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矿区,纯黑色的钢铁要塞大本营。
    这里距离前线的虎牢关废墟,有著整整三十多公里的直线距离。 在这个封建变异诸侯的认知中,三十公里的距离,意味著绝对的安全,意味著任何投石机、床弩和魔法阵列都无法跨越的物理天堑。
    但在新朝帝国那布满雷达天线与无线电塔的指挥中枢里,三十公里,只不过是火炮射击表上一个普通的刻度。
    “滋滋……滋滋……收到前线01节点密电!” 要塞地下指挥所的通讯室內,十几名戴著厚重耳机的通讯兵正在奋力地转动著无线电台的调频旋钮,对抗著废土上微弱的电磁干扰。 “密码破译完毕!坐標確认:0-4-5,高程负一五!目標性质为高维腐蚀性液態阵列!” “前锋主帅口令:不计弹药损耗,请求毁灭性面覆盖洗地!”
    传令兵抓起列印著坐標参数的纸条,犹如一阵狂风般衝出了通讯室,沿著钢铁通道一路狂奔,直接撞开了位於要塞北侧的“死神”重炮旅指挥部大门。
    “报!前线火力引导坐標送达!”
    重炮旅指挥部內,充斥著浓烈的机油味与火药味。 身材魁梧、留著络腮鬍的重炮旅旅长一把抓过坐標纸条,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睛在纸条上飞速扫过,嘴角立刻咧开了一个极度残忍且兴奋的弧度。
    “王爷终於捨得让我们这帮老骨头开荤了!” 旅长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那张巨大的实体製图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传老子將令!全旅一级战斗准备!目標:虎牢关!”
    “呜————!!!”
    伴隨著悽厉的防空警报声在要塞內部上空拉响。
    要塞北侧,一片占地极广、专门用高锰钢板铺设的重型炮兵阵地上,瞬间沸腾了起来。
    三百门涂装为深黑色、体型庞大犹如钢铁猛獁象的155毫米履带式自行加榴炮,已经在阵地上整齐划一地排列成了四个巨大的方阵。
    没有赛博朋克般的花哨特效,只有纯粹的机械轰鸣与人力嘶吼。 数千名赤著上身、肌肉犹如岩石般隆起的新朝炮兵,犹如一群围绕著钢铁祭坛的狂热信徒,在炮车之间飞速穿梭。
    “解算坐標!0-4-5!装药號:七號强装药!” 各炮车的炮长站在炮塔外,拿著纸质的射击诸元表大声狂吼。
    “哐当!哐当!” 沉重的液压驻锄被狠狠地砸入要塞加厚的钢铁地基卡槽之中。
    “弹药手!白磷燃烧弹与高爆弹,一比一混装交替填装!” 沉重的炮弹被机械推弹机粗暴地塞入炮膛。每一枚炮弹都重达近百斤,里面塞满了新朝兵工厂最高纯度的苦味酸炸药与致命的白磷燃烧剂。
    “嗡嗡嗡——咔噠!” 三百门155毫米重炮的伺服电机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高频运转声。 三百根长达数米、口径粗大得足以塞进一个成年人头颅的幽黑色炮管,在物理机械齿轮的咬合下,整齐划一地高昂起它们那象徵著毁灭的头颅,斜斜地指向了东方那灰濛濛的天际线!
    “一营准备完毕!” “二营锁定完毕!” …… “全旅三百门火炮,射击诸元装订完毕!隨时可以开火!”
    旅长站在指挥塔台上,手中高高举起了一面代表著死神降临的红色令旗。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洛阳清晨那混合著柴油味的空气吸入肺腑,隨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下猛地一劈!
    “给老子——轰碎他们!!!”
    “轰隆隆隆隆隆隆————————!!!!!”
    这一刻,整个洛阳钢铁要塞,甚至连同周边的邙山余脉,都发生了犹如八级大地震般的恐怖物理震颤!
    三百门155毫米大口径加榴炮在同一绝对瞬间爆发出的怒吼,直接將要塞上空那常年笼罩的灰色废土雾霾硬生生地撕裂出了一个巨大的真空断层! 刺目的橘红色炮口暴风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面长达数公里、高达数十米的耀眼火墙,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汉旧都的断壁残垣。
    恐怖的后坐力將那些垫在履带下方的高锰钢板都压出了深深的凹痕。 强烈的声波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涟漪,向著四周疯狂扩散,震得要塞內一些尚未固定好的脚手架纷纷倒塌。
    三百发重达百斤的大口径炮弹,在七號强装药那突破极限的化学膨胀燃气推动下,以接近三倍音速的恐怖初速脱膛而出!
    这不再是平射的直射火力,而是跨越三十公里物理极限的超视距拋物线打击!
    天空中。 三百枚炮弹首尾相连,撕裂了平流层的空气,拉出了一道道悽美、壮丽、却又蕴含著无尽死亡气息的白色气流尾跡。 从虎牢关前线的新朝装甲兵视角向西望去。 那灰濛濛的天际线上,仿佛突然升起了一阵逆流的流星雨。密密麻麻的火流星划过长空,在最高点划过一道完美的物理拋物线后,带著死神那悽厉的呼啸声,向著他们前方的柏水谷狠狠地砸落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 炮弹在空中飞行了足足近一分钟的时间。
    而在虎牢关废墟的中心。 那场由副將献祭生命引发的“自毁血池大阵”,依然在疯狂地喷发著暗紫色的高维强酸毒血。 大面积的酸海正在向著四周肆意蔓延,吞噬著岩石,溶解著大地。那沸腾的酸液表面,不断冒出犹如人脸般扭曲的诡异气泡,发出“嗤嗤”的嘲笑声,仿佛在宣告著这片土地已经彻底沦为活人禁地。
    然而,这群被高维病毒腐蚀了大脑的变异古人,永远无法理解现代重工业那跨越地平线的绝对打击能力。
    “啾————————!!!!”
    那令人头皮发麻、犹如死神挥舞镰刀般的炮弹破空呼啸声,终於从云层上方传到了这片被诅咒的酸海之上。
    第一批抵达的,是一百五十枚配备了瞬发引信的155毫米高爆弹(he)。
    “轰!轰!轰!轰!轰!”
    伴隨著一连串震碎地壳的惊天巨响! 三百口径的火炮洗地,绝对不是点到为止的精確打击,而是一种毫无死角、用纯粹的物理动能和化学爆炸去填平每一寸土地的面覆盖毁灭!
    一百五十团炽烈的火球在虎牢关的废墟中心、在那片沸腾的酸海表面同时炸开! 每一发155毫米炮弹装填的烈性炸药,其爆炸產生的威力足以將一栋三层高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瞬间夷为平地。
    强酸血海那看似恐怖的腐蚀性,在这种几千度的高温和高达数万个大气压的爆炸衝击波面前,根本毫无意义。 爆炸的气浪犹如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酸海表面。暗紫色的毒血被炸得冲天而起,形成了高达数十米的血色水柱。原本平整的地面被瞬间炸出了上百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深坑。
    那些隱藏在酸海深处、作为阵法核心的高维血肉组织,在剧烈的爆炸中被炸成了最细微的肉沫,瞬间失去了活性。
    但这场物理净化,才刚刚进行到一半。
    “啾——砰!砰!砰!”
    紧隨其后的第二波炮弹,在距离地面还有几十米的半空中,被空爆引信精准触发。
    这才是用来对付大面积液態生化污染的终极杀招——白磷燃烧弹(wp)!
    炮弹外壳在半空中炸裂,里面装载的海量白磷犹如天女散花般,向著下方那片被炸得支离破碎的酸海疯狂泼洒。 白磷在接触到空气中氧气的瞬间,立刻发生剧烈的自燃化学反应。
    “呼————————!!!”
    整个虎牢关废墟,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片温度高达两千多度的白色火海!
    白磷的燃烧特性极其恐怖,它不仅温度极高,而且附著性极强。一旦沾染,除非隔绝氧气或者彻底烧完,否则绝不会熄灭。
    那些致命的、能够融化高锰钢履带的暗紫色强酸毒血。 在面对漫天飘落的白磷火雨时,终於迎来了它们的末日。
    白磷死死地黏附在沸腾的酸液表面,疯狂地释放著极致的热量。 哪怕是高维能量催生出的强酸,其本质依然是液体,依然需要遵守热力学的基本蒸发法则。
    “滋滋滋滋滋——!”
    在两千度的高温疯狂炙烤下,那片广阔的酸海发出了悽厉的沸腾声。 暗紫色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急速蒸发。大片大片刺鼻的、混合著白磷燃烧產物(五氧化二磷)的剧毒浓烟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朵巨大无比的白色蘑菇云。
    毒血在减少,水位在疯狂下降。 那些被酸血溶解的岩石残渣,在高温下被烧成了通红的岩浆。
    而这一切,还远未结束。 洛阳大本营的重炮旅,根本没有停止装填。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新朝帝国的后勤系统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持续输出能力。 一排排炮弹犹如永不停歇的金属暴雨,在这片废土上整整倾泻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的超视距狂轰滥炸。 虎牢关那由坚固岩层构成的地基,被硬生生地削去了十几米。 那口企图拉著新朝装甲军团同归於尽的“自毁血池大阵”,连同里面数以十万吨计的强酸毒血,在这场几千度的高温洗礼和连绵不绝的爆炸中,被彻彻底底、一丝不剩地蒸发成了虚无的气体,隨风飘散。
    爆炸的轰鸣声终於停歇,只剩下泥土被高温烧结后发出的“噼啪”龟裂声。
    距离爆炸中心两公里外。 新朝的装甲先锋营静静地停驻在废土上。
    狂风吹散了漫天的白色硝烟。 陈源站在装甲指挥车的顶端,缓缓放下了一直挡在眼前抵御强光的护目镜。
    长达二十分钟的超视距重炮洗地终於结束。新朝的装甲兵们透过观察孔,看著前方那片曾经是天下第一关、如今却变成了一个深达数十米、底部岩石被烧成通红玻璃状的巨大陨石坑,陷入了对纯粹暴力的绝对敬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