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撕破京城的雾霾。
    网络上的舆论版图,在过去八小时內重塑!
    《大明劫》首日豆瓣开分出炉:狂飆8.9分!
    各大电影平台和歷史论坛,首批看完点映的观眾自发开始了安利。
    长文短评如海啸般,迅速淹没了一切黑粉通稿。
    没人把孙传庭当成一路开掛的爽文主角。
    热评第一写道:“他不是救世主,他是大明朝將倾大厦下的最后一根硬骨头。江辞雪原拔旗那一幕,演透了亡国前的死绝之气!”
    关於魏立群的討论同样火爆:“吴又可绝不是普度眾生的软菩萨。他不讲礼法徒手验尸,是个敢在乱世里跟阎王硬抢人命的疯医!”
    大量影评人专门开帖,拆解江辞与魏立群的对手戏。
    一个青年演员,一个国家一级演员,两人在泥浆里的遥遥相望,张力拉满,没人拉后腿!
    星火传媒,顶层公寓。
    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地毯上。
    江辞揉著鸡窝头,从沙发上坐起身。
    孙洲盘腿坐在茶几前,双手捧著平板,语速快得起飞:
    “哥,你神了!全网都在夸你演技炸裂。歷史粉全倒戈了,说你把孙传庭从史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江辞打了个哈欠,伸手抓过桌上的半杯凉水灌进喉咙。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眼睛亮起。
    “所以我现在能多接两个代言了吗?”江辞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孙洲。
    孙洲匯报数据的声音戛然而止,呆愣在原地。
    江辞摸了摸下巴,算盘打得啪啪响:
    “洲子你算算,既然歷史粉夸我,说明咱有商业价值啊。我现在去接个脆脆面或者辣条代言,坑位费加分红,够不够补齐我大明潼关五千精锐三个月的军餉?”
    他眉头微皱,语气严肃地补充:“对了,必须跟品牌方说清楚,本督师只收现银,不接受分期!”
    孙洲痛苦地捂住脸。
    刚刚营造出的艺术氛围荡然无存。
    这个脑子里只有钱的打工人,前一秒还在为亡国泣血,后一秒就想榨乾角色的剩余价值。
    大门解锁声响起,林晚踩著高跟鞋走进来,反手关门。
    她大步走到沙发前,一把夺过江辞正准备拿起的手机。
    “今天,你不准自由发挥。”林晚调出江辞的微博后台页面,锁定键盘。
    江辞垂死挣扎:“晚姐,我备忘录里写好的小作文老感人了,就十个字:感谢大明,感谢潼关,感谢盒饭!贼接地气!”
    林晚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著他,眼神锋利。
    江辞秒怂,光速闭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安详地靠回沙发:
    “好的林总,您发什么是什么,我只是一具有商业价值的躯壳。”
    林晚手指翻飞,替江辞转发了《大明劫》官博的海报。配文乾脆利落,只有四个字:“大明已亡。”
    发完微博,林晚把手机扔回茶几。
    屏幕刚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弹出。发件人:夏梦。
    江辞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这次你出来了。”
    短短六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寒暄。
    江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嗯,活著出来吃早饭。”他快速敲下几个字发送。
    放下手机,江辞扯开桌上的塑胶袋,抓起一根冷油条咬了一大口,狠狠吸了口全糖热豆浆。
    甜味和碳水的香气充斥口腔,大明朝的战火走远了,他回到了人间。
    星火传媒数据中心。
    林晚端著咖啡,站在环形监控屏幕前。
    公关总监调出一组全新的舆情曲线,面色凝重:“林总,风向变了!”
    在一大片夸讚质感和演技的声音里,突兀涌现出大量同质化极高的论调。
    “口碑再好也不等於票房。小眾歷史片別碰瓷商业大盘!”
    “江辞粉丝別吹电影咖了,看看今天的排片率,明天大盘数据一出立马现出原形!”
    林晚放下咖啡杯,目光冰冷。这批营销號放弃了在“演技”上死磕,直接將火力对准了最致命的软肋——排片!
    大屏幕上,《大明劫》的排片红线低得可怜,始终在百分之八以下死死徘徊。
    “对方换策略了,要用票房数字把江辞定性为流量毒药。”
    林晚拿起內线电话,“通知宣发组,给我死盯各大院线!”
    同一时间,盛元医药总部,顶层总裁办。
    赵总嗤笑一声,將雪茄菸灰点落在水晶缸里。“演技?让他演。”
    他靠向椅背,眼神轻蔑:“告诉公关部,撤掉所有黑稿。在电影圈,演技好叫自嗨,能扛起票房才叫商业价值。这资本的规矩,他个毛头小子懂个屁!”
    下属连连点头:“那院线那边……”
    “联繫南北区院线经理,把《大明劫》黄金场次全砍掉,只留早晨七点和午夜场!”赵总用力碾碎雪茄,“没票房,他拿什么称电影咖!我要看到他彻底扑街!”
    深夜两点半,南方一座偏远的四线城市老旧影院。
    五號厅大灯亮起,整个放映厅里只有三个观眾。
    最后一排,一个穿旧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原位,盯著银幕上滚动的字幕。
    连月来工厂倒闭、被催债的窒息感,原本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看完这部戏,他脑子里全是在冻土里凿下断旗的將军,和在泥水里护著药渣的游医。
    他们都没能拯救那个时代,但他们把骨头留在了地里!
    中年男人站起身,紧紧捏著皱巴巴的电影票根走出影院。
    站在冷风中,他掏出碎屏的手机,拍下票根发了条朋友圈。
    他不懂视听语言,只用粗糙的手指敲下一句话:“这样的片子,绝不该只有我们几个人看!”
    发完,他点开购票软体,想推荐给群里的老哥们。
    可看著明天的排片列表,他愣住了。
    这家影院明天的《大明劫》,只有一场早晨六点五十分的幽灵场!
    中年男人握紧了手机,没由来的不平之气直衝头顶。
    在这个夜晚,全国各地的零星角落里,相似的一幕正在上演。
    那些在午夜场看完电影、沉默走入夜色的普通观眾,开始在各个平台敲下观影感受。
    一股脱离了资本控制的力量,
    正踩著微弱的排片率,以燎原之势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