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冰面上,本克·宾治与拉奇·鲁,这两个平日里最爱享乐的壮汉,
    此刻却化作了两台不知疲倦的破冰机器。
    他们挥舞著拳头,用身体去撞,用尽一切办法,
    疯狂地攻击著那將“雷德·佛斯號”死死困住的玄冰!
    无数的冰碴子四散飞溅,混合著他们伤口中渗出的鲜血,
    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跡。
    “咔嚓……!”
    终於,在两人近乎自残式的努力下,
    厚重的玄冰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一道巨大的裂缝,从船底蔓延开来!
    “开了!冰面开了!”
    船上的同伴们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然而,他们的笑容,仅仅在脸上维持了不到一秒,便彻底凝固。
    因为在他们视线的尽头,那三个带来死亡与绝望的身影,正带著蕾姆姐妹和赤瞳,不紧不慢地朝著这边走来。
    雅儿贝德、艾斯德斯、乌尔奇奥拉……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浇灭!
    “混蛋……”
    香克斯猩红的双眼中,血丝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看了一眼冰面上那具渐渐冰冷,自己最好兄弟的尸体,
    又看了一眼正向这边逼近的敌人,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船舷的木头里。
    他猛地一蹬船舷,就要跳下去,为同伴们爭取宝贵的逃跑时间!
    然而,冰面上的本克·宾治与拉奇·鲁,却默契十足。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那布满血丝的眼球里,看到了同样的决绝与坦然。
    “船长!你们快走!”
    “这里,交给我们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震天的怒吼,
    没有丝毫犹豫,毅然转身,拖著重伤的身躯,
    如同两头髮起自杀式衝锋的公牛,迎向了那三个不可战胜的“怪物”敌人!
    “不要!快回来!
    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香克斯目眥欲裂,焦急地大吼。
    他想跳下去,却被不知何时衝过来的本乡和另一名干部死死抱住!
    “船长!快走啊!”本乡哭得涕泪横流,用尽全身力气抱著香克斯的大腿,
    “不能再浪费同伴们用命换来的心意了!”
    驾驶舱里,面相凶恶的戈布,此刻却比任何人都要冷静。
    他没有浪费一秒钟,猛地冲向船舵,开始拼命启动刚刚摆脱束缚的船只!
    冰面上,本克·宾治与拉奇·鲁的衝锋,悲壮,却又短暂。
    等待他们的,是早已註定的结局。
    本来实力就根本不可能有胜算,更何况此时还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
    面对著冲在最前面的两人,
    乌尔奇奥拉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只是隨意地挥了两下刀。
    两道快到极致的剑光,一闪而逝。
    “噗通!噗通!”
    两声闷响,本克·宾治与拉奇·鲁高大的身躯,便重重地摔倒在了冰面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冰层。
    “哼,虫子就是虫子,永远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斤两,居然妄想阻挡我们。”
    雅儿贝德看著倒下的两人,不屑地评论道。
    “闭嘴,白痴女人。”
    一旁的艾斯德斯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带著一丝欣赏的残酷,
    “为了同伴不惜牺牲自己的精神,看得本王都有些感动了。
    你这种脑子里空空如也的笨蛋女人,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说什么?!”雅儿贝德瞬间大怒,
    “你这是在可怜我们的敌人吗?
    你难道想背叛伟大的亚克大人吗?”
    “少给本王扣帽子。”艾斯德斯嗤笑一声,
    “我只是尊重值得尊重的敌人,不像某个只会在胜利者耀武扬威却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女人……一样!”
    “你是想打架吗?”
    “来啊!”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蕾姆和拉姆对视一眼,
    同时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熟练地上前劝架,
    “雅儿贝德大人,艾斯德斯大人,请冷静,敌人马上就要逃跑了!”
    乌尔奇奥拉没有理会身后那两个永远在爭吵的女人,迈开脚步,准备继续追击。
    然而,他的裤脚,却被一只血肉模糊的手,轻轻拉住了。
    是拉奇·鲁!
    他还没有死透,仅凭著最后一口气,仰面躺在地上,
    用尽全身力气,完成了这个微不足道的动作。
    乌尔奇奥拉停下脚步,低头,用他那双毫无波澜的苍绿色眼眸,静静地看著这个胖子。
    “哦?”他第一次在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
    “只剩最后一口气,不想著苟延残喘,反而还想阻止我么?”
    “咳……咳……”拉奇·鲁的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
    “我是……不会……让你们……过去的……”
    说完,他看著乌尔奇奥拉,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憨厚的、满足的笑容。
    乌尔奇奥拉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同伴』么!”
    他像是在试著理解一个从未见过的有趣目標,
    “为了同伴,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我认可你了。”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只可惜,作为敌人,我將给予你对等的敬意……死亡!”
    “噗嗤!”
    长刀落下,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臟。
    拉奇·鲁的双眼瞬间失神,那只抓住乌尔奇奥拉裤脚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脸上的笑容,永远地凝固了!
    “拉奇·鲁……!!!”
    “宾治……!!!”
    船上,再次目睹两位同伴惨死在眼前的红髮香克斯,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嘶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干部莱姆琼斯,
    突然给了抱著香克斯的船医本乡一个默契的眼神。
    本乡一愣,隨即会意,加大了抱住香克斯的力度!
    香克斯发现莱姆琼斯鬆开了手,正欲不顾一切地衝出去,却被本乡抱得更紧了。
    “船长,”莱姆琼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一如既往地爽朗,
    “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说完,他对著香克斯比了一个瀟洒的大拇指,
    转身,以一个漂亮的后空翻,从船舷上高高跃起,
    朝著不远处那片广阔的冰原,飞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