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烤鱼出炉。
    穹拿著两串最肥的,直接朝著远处遮阳伞下的方向跑去。
    “姬子姐!船长!夏尔太太!来吃宵夜啦!”
    姬子微笑著走了过来,接过烤鱼看了看。
    “呵呵,看来我们的银河球棒侠,不仅身手了得,在厨艺上也很有开拓精神呢。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船长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
    “小兄弟这烤鱼的本事,比我们船上的老厨子都不差!”
    一群人围在烧烤架旁,吹著海风,吃著外焦里嫩的烤鱼。
    吃饱喝足后。
    三月七擦了擦手,从包里掏出了那台照相机。
    “难得大家聚得这么齐,还有这么好吃的烤鱼,不如咱们来拍张大合照吧”
    三月七指挥著眾人站位。
    “来来来,听我指挥!船长和夏尔太太站中间!拉格沃克,你站爸爸妈妈前面。姬子姐站旁边。哎,丹恆,你別往后躲呀!宆,你和穹站一块儿去!”
    她把相机放在一个高高叠起的木箱上,设定好定时。
    “看镜头,准备好哦——”
    三月七按下快门,噔噔噔跑回,挤在宆和穹的中间。
    “三、二、一!”
    “茄子!”
    闪光灯亮起,將这个夜晚的笑容定格。
    三月七拿著相纸,等画面完全显影后,又利用相机的复印功能,多印了几张出来。
    她把照片分发给每个人。
    拉格沃克双手捧著那张照片,蓝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照片里,他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抓著半串烤鱼。身后的哥哥姐姐们笑得都很开心。那个拿著棒球棍的大哥哥还在他头顶比了个兔子耳朵。
    “谢谢三月姐姐。”拉格沃克小心翼翼地把照片贴在胸口。
    夏尔太太摸了摸他的头。
    “好了,拉格沃克,时间很晚了,该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拉格沃克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眾人面前,依依不捨地挥了挥手。
    “大哥哥,大姐姐,晚安。”
    “晚安,小弟。明天大哥再带你钓鱼!”穹挥了挥手。
    目送著船长一家三口走进船舱,甲板上渐渐安静下来。
    木炭的火光已经微弱,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的余烬。
    穹转过头,看著还在盯著照片出神的宆。
    他一把抓住宆的胳膊。
    “走走走,回房间。遇到困难睡大觉,遇到不开心也睡大觉。”
    穹又转头看向丹恆。
    “丹恆,一起回去吧。”
    丹恆点了点头。他知道穹是有些不放心宆刚才流泪的事,想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
    三月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
    “哈……那我也回去啦,好睏哦。”
    她挽住姬子的手臂。
    “姬子姐,咱们回房间吧。”
    姬子微笑著点头:“晚安,各位。”
    男生三人组朝著客房的方向走去。
    临下楼梯前。
    丹恆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黑沉沉的海面。
    海风依然在吹。
    丹恆走到船舷边,探出头,看著下方拍打著船体的海水。
    原本因为船只航行而激起的白色浪花,此刻显得有些沉闷。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丹恆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是错觉吗?
    “丹恆老师?看什么呢?”
    穹在楼梯下面探出半个身子。
    丹恆收回视线。
    “没什么。”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下楼梯。
    ……
    夜深人静。
    海浪的摇晃感似乎比平时更加平缓。
    客房里,三个人並排躺在宽大的木床上。
    呼吸声均匀地起伏。
    ──────
    第二天。
    微弱的晨光透过舷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倾斜的光斑。
    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野还有些模糊。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昏昏沉沉的。
    身体感觉有些轻飘飘的,像是一脚踩在云端,使不上什么力气。
    最奇怪的是,怀里空荡荡的。
    昨天晚上明明抱著那个手感超好的毛绒像素垃圾桶睡的,怎么不见了?
    穹咂了咂嘴,下意识地伸手在床上摸索。
    没摸到垃圾桶。
    他揉了揉眼睛,转动僵硬的脖子。
    四处看了看。
    右边。丹恆闭著眼睛,平躺著,呼吸很稳。
    左边。另一个我侧著身子,脸朝著自己这边,睡得很沉。
    人都在。
    没有问题。
    就是……光线好像有点奇怪。
    透过舷窗照进来的晨光,竟然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丹恆和宆的身体,落在了床铺上。
    穹呆呆地看著。
    丹恆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用投影仪打出来的全息影像,边缘还在微微闪烁。
    另一个我也一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连风衣上的扣子都变得虚幻起来。
    “这是什么新型隱身术吗?”
    穹的脑迴路还在休眠状態。
    他翻了个身,面对著宆。
    “另一个我,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穹嘟囔著,伸出手,想要去推宆的肩膀。
    手掌伸了出去。
    没有触碰到布料的质感。
    也没有感受到皮肤的温度。
    穹的手,就这么毫无阻碍地,直直地穿过了宆的胸口。
    没入了一半。
    就像把手伸进了一团空气里。
    穹盯著自己穿过宆胸口的那只手。
    宆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嗯。”
    穹收回手。
    “没有问题。”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大概是没睡醒,还在做梦。对,一定是在做梦。梦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穹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
    三秒后。
    金色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收缩。
    等等。
    什么东西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