每隔七分钟绕別墅走一圈,
    走到东侧时手电光会扫过那棵歪脖子白杨树,但光柱刚好擦著树冠底部过去,
    树根和排水沟这一小片区域是死角。
    门岗里那个看报纸的安保,更是个摆设。
    手电光刚扫过去。
    水生从排水沟里无声地翻出来,贴著地面快速移动到別墅东侧院墙下。
    这面墙没有监控探头,是整栋別墅外围唯一的盲区。
    他没有翻墙——墙头有刀片刺网。
    水生绕到別墅后方,那里有一扇半截露出地面的採光窗,装了铁柵栏。
    铁柵栏的膨胀螺丝锈了一个,他用隨身带的迷你撬棍卡住缝隙缓缓发力,
    螺丝从砖墙里脱出,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嚓。
    他停下手等了整整三十秒,確定周围没有动静,才把铁柵栏拉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地下室里堆著杂物和几箱红酒,空气里瀰漫著灰尘和旧纸箱的霉味。
    他没有开手电,借著採光窗漏进来的一丝月光摸到通往一层的楼梯,
    每一步都踩在台阶边缘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
    一层客厅空荡荡的,电视机屏幕上倒映著窗外透过白杨林的月光,无人值守。
    正门內侧的走廊里有一个安保,
    正靠在鞋柜旁戴著耳机听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节拍。
    水生从他背后不到三米的楼梯口无声掠过,上了二楼。
    二楼一片漆黑。
    书房的门虚掩著,里面悄无声息。
    水生推开门闪进去,扫了一眼房间布局——
    红木书桌、满墙书架、角落里的保险柜。
    乔安邦还没回来,但这间书房是他回家后必进的地方。
    书房门上方有一处中央空调的检修口,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人。
    他踩著红木书桌翻上去,
    用匕首撬开扣板,双臂一撑钻进检修通道,反手將扣板重新合上。
    通道空间极窄,只能趴著,透过扣板的缝隙往下看,整间书房尽收眼底。
    他右手握著匕首,左手搁在身侧,呼吸放得极轻极缓。
    现在,只需要等。
    ——
    夜色深沉,冷雨刚歇,
    瀋阳市区的街道上闪烁著霓虹灯的倒影。
    一辆黑色的別克gl8七座商务车,正平稳地驶入皇姑区那片幽静的高档富人区,
    缓缓朝著乔振海那栋灯火通明私人別墅开去。
    驾驶座上,花蛇双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有些颤抖。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他的额头上却不断地往外渗著冷汗。
    他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一眼后座,喉结艰难地滚动著,
    眼神里透著一丝惊恐与僵硬。
    车厢后座很安静,
    坐著五个身材高挑、穿著各色高档风衣和长裙的女人,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水味。
    “吱——”
    商务车在別墅那扇厚重的黑铁大门前停了下来。
    四个穿著黑西装、腰间配枪的保鏢立刻围了上来。
    带头的保鏢敲了敲车窗,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夜中晃动。
    花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控制住发抖的面部肌肉,
    挤出一个比平时还要諂媚十倍的笑脸,降下了车窗。
    “强哥,晚上好,是我,花蛇。”
    花蛇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开封的软中华,顺著车窗缝隙精准地扔进了保鏢怀里。
    保鏢接过烟,冷冷地瞥了花蛇一眼,打趣中带著几分警告,
    “花蛇,今天怎么这么晚?
    乔大少在上面可是问了两次了,有点著急。
    你要是耽误了少爷的雅兴,小心你的皮。”
    “哎哟,强哥,实在是不好意思!”
    花蛇赶紧赔著笑脸,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解释道,
    “今天高架桥上出了个连环追尾,堵死了一大段路。
    不过您放心,今天这批货绝对是极品,
    我亲自去几个场子挑的,保准能让乔大少满意,玩得尽兴!”
    保鏢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拿著手电筒探头往车厢里扫了一圈。
    刺眼的光柱晃过,照出了几张浓妆艷抹、风情万种的脸庞。
    因为是从几个不同的高档场子临时拼凑来的,女孩们互相都不认识,
    此刻面对刺眼的光线,都有些怯生生地低下了头。
    光柱扫到后排时,保鏢的眼睛猛地一亮。
    在那几个女孩中间,赫然坐著一个金髮碧眼、五官极其深邃立体的俄罗斯美女,
    虽然妆容有些浓重,但那股子异国风情却极其惹火。
    而在她身旁最角落的阴影里,还坐著一个身材格外高挑的女人,
    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大波浪的假髮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看不清容貌,但露出的下頜线却透著一股冷艷。
    “哟,今天还有俄罗斯的洋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