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点头,小拳头一挥:“对对对,绝对不能手下留情,得好好教训坏人一顿!”
    牛妞瞥了他一眼,狗剩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这事最好闹大点,坏人咋能这么轻易放过呢?
    幸亏她把泽明叔叔这事说了,要不然余爷爷还想手下留情,那可就亏大了!
    她可得替泽明叔叔討公道呀!
    於泽明带著假父母回来了。
    车上一行人全下了车,跟了上去。牛妞和狗剩跑得快,没多久就躥到了前头。
    刚回到家,於母一扭头看见牛妞,气得手指都哆嗦了:“咋又是你?”
    牛妞嘿嘿一笑,仰著脸:“於奶奶,就是我呀,想我了没?”
    於母翻了个大白眼,提高嗓门骂道:“想个屁!你这丫头片子又来干啥?我家的东西都让你们给带走了,你们还想咋样?”
    牛妞一脸无辜,往於泽明身后躲了躲:“你別叫这么大声,我怕狗。”
    於母差点没被噎死。她差点忘了,这丫头嘴皮子厉害著呢,上回就把她气得够呛,这回又来。
    她气得抬手就要打,被於泽明一把拦住。
    “我拿走的东西,都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咋不能拿了?”
    於父不悦地沉下脸:“老二,你啥意思?不仅让我们请假白白浪费钱,还带这个小丫头片子又来气你娘?”
    狗剩从於泽明身后站出来,叉著腰:“哼,你个坏人!糟老头子!”
    於父脸色更黑了,咋这次还多了个臭小子?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老二,有屁快放,別耽误我和你娘的上班时间。”
    家里就他们两口子有正经工作,大的几个孩子都在外面溜达,运气好才能找点零工,老六还在念书,一大家子就指望他俩的工资过活。
    耽误半天,就是扣半天钱,心疼得很。
    於泽明死死地盯著他们,一字一句地说:“爹,娘,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对吧?当初你们为什么要调换孩子?”
    於父於母被这话嚇得脸都白了。
    於母结结巴巴地说:“老二,你,你瞎说啥呢?你咋不是我亲生的了?”
    於父也故作镇定,沉声道:“老二,上次这小丫头的话,你还真当真了?”他说著瞪了牛妞一眼。
    於母立马接茬,指著牛妞骂:“你这死丫头,嘴巴咋这么臭呢?净会嚼舌根!”
    牛妞翻了个白眼,嘴一撇:“哼,你嘴香,狗见到你都想舔一口。”
    狗剩立马配合,捂著鼻子一脸嫌弃:“咦~~狗都爱吃屎,那她的嘴在狗的鼻子闻来,那確实是香的嘞!”
    於母气得脸都绿了,嘴唇直哆嗦,半天都憋不出一句更狠的话。
    於父生怕再说下去就露馅了,赶紧转移话题:“老二,你回家一趟我和你娘都很高兴,但你也不能瞎说啊?多伤爹娘的心啊!”
    他装得像模像样,语气听著还挺委屈。
    要是搁以前,於泽明就信了。可现在他醒悟了,就很难再说服自己相信了。
    “谁说我儿子是瞎说的?”
    余参谋长和白医生从外面进来,脸上都带著怒气。
    余参谋长一脸威严,內心却在嘆气,哎,老了,跑得都没孩子快了。
    於父於母一看到余参谋长那张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眉眼,那轮廓,跟於泽明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人家亲爹找来了啊!
    牛妞见状,赶紧迎了上去:“哎呀,参谋长爷爷,你们咋走得这么慢呀?”
    啥?参谋长?
    於母腿一软,差点没站住,於父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余参谋长冷哼了一声,就这一声,於家两口子差点嚇破胆。
    这就是当领导当久了,自带的气势。
    余参谋长瞥了他们一眼,语气篤定:“我派人调查过了,就是你们,故意调换我的孩子!”
    於父於母就算怕得要死,但这事儿打死也不能认啊。
    於母急了,声音都尖了几分:“你瞎说!没有的事!”
    白医生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掏出一沓纸,高高举起,冷哼一声:“这是当年医院的档案记录,我调出来了。泽明就是我们的亲儿子!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其实这档案根本不可能完整,当年兵荒马乱的,医院都丟了不少资料。
    白医生就是唬唬人,赌的就是这俩做贼心虚,自己招了。
    果然,於父於母嚇傻了。
    於父嘴唇哆嗦著,结结巴巴地说:“就算……就算那样,也不能说是我们故意调换的吧?当时医院可有不少孩子,不小心抱错了也有可能啊!”
    这话倒是没毛病。他们可以一口咬死是不小心抱错的,谁也没办法。
    於父为自己的机智暗自得意,嘴角刚想翘,就看见下属小伙子扶著一位老奶走了进来。
    就这一眼,於父於母的脸色瞬间白了。
    老奶眯著眼,打量了於父於母好半天,才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们俩。老了点,丑了点,但化成灰我都认得。”
    牛妞赶紧凑过去,好奇地问:“老奶奶,他俩干了啥呢?”
    老奶奶嘆了口气,有些自责:“他俩啊,丧心病狂咧!我亲眼看见他们换孩子,还说什么,这对夫妻看著条件好,把孩子换过去,亲儿子就能过上好日子,还能经常去看看。”
    当年那条件,谁家都不好过,可孩子却一个接一个地生。
    於父於母看见余参谋长和白医生,就琢磨著,反正孩子还有的是,用一个去换,说不定能换来好日子。
    血浓於水,以后亲儿子总不能不管亲爹娘吧?
    老奶奶是当年医院的护士。那年月兵荒马乱,她男人没了,一个人拉扯好几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
    她本来想揭穿这夫妻俩,或者偷偷把孩子换回来,结果被发现了。
    那两口子威胁她,敢说出去,就把她工作闹没,还要报復她全家。
    她当年胆小,又拖著几个孩子,就这么被嚇住了。
    后来找上门想说出真相,可余参谋长和白医生去了外地,一直没回来过,她也不知道上哪儿联繫。
    就这么过了二十多年。
    她偷偷去看过於泽明,见他当兵去了,听说还挺有出息,心里的罪恶感才少了些。
    於父见事情彻底败露,生怕参谋长报復,赶紧挤出几滴眼泪求情:“就算孩子抱错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牛妞冷哼一声,小嘴叭叭的:“你有啥苦劳?泽明叔叔才过得苦咧,他早早去部队了,每个月都寄钱回来!你们倒好,想著把泽明叔叔送去给他婶子上门?”
    於母急了,赶紧狡辩:“不是……我们也是为了他好!那婶子……啊不,那姑娘家里条件好,有房有工作……”
    “条件好?”於泽明终於忍不住了,冷笑一声,“条件好你怎么不让老三去?他不是正愁娶媳妇没钱吗?”
    於母愣住了,这木头疙瘩老二,居然会还嘴了?
    於泽明以前觉得那是自己爹娘,不敢回嘴,啥都听他们的。
    他这么多年,憋了好大一口气。没想到自己居然不是亲生的,那太好了!
    没有了顾忌,想说啥就说啥,他只觉得心里痛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