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我当然懂。”於华北说道。
    “但是,安邦省长,你想过没有,调整干部,不是你想调就能调的。”
    “组织有组织的程序,干部有干部的管理规定。”
    “我们不能隨心所欲,想撤谁就撤谁,想提谁就提谁。”
    “我们必须按照组织程序办事,必须遵守干部管理规定。”
    “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赵安邦说道:“我当然清楚,我从来没有说过,要隨心所欲地调整干部。”
    “我强调的是,要按照组织程序,按照干部管理规定,对那些不称职的干部,进行调整。”
    “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於华北说道。
    “但是,安邦省长,我想问你,你凭什么说马达同志不称职?你有什么依据?”
    “就凭顾明远的一份报告?就凭省审计厅的一份审计报告?”
    “顾明远的报告,我已经说过了,不可信。”
    “审计报告,我也看了,確实存在问题,但那是文山市委市政府的问题,不是马达同志的问题。”
    “马达同志才到任文山一个月,这个锅轮不到他背。”
    赵安邦说道:“华北同志,我没有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马达同志的身上。”
    “文山的问题,是长期积累的结果。”
    “但是,马达同志不同意撤换有问题的干部,这就是有问题的,这就是在阻碍文山的发展。”
    “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
    於华北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知道,赵安邦说的是事实。
    “安邦省长,我不否认马达同志这方面存在问题。”於华北说道。
    “但是不能就这样把他撤职。”
    “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改正错误,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我们组织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我们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一棍子打死。”
    赵安邦说道:“华北同志,我也不是要一棍子打死马达同志。”
    “我只是认为,他不適合继续担任文山市长的职务。”
    “我们可以给他安排一个合適的岗位,让他发挥他的特长。”
    “比如,他可以担任一个閒职,或者,可以到担任一个副职。”
    “这样,既不埋没他的才能,也不影响文山的改革。”
    於华北冷笑一声,说道:“安邦省长,你倒是会安排。”
    “你把马达调到閒职,这和不撤职,有什么区別?”
    赵安邦说道:“华北同志,还是有区別的,这是量才使用。”
    “马达同志对文山的情况很熟悉,但他的工作能力,也確实有限。”
    “让他继续担任文山市长,只会耽误文山的发展。”
    “让他到重新回省里担任一个閒职,既可以照顾他的面子,也可以让他发挥余热。”
    “这难道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两全其美?”於华北不同意。
    “安邦省长,你说得真好听。”
    “我看,你这是想把马达从文山赶走,好让你的人上位吧?”
    “你之所以这么卖力地要撤换马达,不就是想把顾明远安排到文山当市长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赵安邦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於华北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於华北说道。
    “你从一开始,就想让顾明远当文山市长。”
    “上次常委会,你推荐顾明远,我没有同意。”
    “这次,你又借著文山改革的名义,想把马达搞下去,好让顾明远上来。”
    “安邦省长,你的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赵安邦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於华北,大声说道:“於华北!你血口喷人!”
    “我赵安邦做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从来不搞那些阴谋诡计!”
    “我推荐顾明远,是因为他有能力,有担当,是因为他能够胜任文山市长的职务!”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马达搞下去,让顾明远上来!”
    “你这么说,是在污衊我!是在侮辱我!”
    “够了!”
    裴一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们两个,都给我坐下!”
    赵安邦和於华北,都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裴一弘发这么大的火。
    “坐下!”裴一弘再次厉声喝道。
    赵安邦和於华北,这才坐了下来。
    裴一弘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像什么样子?”
    “一个是省长,一个是省委副书记省纪委书记,当著全体常委的面,拍桌子、瞪眼睛,互相指责、互相攻击!”
    “这成何体统!”
    裴一弘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著,震得每个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所有常委都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安邦同志,你是省长,你要有省长的胸怀和格局!”裴一弘看著赵安邦,语气严厉地说道。
    “不能因为別人说你几句,你就拍桌子、瞪眼睛!这样,你还有什么威信?还怎么领导省政府的工作?”
    赵安邦低下头,说道:“裴书记,我错了。”
    “华北同志,你也是!”裴一弘的目光,转向了於华北,语气同样严厉。
    “你是省委副书记,是老同志,你应该起到表率作用!”
    “你不帮著安邦同志出主意、想办法,反而处处和他作对,处处挑他的毛病!”
    “你这是想干什么?是想把省委班子搞乱吗?”
    於华北想要辩解,但看到裴一弘严厉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裴书记,我…… 我也错了。”於华北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裴一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裴一弘说道。
    “我们继续討论文山的干部调整问题。”
    “安邦同志,你继续说你的想法。”
    赵安邦点了点头,说道:“好的,裴书记。”
    “我的想法是,文山的干部调整,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
    “太急了,容易引起人心惶惶;太慢了,又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我建议,分两步走。”
    “第一步,先调整文山市的领导班子。”
    “第二步,再调整市直各部门、各县区的干部。”
    “这样,既保证了重点,又兼顾了全面,既解决了问题,又保持了稳定。”
    “我认为,这是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