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
    陆墨之看著那庞大的兽潮已经被阿农和徐峰清理了超过一大半,剩下的一些低阶怪兽也被两人毫不讲理的屠杀给嚇破了胆。
    它们发出一阵阵悽厉的哀鸣,夹著尾巴、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钻回了矿坑深处的黑暗中。
    陆墨之这才迈开腿,不疾不徐地朝著矿坑內部的战场走去。
    “踏、踏、踏。”
    当陆墨之那戴著半高丝绸礼帽的修长身影,踩在满是鲜血和残破金属零件的泥泞地面上时。
    周围倖存的几名反抗军骑士,甚至犹如惊弓之鸟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死死握紧了手中残破的宽刃剑,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敬畏、警惕,甚至是一丝源於未知的恐惧。
    这个男人身上,同样没有一丝一毫的蒸汽波动,但也没有刚才那一男一女那种毁天灭地的狂暴压迫感。
    可是。
    他身上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质,以及那种,即使走在这犹如修罗场般的血肉残骸中央,脸上却依旧掛著一丝温润笑容的从容感。
    却让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骑士们,感到了比直面刚才兽潮,还要恐怖的窒息感。
    尤其是,刚刚那两个如同杀神般的男女,在看到这个男人走过来后,立刻停止了追杀那些溃逃的怪兽,姿態无比谦卑地退到了他的身后两侧。
    能让那种级別的怪物低头俯首,这个戴著礼帽的黑衣青年,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多、多谢大人们的救命之恩……”
    副队长强忍著內心的震骇与失血过多的虚弱,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拄著宽刃剑,艰难地走上前,对著陆墨之恭敬地地鞠了一躬。
    起身后,他那只独眼略带警惕地打量著陆墨之:“不知诸位大人尊姓大名?为何会在这荒郊野外出现?如果不是大人们及时出手,我们今天必將全军覆没。”
    老骑士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这种拥有秒杀三阶怪物实力的恐怖强者,绝对不可能是默默无闻之辈。
    “不用那么紧张,老先生。”
    陆墨之微微欠身,自然摘下了头顶的半高丝绸礼帽,他的脸上掛著一抹无可挑剔的绅士微笑:
    “我只是一名,喜欢四处游歷的普通学者。”
    “你可以叫我,陆先生。这几位,是我的护卫。阿峰、阿农,还有阿萱。”
    陆墨之用黄铜手杖隨意地指了指身后三人,然后继续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说道:
    “至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荒野中。”
    “实在是因为荒野的磁场太过混乱。我们一行人,在寻找古籍记载的遗蹟时,恰好迷失了方向。刚才听到这边有剧烈的动静,便顺道过来看看。”
    “没想到,正巧碰上了诸位陷入苦战。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迷路了?顺道过来看看?
    听著陆墨之这番解释,反抗军的眾人先是面面相覷地愣了一下。
    但很快,在陆墨之那种极具欺骗性的温和笑容下,再加上对方確实救了他们的命。
    倖存的六个熔炉骑士,终於放鬆了一些警惕。
    甚至,有几个年轻的骑士,已经开始在暗暗感嘆和嚮往了:
    “不愧是顶级强者啊!在緋月高悬的荒野腹地迷路了,不仅不慌,还能带著护卫到处溜达管閒事。这就是强者的底气啊!”
    当然,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个见识更多的副队长,脑子里正在推演著陆墨之的真实身份。
    就算是一般的蒸汽真理教廷的主教,他们体內的炉心也不可能做到这般隱蔽、这般稳定,丝毫不外泄半点能量和蒸汽。
    除非他们是教廷的红衣大教主级別,但这更不可能,红衣大教主怎么可能会给別人当护卫,就算那个陆先生是教宗也不可能。
    “所以诸位大人,是传说中隱秘炼金学派的炼金学者?”
    確实,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应该就是正確答案。
    他確实也听说那些学派的大拿,经常会另闢蹊径,不惜以身体潜能甚至是灵魂为代价,利用微雕齿轮和生化改造,製作出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隱藏式炉心。
    面对副队长的敬畏与猜测。
    陆墨之只是微微一笑,眼眸中透著一丝深邃的傲慢,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出声否认。
    但在副队长这种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老江湖眼中,这种不置可否的姿態,无疑就是变相的默认。
    “陆先生,还有诸位大人。大恩不言谢!”
    副队长再次单手拄剑,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
    他看了一眼周围满地腥臭的怪兽尸体,独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这里血腥味太重,不出一个小时就会引来更多的緋月怪兽。而且我们现在各个带伤。如果不嫌弃,还请诸位大人移步,跟我们一起返回临时营地稍作休整。”
    副队长话音刚落,他身后一名死里逃生的二档骑士脸色微变,忍不住压低声音焦急道:“副队!我们不先去跟队长他们匯合吗?”
    这名骑士显然是有些防备心。
    毕竟在这荒野上,把四个来歷不明的“怪物”直接带回反抗军的营地,风险实在太大了。
    但碍於这四人刚刚救了他们的命,他又不敢把话说得太直白,只能拿寻找队长当藉口。
    这名骑士虽然机敏,但那位独眼老兵的眼光和城府却要老辣得多。
    在这几个疑似三阶巔峰、甚至是四阶镇国级战力的炼金学者面前,耍任何遮遮掩掩的小聪明都可能引来敌视。
    而且,如果能交好这几位大人物,说不定对反抗军会有更大的助力。
    念及此处,副队长没有理会手下的质疑,他转过头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直接自报家门:
    “诸位大人既然在荒野上迷失了方向,我们黑夜反抗军在这片区域还算有些门道。回营地后,我们能为诸位提供一份最详尽的区域地图和物资补给,就当是报答诸位大人的救命之恩。”
    这正中陆墨之下怀。
    “那就叨扰了。”
    陆墨之微微頷首,优雅地重新戴上了那顶半高丝绸礼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