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副队长的指挥下,倖存的几名骑士强忍著肉体的疲惫与失去战友的悲痛,动作熟练地从周围那些緋月怪兽的尸体中,迅速剥离、挖出了大量散发著微光的超凡器官和金属骨骼。
    当然,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私自侵占这些由徐峰两人打下来的战利品。
    很快,几个被装得满满当当的巨大粗布背包,被恭敬送到了陆墨之等人的面前。
    一旁的阿农看著那些腥臭的烂肉和废铁,嫌弃地直皱鼻子。
    陆墨之自然也看不上这些材料,但如果直接开口拒绝,反而不符合他此刻“隱秘炼金学者”的人设。
    陆墨之用黄铜手杖轻轻拨弄了一下背包,语气中也开始透出一股恰到好处的傲慢:
    “这些材料的能级太低了,对於我接下来的实验毫无价值。”
    说著他看向副队长:“不知道你们反抗军平时是怎么处理这些下脚料的?不如辛苦你们先帮我收著,代为变卖,最后直接换成铜幣给我,如何?”
    副队长闻言先是一愣,隨后心中狂喜,这可是拉近关係的天赐良机,连忙满口答应:“自然可以!陆先生放心,我们反抗军有自己的销售渠道,绝对给您换取最大的利益!”
    將战利品打包完毕后,一行人迅速撤离了这处矿坑。
    ……
    大约两个小时后。
    在副队长的带路下,眾人来到了一处隱蔽的天然地下溶洞。
    这里,已经被这一小股黑夜反抗军改造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临时中转营地。
    一进入营地,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汗酸味。
    到处都是隆隆作响、勉强维持运转的破旧蒸汽锅炉,以及行色匆匆的反抗军士兵。
    陆墨之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营地。
    大约有小两百號人,而且从能量波动来看,自己见过的这两个二阶后期的正副队长,就是这支队伍的最高战力了。
    当副队长带著陆墨之四人走进营地时,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了轰动。
    尤其是,当那些放哨的士兵听闻这四个衣著光鲜的怪人,竟然在矿坑深处,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就团灭了上百头怪兽组成的兽潮,甚至一脚踢爆了三阶暴骨巨猿后。
    整个营地里,所有人看向陆墨之等人的眼神,瞬间从警惕变成了极度的敬畏,人群甚至自发地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通道。
    在营地最深处,一顶用厚重防火布搭建的宽大营帐內。
    陆墨之被奉若上宾,请到了最上首的座位上。
    “陆先生,实不相瞒。”
    副队长端起一杯粗劣的麦酒一饮而尽,神色凝重且疲惫。
    他看向陆墨之,欲言又止:
    “我们这支队伍虽然人数將近两百,但真正植入了炉心、能拔剑战斗的,只有五十多人。其他的都是些后勤人员或者骑士家属。”
    “而在这五十多名战斗人员中,还有十名精锐兄弟因为在荒野上分兵,去了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名为泣血谷的地方。”
    副队长握紧了手中的铁杯:“我们之前在矿坑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大家实在是到了极限,没有任何再战之力,只能先回营地救治伤员。但现在,队长他们迟迟没有音讯。我必须立刻组织队伍去寻找他们……”
    副队长站起身,深深地低下了头:“冒昧地恳求一句,以诸位大人的通天实力,如果能施以援手……”
    “你所说的那位队长,是否是一名满脸刀疤、手里拿著一把两米长蒸汽巨剑的魁梧男人?”
    还没等副队长把请求说完,陆墨之便语气温和地打断了他。
    副队长听闻,浑身猛地一僵,仅剩的独眼中爆发出极度的希冀:“陆先生?!您、您见过队长他们?!”
    陆墨之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中的温和,此时透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悯:
    “我们在离矿坑十几公里的地方,確实路过过一个山谷。也確实看到了几个跟你们打扮类似的熔炉骑士。”
    说到这里,陆墨之轻轻嘆了口气。
    “但很遗憾。我们赶到时,那位带队的队长,胸口的炉心已经严重过载碎裂,已然濒死。”
    “似乎是队伍里一个年轻人,为了拯救整个队伍,强行解除了炉心的安全阀门。”
    陆墨之看著副队长逐渐惨白的脸色:
    “当我们看到他时。那个年轻人,已经变成了一只彻底丧失理智的三阶蒸汽畸变体。並且他正准备杀死最后的那名刀疤脸壮汉。”
    “为了不让那些英勇的骑士继续遭受折磨与痛苦。我的护卫已经將它们连同那几个畸变体一起杀掉了。”
    “哐当!”
    副队长手中的铁杯轰然掉落在地,劣质的麦酒洒了一地。
    他那仅剩的一只独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魁梧的身体,因为悲痛和自责,而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卡尔、队长……”
    帐篷外的几名巡逻队员听到了这个噩耗,也瞬间崩溃,痛哭流涕。
    在这颗被緋红能量诅咒的星球上,为了保护同伴而强行超频,最终却异变成怪物杀光同伴,这几乎是所有底层反抗军熔炉骑士,永远逃不掉的宿命。
    陆墨之双手交叠放在手杖上,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主位上看著他们宣泄著情绪。
    足足过了五分钟。
    直到副队长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陆墨之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蛊惑:
    “老先生,节哀。”
    “从山谷当时的惨状,以及刚刚在矿坑里的情形来看。诸位反抗军的战斗意志,確实令人敬佩。”
    “但恕我直言。你们植入体內的那种黄铜炉心,其技术实在是太过粗劣了。”
    陆墨之傲慢地用黄铜手杖,轻轻点了一下副队长胸口那颗隱约可见的二阶炉心:
    “这种承压结构一塌糊涂、隨时处於失控边缘的残次品。每一次使用,都在剧烈透支你们的生命。稍微一超过閾值,便有炸炉畸变的风险。”
    “如果你们的同伴,当时能拥有一种更稳定、更高阶的炉心,这场悲剧根本就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