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暗紫色的残骸与碎肉,犹如一场令人作呕的冰雹,纷纷扬扬地砸落在柏水谷尽头的废土之上。 那柄长达丈二、融合了巨兽脊椎的变异锯齿巨刃,在一阵绝望的嗡鸣声中,斜斜地插在了距离新朝坦克阵列不足百米的泥土里,刀柄上还掛著夏侯惇那半截被彻底撕裂的右手。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新朝那一百二十辆主战坦克的柴油引擎,依然在发出平稳而冷酷的“嗡嗡”怠速声。
    刚才还歇斯底里、企图用血肉之躯淹没钢铁洪流的数万名青州血灵,此刻全部僵立在了原地。 高维病毒虽然切除了他们作为人类的恐惧神经,但在这一刻,主將夏侯惇被一发看不见的动能武器在半空中瞬间抹杀的残酷画面,对他们底层的生物本能造成了降维级別的物理震撼。
    那可是融合了高维晶核、拥有不灭血煞罡气的大魏神將! 竟然连敌人的一块铁皮都没摸到,就在半空中被炸成了一团血雾?
    “將军……將军陨落了……” 虎牢关残存的城头之上,一名浑身长满血色鳞片、已经异化为半人半蜥蜴形態的守城副將,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那层厚厚的血肉菌毯上。
    他那双竖瞳死死地盯著城外那条由一百二十辆黑色战车组成的一字平推阵线。 那些粗大的滑膛炮管,在击杀了夏侯惇之后,不仅没有丝毫的停顿,反而伴隨著自动装弹机的清脆闭锁声,再次缓缓下压,將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虎牢关的城墙本体。
    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不见底的绝望,在这名变异副將的变异大脑中疯狂蔓延。 刀枪砍不破对方的铁甲,罡气挡不住对方的炮弹,甚至连引以为傲的酸血自爆,在对方那三千度的喷火战车面前也只是个笑话。
    冷兵器时代的军队,在面对已经完成了机械化、步坦协同、且拥有超视距穿甲打击能力的现代重装兵团时,所谓的抵抗,只是一种单方面的受虐。
    “大魏的基业,绝不能在这群来歷不明的铁王八手里断送……” 副將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口暗红色的毒血喷吐在面前那颗硕大的、犹如心臟般跳动的城墙肉瘤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同归於尽的疯狂。 “既然守不住,那就把这虎牢关,连同这方圆十里的大地,全部化为九幽血池!让你们这些铁甲怪物,全都给夏侯將军陪葬!”
    副將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他竟然直接將自己的双手,狠狠地插入了那颗跳动的城墙肉瘤之中! “血池大阵——启!!!”
    隨著这名副將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祭品,强行触发了埋设在虎牢关深处的高维魔法阵列。
    原本死寂的虎牢关,突然发生了一场极其骇人的生物大异变!
    “咚……咚……咚!!!” 一种犹如远古巨魔心臟復甦般的恐怖搏动声,从虎牢关那高达数十丈的城墙內部沉闷地传出。整个柏水谷的大地都隨著这个频率开始剧烈震颤。
    在陈源的战术望远镜视野中。 那层包裹著虎牢关青砖的厚重血肉菌毯,以及那些粗如水桶的巨大血管,突然开始了急剧的膨胀! 暗紫色的高维毒血在血管中疯狂地逆流、匯聚,肉瘤的体积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扩大了数十倍,將原本坚固的城砖硬生生撑出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轰咔————!”
    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撕裂巨响! 这座曾经抵挡过关东十八路诸侯的天下第一雄关,从內部发生了彻底的爆裂!
    这並非火药的爆炸,而是一座蓄满了高维强酸毒血的水库,在极限压力下发生的轰然决堤! 数以十万吨计的、呈现出浓稠暗红色的高维腐蚀性血水,犹如一场倒卷的狂暴海啸,从崩塌的城墙中汹涌喷发,直衝上数百米高的半空!
    隨后,这股庞大的血水化作了一场遮天蔽日的“强酸血雨”,向著关隘前方的废土大地,以及新朝的装甲阵地,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哗啦啦啦啦——!”
    这场血雨根本不分敌我。 那数万名还愣在原地的青州血灵,首当其衝地被这股强酸血雨彻底笼罩。
    “啊啊啊啊啊啊!” 哪怕他们本身就是依靠鲜血变异的怪物,也无法承受这种经过大阵提纯后的极度高维强酸! 血雨落在他们的生锈鎧甲上,瞬间冒出刺鼻的白烟;落在他们惨白的皮肤上,犹如热汤泼雪一般,將他们的皮肉、脂肪、甚至是坚硬的变异骨骼,在短短几秒钟內彻底溶解!
    数万名精锐士兵,在惨叫声中化为了一滩滩冒著气泡的血水,与那片倾泻而下的血海融为一体。
    不仅如此。 当这股高维毒血接触到废土的大地时,更为恐怖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嗤嗤嗤嗤——!” 柏水谷的砂石、岩层,在这股强酸的腐蚀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剧烈消融声。地面被迅速蚀刻出一条条深沟,整片大地仿佛变成了一口沸腾的强酸铁锅,散发著足以让人瞬间致盲的刺鼻毒气。
    血色海啸捲起数米高的浪头,带著融化万物的恐怖威势,向著新朝的坦克防线疯狂扑来!
    “前方出现大面积极强酸液流体!” “腐蚀等级判定:致命!复合装甲若长时间浸泡,底盘与履带將被物理溶解!”
    蔡文姬看著那铺天盖地席捲而来的强酸血海,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这种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毁灭一切的封建魔法大阵,已经超出了她对战爭的认知极限。 “主公!虎牢关塌了!这血水能融化石头,装甲恐怕也扛不住浸泡,我们……”
    陈源没有说话,他的眼神依然犹如极地冰川般冷酷而理智。 复合装甲確实不怕溅射的几滴毒血,但新朝的主战坦克不是潜水艇。如果被这数万吨的高维强酸血海彻底淹没底盘,精密的液压悬掛系统和履带轴承必然会在化学腐蚀下彻底瘫痪。
    但新朝的字典里,没有“硬抗魔法”这种愚蠢的选项。 战爭,永远是一门计算成本与收益的物理学科。
    陈源一把抓起通讯器,冷硬的命令瞬间传达到每一个车组: “全军听令,掛倒挡。保持一字平推阵型,全速向后战术退避两公里。撤出强酸流体的物理波及范围。”
    没有丝毫的慌乱,没有半点的迟疑。 新朝的装甲兵展现出了令古人胆寒的绝对纪律性。
    “轰——咔噠!” 一百二十辆主战坦克与数十辆步兵战车,同时完成了倒档齿轮的咬合。 大排量柴油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庞大的钢铁方阵在废土上整齐划一地向后倒退。宽大的履带捲起漫天尘土,以一种不紧不慢、却又绝对安全的物理速度,与那片汹涌而来的强酸血海保持著绝对的安全距离。
    这不是溃败,这只是为了给更大口径的真理,腾出足够的射击舞台。
    “想玩玉石俱焚?” 陈源看著那片正在疯狂吞噬废土大地的血色湖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我就如你们所愿,给你们来一场真正的火葬。”
    陈源的目光转向了指挥车前部的一个狭小舱室。 在那里,两名佩戴著全封闭防毒面具、隶属於新朝炮兵侦察营的精锐前线观察员,正紧紧地趴在防弹玻璃前。 新朝没有赛博朋克式的智能无人机,但新朝有著最扎实的军工光学设备。
    一名观察员双手端著一台极其沉重的【高倍率双筒光学测距仪】。这台仪器內部布满了复杂的物理稜镜与十字分划板,不依赖任何网络,只凭藉纯粹的光学折射原理来测算距离。
    “目標方位:正东!磁偏角修正完毕!” 观察员透过光学镜片,死死锁定著前方那座崩塌的虎牢关废墟中心,也就是那口“自毁血池”的喷发源头。 “距离:一万一千五百米!高度落差:负十五米!”
    另一名观察员背著一台重达数十斤的大功率军用背负式无线电台。他戴著厚重的隔音耳机,双手在密码键盘上飞速盲打,將同伴报出的那些枯燥却致命的物理坐標,转化为一连串加密的电波信號。
    “这里是先锋侦察01节点!呼叫洛阳大本营『死神』重炮旅!” “虎牢关已確认物理崩塌,敌军启动大面积生化强酸阵列!” “准备引导超视距覆盖打击!” 通讯兵对著满是电流杂音的步话机话筒,嘶吼出了最后的射击诸元: “目標区域坐標:0-4-5,高程负一五!目標性质:高维液態酸海!” “请求使用大口径高爆燃烧弹与白磷弹!进行毁灭性面覆盖洗地!”
    “重复!请求毁灭性面覆盖洗地!”
    电波跨越了洛阳废土的上空,以光速传递到了后方那座纯黑色的钢铁要塞之中。
    新朝装甲群在漫天酸雨的边缘平稳倒车后撤。前线炮兵观察员放下了手中的光学测距仪,对著满是杂音的无线电步话机嘶吼出最后一段射击诸元。陈源看著那片正在疯狂扩张的腐蚀血海,冷酷的眼底倒映著即將到来的毁灭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