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上学了,牛妞被大熊喊醒时,没忘记摸一下额头。
    哎呀,居然不咋烫了!
    不过鼻子开始不爭气地流起鼻涕来,估计是低烧退些了,但感冒是板上钉钉了。
    她吸溜了一下鼻子,赶紧去洗漱。
    吃早饭的时候,牛妞吸著鼻涕,闷闷地说:“我今天不舒服,要在家里休息。待会儿我跟你们去村口,让铁妮帮我跟老师请假。”
    大熊摸不著头脑,直愣愣地问:“牛妞,你都不舒服了,还去村口乾啥?我帮你说得了。”
    牛妞看了大熊一眼,有些惊奇。咦惹?大熊哥今天不傻了嘛!
    不过她还是摇头:“大熊哥,你们一年级的,对我们二年级的事不了解,交代不清楚。”
    她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脸红。
    大熊和二虎就这么被牛妞忽悠了,老老实实点头。
    可小猴子才不信呢,帮忙说一嘴请假的事能有多复杂?
    他瞥了牛妞一眼,心里门清,牛妞肯定憋著啥大事呢!但他猜不到,也懒得猜。
    牛妞没背书包,但揣了不少钱,跟三个表哥来到村口。
    她才不是为了亲自交代请假的事呢!她是想盯著,生怕於泽明他们开车走了,不等她。
    牛娃和铁妮已经在村口等著了。
    牛妞先跟他俩交代请假的事,铁妮担心地问:“牛妞,那你没事吧?”
    牛妞摆摆手,一脸轻鬆:“没事没事,在家歇会儿就好了。”
    牛娃皱著眉:“牛妞,咋你和狗剩都感冒了呢?狗剩也让铁妮帮他请假。”
    狗剩也感冒了?
    牛妞愣了一下,她可不是真感冒,只好支支吾吾地说:“可能……昨晚太冷了?”
    牛娃和铁妮哪会想到牛妞是故意感冒去看热闹啊,就信了,背著书包上学去了。
    牛妞找了个挡风的地方蹲下来,吸溜著鼻涕等著,心里还挺美的,等会儿就能去看热闹了。
    没多会儿,於泽明和他的亲爹娘过来了,后面还跟著那个下属小伙子,走到车边。
    周建明和陈丽霞都没来,人多了坐不下,会很挤。
    况且,於泽明也不想陈丽霞跟著,生怕打起来吵起来顾不上她。
    周建明就更不用说了,腿都没好利索,还是不带他了。
    牛妞一看见他们来了,立马站起来跑上前,仰著小脸说:“泽明叔叔,我今天不舒服,想去县城打针,你们能带上我不?”
    於泽明有些为难:“牛妞,我们是去做別的事的,顾不上你啊……”
    牛妞摆摆手,一脸懂事:“没事没事,我到时候自己去就行!我不敢去卫生站咧,老爷爷打针可太疼啦!”
    她一边说一边吸溜鼻涕,可怜兮兮的,看著確实像那么回事。
    白医生最喜欢这种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了,心一软,笑著说:“行,那就带你去吧!”
    牛妞高兴地道谢:“谢谢白医生!你人美心善咧!”
    白医生被她逗得合不拢嘴,於泽明也不好再说什么,打开车门让牛妞上去。
    牛妞刚爬上后座,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后面传来狗剩的声音:“等等!泽明叔叔,带上我唄!”
    於泽明扭头一看,狗剩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皱著眉问:“狗剩,你咋不去上学?”
    狗剩喘著粗气说:“我今天感冒了,我奶让我在家歇著,不用上学!”
    於泽明觉得奇怪,最近小孩子都很容易生病吗?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你咋不好好在家歇著?”
    狗剩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头:“泽明叔叔,在家歇著多浪费时间啊,我想跟著你去县城,帮忙骂人!”
    於泽明:“……”
    他无奈道:“不行,万一你奶找不著你,会担心的。”
    没想到,狗剩一脸理直气壮地说:“没事,我奶知道,她说我要是不想歇著,就出去玩!”
    狗剩为了保住屁股,喝完药就老实地跟他奶交代,他要出门干啥。刘红花非但没骂人,还让他回来好好说道说道。
    不过,刘红花不知道,狗剩能感冒,是因为昨晚故意不盖好被子。
    於泽明想著,反正待会儿牛妞要自己去打针,他不放心,正好让狗剩跟著。
    他便同意了:“行,你上车吧。”
    狗剩上一秒还欢天喜地地往后座上爬,屁股刚挨著座椅,一扭头,就隔著白医生,跟牛妞大眼瞪小眼对上了。
    狗剩:“!!!”
    “牛妞!你咋也在?”
    牛妞一脸无辜,眨了眨眼:“狗剩,我也感冒了,去县城打针呢。”
    狗剩:“……”
    他信了就有鬼了。
    牛妞这么怕打针的人,每次打完针回来都骂骂咧咧好几天,她还能主动去打针?
    不过狗剩很默契地没再问。
    他都能为了看热闹故意生病了,牛妞这么机灵,还能想不到吗?
    两人对视一眼,啥都懂了,各自往座椅上一靠,心照不宣。
    不得不说,牛妞和狗剩,有时候確实是低山臭水遇知音,谁也別说谁。
    只是可怜了张老头。他屁顛顛地去了牛妞家,结果没人,跑空了。
    他想,估计牛妞睡醒没啥事了,上学去了吧。
    他点点头,心里很欣慰,这孩子难怪能考第一,这么爱上学,不错不错。
    到了县城,於泽明对牛妞说:“牛妞,先送你去打针吧,打完针再来接你。”
    牛妞赶紧摆手:“泽明叔叔,我这事不著急,我都快好了!还是你的事急,咱们快去你家吧!”她说完还不忘踢了狗剩一脚。
    狗剩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泽明叔叔,快去快去!打针的事不著急,你的事要紧!”
    於泽明很无奈,只好先回家。他一到家附近就先下车,这时候假父母都在厂里上班,得先去把人喊回来才行。
    没多久,於父於母就被他拉著请假回家了,两人脸上都不高兴,一路上骂骂咧咧的。
    於父骂:“白眼狼!翅膀硬了!眼里还有没有爹娘?”
    於母也骂:“死孩子,耽误我们上班,扣了工资你赔啊?”
    后面越骂越难听,骂得唾沫星子横飞,什么恶毒的话都往外蹦。
    於泽明一声不吭地走著。他心想,还好牛妞和狗剩跟著来了,不然他们几个大人,还真不一定能骂得过这俩。
    车停在於家附近的路边,大家在车上等著。
    牛妞想起上次来这的事,嘆了口气:“哎,泽明叔叔过得太惨了。”
    余参谋长昨晚就听於泽明简单说了些家里的情况,但没说太细。
    这会儿听见牛妞嘆气,忍不住好奇了:“牛妞,咋惨了?你给俊爷爷说说。”
    牛妞瞥了他一眼,懒得纠正了,就把上回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她越说越气,最后还骂道:“我当时就说了,泽明叔叔是捡来的!不然他爹娘咋这么对他呢?”
    余参谋长和白医生听完,脸都黑了。
    他们不知道这件事,现在只觉得,那对夫妻果然恶毒。
    一般人,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至於这样糟践孩子吧?咋能让孩子给他婶子当上门女婿呢?
    开车的下属也被气到了。
    余参谋长压著怒火,恶狠狠地说:“等下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他本来还想,家里的假儿子养了这么多年,到底有些感情,又是无辜的,到时候给他安排个工作打发了就行。
    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得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都去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