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干什么,给马达撑腰,敲打明远去了。” 赵安邦把顾明远匯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他要求调整比例压到百分之十五以內,核心部门不动,明远没答应,跟他顶了几句,把他气得不轻。”
    王汝成眉头皱了起来:“这个於华北,还真是护短,堂堂省委副书记,亲自跑到文山去压一个年轻干部,也不怕掉价。”
    “掉价不掉价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一去,明远的压力就大了。” 赵安邦道。
    “於华北毕竟是领导小组副组长,又是省纪委书记,真要是处处给考察组穿小鞋,明远他们的工作很难开展。”
    “搞不好,最后调整方案真的会被他压得面目全非。”
    王汝成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顾明远再能干,也是个正厅级。
    於华北是省委副书记,真要硬压,顾明远很难顶得住。
    “那您的意思是?” 王汝成看向赵安邦。
    赵安邦看著他:“我找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王汝成沉吟了片刻,抬起头,语气坚定:“省长,我觉得,您得亲自去一趟文山。”
    “哦?” 赵安邦看著他。
    “说说理由。”
    “第一。” 王汝成说道。
    “明远一个人在文山扛著,势单力薄。
    於华北是省委副书记,明远硬顶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肯定顶不住。
    您过去,就是给明远、给考察组、给文山的改革派撑腰。
    让大家知道,省里不是只有於书记,改革派也不是没人管。”
    “第二,於华北亲自下场,已经不是简单的干部调整问题了,是改革派和保守派的正面交锋。
    您要是不去,就等於我们退缩了。
    一旦文山的调整被压下来,以后全省的改革就更难推了。
    这个头,不能开。”
    “第三,您亲自去,也能和於华北当面把话说清楚。
    文山改革是省委定的调子,不是哪个人的私事。
    不能因为他於华北有私心,就把全省的改革大局耽误了。”
    赵安邦静静地听著。
    王汝成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他作为省长,亲自跑到文山去跟於华北对峙,有点小题大做,也容易让裴一弘觉得他不稳重。
    可仔细想想,王汝成说得对。
    於华北都亲自下场了,他要是还坐在省里遥控指挥,不仅顾明远扛不住,下面的人也会寒心。
    “你说得有道理。” 赵安邦缓缓点头。
    “可是,我就这么过去,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毕竟我是省长,下去一趟,动静不小。”
    “怎么会刻意?” 王汝成笑了笑。
    “您是省长,分管经济工作和改革。文山是全省国企改革的试点,您下去调研改革进展,检查指导工作,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
    “再说了,裴书记那边,您可以提前打个招呼,就说文山改革到了关键节点,您下去看看情况,摸摸底。裴书记一向支持改革,肯定不会反对。”
    赵安邦想了想,点了点头。
    王汝成说得对。
    他下去调研改革工作,天经地义。
    於华北能以调研干部工作的名义去文山,他就能以调研改革的名义过去。
    “行。” 赵安邦下定了决心。
    “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文山。”
    “我跟您一起去?” 王汝成问道。
    “不用。” 赵安邦摆了摆手。
    “寧川那边一摊子事,你得盯著,我带省改革办的人过去就行。”
    “也好。” 王汝成点了点头,又叮嘱道。
    “省长,於华北那个人,护短又好面子,您过去之后,他肯定会拿稳定说事,拿干部队伍团结说事。”
    “您別跟他吵,就摆事实、讲数据,说文山的困难,说改革的紧迫性。”
    “道理在我们这边,不怕说。”
    “我知道。” 赵安邦笑了笑。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王汝成才起身告辞。
    送走王汝成,赵安邦拿起电话,给裴一弘的秘书打了过去。
    “张秘书,裴书记在吗?我是赵安邦。”
    “赵省长您好,裴书记在办公室,您稍等,我给您转过去。”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裴一弘温和的声音:“安邦?有事吗?”
    “裴书记,打扰您了。” 赵安邦语气恭敬。
    “是这样,文山的国企改革试点,现在到了关键阶段,干部考察也在进行。”
    “我想明天过去一趟,实地调研一下,看看企业的情况,听听基层的意见,顺便了解一下干部考察的进展。您看合適吗?”
    裴一弘沉默了一下,隨即笑道:“这有什么不合適的,你是省长,改革工作你主抓,下去调研是应该的。”
    “去吧,好好摸摸情况,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
    “好的裴书记,您放心。” 赵安邦道。
    “我调研完,回来给您详细匯报。”
    “嗯。” 裴一弘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华北同志也在文山吧?你们俩正好碰一碰,多沟通,有分歧好好商量,以大局为重。”
    “我明白,裴书记。” 赵安邦应道。
    掛了电话,赵安邦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
    裴书记果然心里有数。
    他知道於华北在文山,也知道自己过去肯定会和於华北碰面,所以特意叮嘱一句以大局为重。
    这既是提醒,也是默许。
    赵安邦眼神锐利起来。
    於华北,既然你亲自下场了,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文山这盘棋,到底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当天下午,赵安邦就安排好了行程。
    第二天一早,7 月 3 號,赵安邦带著省改革办主任周庭等一行人,乘车直奔文山。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赵安邦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盘算著到了文山之后的步骤。
    先见考察组,听匯报,肯定他们的工作,给大家鼓劲;再见石亚南,了解文山市委的想法;然后再和於华北正式碰面,谈干部调整、谈改革方案。
    至于于华北会是什么反应,赵安邦根本不用想就知道。
    肯定是冷嘲热讽,拿稳定说事,指责他激进冒进。
    没关係。
    他赵安邦別的没有,就是敢碰硬。
    改革这条路,本来就是披荆斩棘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