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脉其余人亦陆续跟上,但有资格踏入祖地者,仅五人而已——云凡与轩辕舞占其二,另三人皆为雷脉本家子弟。
    轩辕舞同他们並不相熟。
    雷脉三万青年一代,她哪能个个认得?
    眾人登上兽车。
    轩辕霆与眾位长老端坐前方,衣袍静垂,神色肃然。
    轩辕舞与云凡坐在兽车后厢,同行的还有几十名雷脉年轻子弟,此行是为观摩七星殿盛会。
    得知云凡是轩辕舞未来夫婿,雷脉多数年轻人主动上前寒暄,唯独寥寥数人侧身避让,未作理会。
    彼此不熟,云凡与轩辕舞同眾人略一见礼后,便不再多言,只安静听著周围动静。
    “星罗圣地的考验不是过几日就开?你们几个不是要参试?怎么连攻法都没见练?”有人忽然问向几名雷脉少年。
    “早黄了。”一人摇头,“昨儿星罗圣地发了通告——封禁山门,考验推迟。”
    “封禁?”
    “真封了?”
    “八成跟昨天那场天地异象有关。”
    “提星罗圣地……我倒听了个风声:昨儿有人差点撕开了星罗大阵。”
    “扯什么淡!”
    “胡咧咧!那大阵立了十万年,连他们圣主亲自出手都撼不动分毫。”
    “小道消息罢了,当不得真。”
    “那推迟到哪天?”
    “没说。等他们再发话。”
    星罗圣地向来特殊。
    它不属任何宗门,不认血脉亲疏,只要通过其设下的考验,谁都能入。
    十万载传承未曾断绝,境內更藏有一座大秘境、七座小秘境——这地方,本就是实打实的修行福地。
    各脉年轻弟子挤破头都想进去,进了星罗圣地,等於握住了旁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单是那一座大秘境、七座小秘境,已足够叫人眼热不已。
    云凡与轩辕舞静听閒谈,话音未落,兽车已稳稳停在七星殿门前。
    此处是星罗圣地名下產业。
    轩辕一族每五年一次的族聚,必由雷脉包下整座七星殿。
    眾人下车,年长者尚能沉得住气,年轻一辈,尤其初来者,个个瞳孔微张,呼吸都轻了几分。
    “人可真多。”
    “穿赤红袍子的是火脉吧?”
    “那边是风脉、岩脉。”
    “木脉和水脉也在那儿……”
    雷脉少年们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眼底跃动的光。
    “轩辕霆,多年未见。”
    火脉脉主火濡领著数十人迎面而来。
    他一现身,雷脉老一辈面色立沉,连几位年长子弟也悄然蹙眉。
    雷脉与火脉素来不对付,旧怨积得深,早不是一句“不睦”能带过的。
    “火濡,別来无恙。”轩辕霆语气平淡,只抬手一拱。
    火濡目光扫过雷脉眾人,右唇角一掀,嗤笑出声:“轩辕霆,你们雷脉一年不如一年啊——后生就这几个?还一个拿得出手的都没有。”
    “堂堂轩辕氏主姓,落在你们手里,简直给全族抹黑。不如乾脆让出来,省得丟人现眼。”
    雷脉眾人脸色骤然阴沉。
    “轩辕氏主姓,自立族之始,便属我雷脉所有。”一名雷脉青年声音低沉,字字咬实。
    “主姓?六脉共源,不过先被你们占了位置罢了。如今守著个空名號,又能如何?凭你们这点本事,只会把『轩辕』二字越擦越脏。”
    “就这修为也敢来祖地之爭?怕是连『死』字怎么写都不晓得。”一名火脉少年斜睨著雷脉眾人,冷笑如刀。
    “你说什么?”雷脉少年们霎时绷紧下頜。
    “耳朵塞驴毛了?听不清?那我再说一遍——你们雷脉,全是废物!”
    “敢骂我们是废物?你找死!”一名雷脉少年怒吼一声,拔步便冲。
    那火脉少年唇角一翘,右脚猛然跺地——
    轰隆!
    气浪炸开,地面震颤,雷脉少年如断线纸鳶般倒飞而出。
    顶尖准天骄……
    雷脉一眾子弟面色骤然一沉。
    这等人物,血脉觉醒至少八轮,甚至已达九轮之境,离真正的天骄,仅隔一道门槛。
    “还敢嘴硬不是废物?连我衣角都碰不到——记清楚了,我名火亦,是你等终其一生也跨不过去的山。”
    火亦目光冷淡,扫过雷脉眾人。
    雷脉子弟脸色铁青。他们当中最强者,也不过七次觉醒的准天骄,与火亦之间,横著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真要上场,非但胜算渺茫,怕是还要当眾受辱。
    这是子弟间的较量。
    六脉长辈皆未插手——轩辕族千百年来的规矩:子弟相爭,只要不致死,长辈概不干涉。
    火濡等火脉长辈立於一侧,嘴角含笑。
    四下观者如云。
    其余四脉亦在远处静观。
    此战若胜,火脉声势大涨;顏面有光,自不必说。
    而雷脉诸老,则个个面色阴沉。
    “听说你们雷脉出了个天骄?人呢?怎么,不敢露面?”
    火亦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砸向雷脉人群。
    轩辕霆眉心紧锁,神情凛冽。此前已严令雷脉上下封口,消息却还是漏了出去。
    谁走的风声,只能事后彻查。
    轩辕舞刚欲迈步而出,手腕却被云凡轻轻扣住。他微微摇头。
    “人家都踩到咱们雷脉门楣上了,我不出头,岂不寒了人心?”她低声说。
    “你身为天骄,对上一个准天骄,贏了无人称奇;万一失手,反倒落人口实。这事,交给我。”
    云凡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
    轩辕舞望他一眼,默然頷首。
    “你,还不配让舞儿出手。”
    云凡缓步上前,“我陪你走两式。”
    “你是何人?我从未见过。”火亦眉头一拧。
    “轩辕霆,雷脉如今是无人可用了?竟让外人替你们出头?”火千濡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火脉眾人纷纷侧目,神色轻慢。
    “云凡是舞儿未婚夫,是我雷脉正经孙女婿,怎算外人?”轩辕霆冷哼一声,“倒是你们火脉,祖地之爭里,不也有女婿、孙女婿混跡其中?”
    “既认作孙女婿,那便无妨。”火千濡略一点头,目光却在云凡脸上多停了一瞬,瞳孔微缩。
    “火亦,让他们瞧瞧,火脉的骨头有多硬。”
    “爷爷放心,我懂分寸。”火亦眯起眼。
    “云凡,留神。”轩辕霆低声道。
    云凡应了一声,抬步而出。
    就在此刻——
    火亦身形暴起,快如赤焰掠空,眨眼已至云凡身前,一掌直推而出。
    掌心乍现一根细如毫芒的毒刺,泛著幽蓝冷光,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云凡神识如渊,早將一切洞悉於心。他未退,反迎掌而上。
    见状,火亦嘴角一扯,满是讥誚。
    在他看来,这是自断生路。
    双掌相撞剎那,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整只手掌应声崩裂,臂骨寸寸碎响,剧痛炸开,惨叫脱口而出,人已倒飞出去。
    可就在半空未落之时,云凡已欺身而至。
    速度,竟比他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