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不远处,某栋小楼,二楼某间房间灯光还亮著。
    这是赵达功的居住处。
    此时,书房內,坐在书桌后,他掛断电话,面色沉鬱,缓缓点上了一根烟,伴隨著烟雾升腾而起,开口道:“就在刚刚,公安厅的司马厅长过去了。”
    “司马神禾?他去哪了?”
    房间里不远处,另一张桌前,一个中年美妇正看著电脑,手里拿笔写著什么,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
    此人便是刘璐璐,赵达功现任妻子。
    “你说去哪了!”
    赵达功眉头一皱,瞥了她一眼,“一个服装厂都搞不定,现在还掺和什么房地產,出了事,你可別怪我不认情。”
    『嘁』
    刘璐璐翻了个白眼,丟掉笔,起身双手环在身前,来到窗户旁,
    “你是说,这个司马厅长去新来的楚书记那里了?”
    “他不是今天会后除了那个秘书长之外,谁都没见,全都推到了明天早上了吗?能见一个小厅长?”
    “小厅长?”
    “呵呵呵,你好大的口气,他再不济是省公安厅厅长,省副省长,副部级干部,我拋却常委身份,也就和他平级。”
    “你不是靠我,你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妇人之见!”
    赵达功冷冷道。
    “哟,您厉害,”
    刘璐璐转过身,不屑一笑,
    “那我靠著您,找了他几次,也没见人家看你面子领情啊?”
    “愚蠢!”
    这话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进了赵达功心里。
    他虽然是政法委书记,公检法名义上的上级领导之一。
    可司马神禾,还真没给过他面子。
    还有检察院,也是大事直接报省委,小事按规定打报告,一点和他通风的意思没有,实在是憋屈。
    也就是在这里,他才站稳脚跟,要是在边西,他赵达功能面临这样的局面?
    “滚出去,”
    “我警告你,不该掺和的事少掺和,出了事,我第一个大义灭亲。”
    刘璐璐冷冷看了他一眼,见他发了真火,只撇了撇嘴,便扭著腰出去了。
    书房里,赵达功抽完手上的烟,静坐了几分钟,打了个电话。
    隨后披上外套,离开了院子。
    几分钟后,他到了赵志家。
    两人坐在沙发上。
    赵志点上一根烟,眯眼道:“达功同志,这就坐不住了?”
    “心里有些不踏实。”
    赵达功点点头,“省长,您说他独独见了这个司马神禾,会不会是对政法系统有想法?”
    “那你觉得,公检法三家下午是一起来的,他后面为什么独独见了司马神禾?”
    赵志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您是说,丁龙?”
    赵达功经这么一说,立马反应了过来。
    “也只有他了,”
    赵志冷冷一笑,
    “呵呵,之前老领导在的时候,按了司马神禾的职务,他能咽得下这口气?”
    “司马神禾又是丁龙一手提拔起来的,丁龙走了,可不得给对方安排好后路。”
    赵达功双眼一眯,疑惑道:“没听说他和丁龙有什么交集啊?”
    “你不知道正常,据我所知,他们是在学校结识的,而且,我在公安部的一个老同学说,祁同伟查了司马神禾的核心资料。”
    赵志沉声道,
    “所以,这也是我一直反对你拉拢司马神禾的原因。他跟了丁龙八年,八年时间啊,一步步带上来的,即便那位不来,他也不会靠拢。”
    “还有,当初之所以狠下心按下了政法委书记这个职务,也是这个考量。”
    赵达功目光一敛,凝声问道:“这司马神禾今天这副举动,岂不是给丁龙的旧系打了参考?”
    “要仅仅是这样,那就罢了,怕的是,那些平常不怎么说话,还有跟著咱们说话的,”
    赵志沉沉一嘆,靠在沙发上,
    “怎么斗?”
    “楚世君三个字放在这,就是一座泰山,什么牛鬼蛇神只要敢扎刺,必然討不了好果子。”
    “而且,你不知道,祁同伟现在被周牧同大力栽培,如今正在竞选国际警察协会的轮值主席,这两天已经带队去黑州指导警务建设工作了。”
    “高育良,同样得意至极。”
    “梁群峰的大儿子也在等著楚世君去指导工作……”
    『……』
    “你说说,怎么比?”
    赵达功一时默然。
    確实,这个局面,猪都知道跟谁能吃饱饭。
    他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跑到这里来了呢?
    沉默了片刻,赵志开口道:“就这样吧,大家最近都安分一点,明天去匯报工作的时候看看情况,其他的,等那家风声吧。”
    “好。”
    赵达功心知,也只能这样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
    当初在边西,他能找到东西把钟明仁气进医院,可如今他能吗?
    那怕不是他自己先进去。
    只要他敢,他相信,过上半个月之后,他的名字就会被拿到某张桌子上说一说。
    不需要拿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说上那么一两句,就足够了。
    “省长,那您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嗯,达功同志慢走。”
    赵志起身送了送,在门口留步。
    走出院子后,赵达功回头看了眼,一楼的灯熄灭了。
    到底,他还没把心中的顾虑说出来,原地抽了根烟后,他快步回到了自己家里,拿出一张纸,呆愣愣地坐了十几分钟,才动笔写了起来。
    ……
    次日,一早。
    楚世君起床后,稍作洗漱,在院子里打了两圈这么多年坚持下来的五禽戏。
    七点二十分,白000001號车停在门口,后方跟著李佳庚的省委10號车,此外,前后是两辆警车。
    “楚书记。”
    李佳庚静静等著楚世君收手后,上前低声道。
    “佳庚同志来了。”
    楚世君睁开眼,看了看外面的车,“那咱们走吧。”
    “楚书记,省委食堂已经安排好早餐,现在出发,预计七点四十五分到省委,工作匯报时间,安排自八点二十分开始,办公厅已经通知到位了。”
    等楚世君拿著包出来,李佳庚上前接过,跟在身旁说道。
    “好。”
    走到车前,李佳庚快步走上前打开车门,伸手虚护,等楚世君坐上车后,他对前方警车挥了挥手,迅速回到自己车上。
    坐稳后,几辆车稳稳出发。
    出了居住区后,左右前后又迅速跟上来几辆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车,將楚世君的车包在中间。
    七点四十六,车到达省委。
    在食堂吃过简单的工作餐后,楚世君稍作休整,前往办公室。
    “楚书记您好!”
    “楚书记早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