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很简单,甚至有些俗套。
    但从这个女孩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真实。
    徐艺听得眼眶都红了。
    她最看不得这种痴情错付的戏码。
    “太过分了!那个男的怎么能这样!”她气得义愤填膺,“梦想是两个人的,凭什么他一个人说放弃就放弃!把你一个人丟在这里!”
    直播间的观眾也共情了。
    【呜呜呜,好心疼小姐姐。】
    【这个渣男!气死我了!祝他这辈子买泡麵都没有调料包!】
    【小姐姐別等了,他不值得!】
    【唉,成年人的世界里,梦想有时候真的不堪一击。】
    陈佳安静地听完,递给小雅一张纸巾,轻声说:“辛苦了。”
    三个字,却让小雅哭得更凶了。
    从始至终,林羽都没有说话。
    他一直靠在远处的城垛上,像个局外人。
    但他的视线,却一直落在那个抱著吉他哭泣的女孩身上。
    他的脑海里,系统界面正在疯狂刷新。
    【检测到宿主聆听了一个蕴含“梦想”、“坚持”、“遗憾”等高价值情感的故事。】
    【“歷史的迴响”场景增益效果激活!】
    【当前环境情绪浓度已达閾值,建议宿主立即採取“正能量”行动,预计可获得s级情绪值结算!】
    林羽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微微勾起。
    s级结算?
    那可不能错过了。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朝著三人走了过去。
    林羽的靠近,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徐艺停止了对渣男的控诉,陈佳也停下了安慰的动作,小雅更是紧张地攥住了衣角。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直播间里的观眾,也通过徐艺的镜头,死死地盯著他。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乐坛教父,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是会像陈佳一样温柔地安慰几句?
    还是会像徐艺一样义愤填填膺地痛骂一顿?
    或者,乾脆像他平时一样,懒洋洋地说一句“关我屁事”,然后转身就走?
    林羽在离小雅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没有看小雅,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城墙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以及远处连成一片的璀璨灯火。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你知道这座城墙,有多少年歷史了吗?”
    他突然开口,问了一个和当前气氛毫不相干的问题。
    小雅愣住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徐艺和陈佳也一脸茫然。
    老板这又是什么路数?怎么突然开始上歷史课了?
    直播间也是满屏的问號。
    【???羽神这是干嘛呢?】
    【画风转变得太快,我的腰要闪了。】
    【我还以为他要发表什么感言,结果是“走近科学”?】
    【楼上的,串台了!!!是百家讲坛!】
    林羽没有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从它最初的雏形算起,到现在,差不多一千四百年了。”
    “一千四百年里,这座城墙见过太多的人。”
    “帝王將相,贩夫走卒,英雄美人,痴男怨女。”
    “它见过千军万马兵临城下,也见过万国来朝的盛世繁华。”
    “它听过新婚燕尔的甜言蜜语,也听过生离死別的肝肠寸断。”
    他顿了顿,视线终於从小雅身上扫过。
    “你觉得,你现在经歷的这些,它见过多少次?”
    小雅呆呆地看著他,说不出话来。
    林羽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安慰的意味,甚至带著一丝理智到近乎冷酷的抽离感。
    但就是这种平淡,反而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有力量。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將小雅从她那点个人的悲欢离合里拽了出来,然后把她扔进了一条名为“歷史”的漫长河流里。
    在这一千四百年的时间长河面前,她那点半年的等待,那点爱而不得的伤痛,瞬间变得渺小,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是啊,这座城墙什么没见过?
    自己的故事,不过是它见证过的亿万个故事里,最不起眼的一个罢了。
    “相遇和错过,得到和失去,对它来说,就像日出日落一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羽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五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小雅的心上。
    也敲在了直播间所有观眾的心上。
    一瞬间,弹幕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林羽这番话镇住了。
    他没有安慰,没有说教,没有灌鸡汤。
    他只是冷静地,甚至有些残忍地,撕开了一个真相——你的痛苦,並非独一无二。
    但正是这种“不独一无二”,反而成了一种最宏大的慰藉。
    因为它意味著,你不是一个人在承受。
    古往今来,有无数人曾与你感同身受。
    徐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语言可以这样用。
    原来安慰一个人,不一定非要说“我懂你”,也可以说“没什么大不了”。
    她看著林羽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番话带来的震撼中时,林羽动了。
    他朝小雅伸出了手。
    “你的吉他,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小雅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只能凭藉本能,呆呆地將怀里的吉他递了过去。
    林羽接过吉他,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扫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然后,他看著依旧处於呆滯状態的小雅,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为了庆祝你即將告別过去,重获新生。”
    “送你一首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