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夜风穿过城墙的垛口,呜呜作响。
    林羽在昏暗的光晕下侧过脸,鼻樑高挺,薄唇紧抿。
    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那副深情又落寞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准备吟唱千古绝句的悲情大诗人。
    徐艺的心彻底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捏著手机支架,手心全是冷汗。
    来了!终於要来了!
    那首价值好几数的终极王炸!
    就要以这么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水灵灵地砸在这个素人直播间了!
    此时的小雅早就忘了自己是谁。
    她痴痴盯著眼前的男人,连呼吸都忘了。
    而直播间里的观眾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在屏幕前攥紧拳头,等著接受这场註定震撼华语乐坛的声浪洗礼。
    终於。
    林羽微微启唇。
    隨后,一股醇厚、浓烈、透著十级羊肉泡饃加红油辣子味儿的纯正关中方言,犹如泥石流一般,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听见,冬天,滴离开~”
    “额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
    静。
    死寂。
    足足三秒钟的绝对死寂。
    风停了。
    徐艺的呼吸停了。
    全网数百万人的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徐艺脸上那副“见证歷史”的崇拜表情,瞬间当场焊死。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像铜铃,大脑在捕捉到第一个“滴”字时,直接蓝屏。
    听到那个“额”字时,主板彻底烧成灰烬。
    她脑子里那个白衣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滤镜,“咔嚓”一声,碎成了二维码。
    拼起来一看——是个穿著白背心、趿拉著拖鞋、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咥”大碗面的糙汉。
    那画面太美,她根本不敢看。
    小雅脸上那颗马上就要滚落的泪珠,硬生生卡在睫毛上。
    上不去,下不来。
    她微微张著嘴,满脸呆滯:
    哥,你到底sei啊?
    直播间里。
    在熬过了漫长且怀疑人生的三秒钟后,终於,一条弹幕颤巍巍地飘过屏幕。
    【?????????????】
    下一秒,满屏的问號直接爆炸,把画面挡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
    几百万观眾的cpu在这一瞬间,集体宣布罢工。
    没人说话,没人打字,只有整齐划一的问號。
    每一个问號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世界观。
    而城墙上,林羽对外界的兵荒马乱一无所知。
    他依旧闭著眼,深情款款地抱著吉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绝对领域里。
    那口音,是如此的地道。
    那发音,是如此的醇厚。
    配上那神仙一般的前奏,和伤感到骨子里的旋律。
    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天动地的、堪称毁灭级的……
    反差。
    “额想,额等,额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阴天,傍晚~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徐艺那颗宕机的大脑终於艰难重启。
    她猛地回头,想从陈佳那里寻求认同,想看到一张和自己同样崩溃的脸。
    然而,她失望了。
    陈佳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在笑。
    她虽然用手捂著嘴,但那双已经弯成月牙的眼睛,和不断耸动的肩膀,彻底出卖了她。
    她在努力地,非常努力地,憋著笑。
    “佳姐!你还笑得出来!”她压低声音,用气声控诉,“他把你的王炸!你的九位数!唱成这样了!你都不生气吗?!”
    陈佳好不容易压下笑意,拍了拍徐艺的手背,语气透著极致的通透:“你再闭上眼睛仔细听。”
    “听什么?听他怎么把情歌唱成秦腔?”
    “不。”陈佳摇了摇头,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彩,“你听,他不是在搞笑,也不是在胡闹。他是在用这座城市的声音,唱这首歌。”
    徐艺愣住了。用这座城市的声音?
    就在她发愣的功夫,直播间的风向已经彻底从“问號脸”进化到了“癲狂期”。
    全网观眾的笑穴被集体戳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大命!我人笑没了!】
    【我纸巾都抽出来了,准备大哭一场,结果你给我整这个?!】
    【羽神!你是我的神!也是华语乐坛第一神经病!】
    【这味儿太冲了!隔著屏幕我都闻到生蒜的辛辣味了!】
    【正在敷面膜的我笑裂了三张皮!这歌必须出官方mv,就让羽神蹲墙根掰饃唱!】
    【我预判了他的所有套路,唯独没猜到他会开方言大招!我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这一夜,全网不知道有多少正在喝水、吃泡麵、上厕所的人当场破防。
    徐艺看著快要溢出屏幕的“哈”字,感觉自己和世界格格不入。
    你们清醒一点!这是一场惨绝人寰的音乐事故啊!
    她愤愤不平地把镜头死死懟在林羽脸上,发誓要记录下这份“罪证”。
    而此时,林羽指尖猛地一拨吉他,歌曲正式飆入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