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五指如钳,扣住火亦天灵,狠狠摜向地面。
    “住手!”火千濡厉喝,袖袍翻卷,劲气破空而至。
    云凡却快他一线。
    右手骤然发力——
    “咔嚓!”
    额骨尽碎。
    火亦尚在半空,气息已如游丝。
    火千濡掌力轰至。
    轩辕霆同时出手。
    两股磅礴之力凌空对撞,无声湮灭。
    “轩辕霆,你什么意思?没看见他下死手,当场斩我火脉子弟?”火千濡额角青筋暴起。
    “云凡不会平白无故下死手。”轩辕霆声音低沉,字字如铁。
    “大哥,这小子性子烈得像炸雷,我外孙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我早劝过你,別让他进祖地爭锋——你偏不听,这下捅了天大的篓子!”轩辕德突然插话。
    “轩辕德,住口!”轩辕霆眸光一凛。
    “住口?你是雷脉脉主不假,可族规不是你一人说了算!你那未过门的孙女婿,本就不该踏进祖地半步;更別说,他当眾诛杀我轩辕血脉!”
    “身为雷脉长老,我主张立即將云凡拿下问罪!”轩辕德扬声喝道。
    “我附议。”
    “云凡连番狠手,下手毫无分寸,先害外戚,再屠同族——若今日纵容,日后谁还服族法?”
    一眾隶属轩辕德麾下的雷脉老者纷纷出列,衣袍翻动,杀气隱现。
    “云凡虽出手重,却非存心作恶。”
    “事情未明,总得先问清原委,再定是非。”另一拨雷脉宿老缓步上前,语气沉稳。
    “轩辕霆,不管你怎么处置他,今日雷脉必须给火脉一个说法!否则,火脉绝不会善罢甘休!”
    火千濡双目赤红,死死盯住轩辕霆。
    火脉眾人齐刷刷逼前半步,掌心暗凝真火,气息灼热翻涌,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掀翻当场。
    远处金、木、水三脉静立不动,並未靠近。
    这是雷、火两脉的家事,外人插手,非但解不了局,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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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冷眼旁观,由他们自己撕开真相。
    轩辕舞一步踏出,站在云凡身侧,背脊挺直如剑。
    任四周风言如刀,她只信一点:云凡从不滥杀,更不会无端取人性命。
    “云凡,究竟如何?”轩辕霆目光如炬,落在云凡脸上。
    相处虽短,他却篤定——云凡绝不会对火亦痛下杀手,除非,火亦先动了杀机。
    云凡未答,只將火亦那只断腕高高举起,五指猛然一震。
    一根细如蛛丝的银针,倏然弹出,在日光下泛著幽蓝寒光。
    满场骤然死寂。
    那针细得几乎透明,若非这一震,谁也看不见它藏在皮肉之下。
    火亦竟把毒针生生嵌进掌骨……
    细到无声,快到无影。
    交手剎那,稍有鬆懈,便是修为尽废之局。
    轩辕霆一把抄过毒针,指尖一探,脸色瞬间煞白,继而暴怒如雷:“破元散!你们火脉竟敢用这等禁药!”
    人群炸开一片惊呼。
    “破元散?中者丹田溃散,灵根枯竭……”
    “哪怕侥倖不死,此生再难寸进!”
    “换作是我,早把他骨头一根根碾碎了!”
    “敢使破元散,便是宗主亲至,也该剥皮祭旗!”
    “火千濡——你火脉,怎么交代?!”雷脉诸老齐齐逼视,声音冷得能结霜。
    轩辕霆面如玄铁,呼吸粗重如闷鼓。
    若方才与火亦对战的是轩辕舞……
    那一针,便会钉进她的手腕,钻入经脉,毁掉她一身天赋,断掉她整个未来。
    轩辕舞,就彻底废了。
    他越想,眼底血丝越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火千濡,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他盯著火千濡,声音不高,却压得整片广场嗡嗡发颤。
    雷脉眾人沉默围拢,目光如刃。
    火脉一方气息微滯。
    雷脉近年式微不假,可那些闭关多年的老傢伙,隨便拉出一个,都能徒手撕裂山岳。
    真要拼个鱼死网破,胜负难料。
    “交代?我凭什么给你们交代?”
    火千濡忽然嗤笑一声:“这根毒针打哪儿来的,谁心里有数?说不定是你这个准孙女婿跟火亦交手时,暗中弹进他手里的呢?”
    “对!火亦绝不可能干这种事!”
    “就是!凭啥一口咬定是他?”
    “分明是你们搞的鬼!”
    火脉眾人顿时群情激愤。
    轩辕霆等人面色僵硬。他们心里清楚,单凭一根细若游丝的毒针,根本坐不实罪名。
    除非有人亲眼瞧见火亦出手发射。
    可那针比髮丝还细,连轩辕霆这般修为的人都未必能捕捉到踪影。
    这时,轩辕族一位资歷深厚的长老带著几名族老匆匆赶来,沉声道:“轩辕霆,火千濡,眼下查无实据,不如暂且按下此事?”
    “再爭执下去,雷脉与火脉两败俱伤,於谁都不利。祖地开启在即,各脉都在外等候,莫误了时辰。”
    劝解一出,雷脉几位年长者互相对视,终是面露无奈。
    证据確凿不了,继续僵持,只会徒耗力气。
    “谁说这事就这么算了?没挨这一针,站著说话不腰疼是吧?”云凡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小子,你真打算撕破脸?”火脉几位长者眼皮直跳,脸色铁青。
    “我当然不会罢休——若非我提前警觉、及时格挡,此刻早已中招。”
    “中毒会怎样?”
    “轻则修为暴跌,重则根基尽毁。我苦修多年,全靠一寸寸熬出来的,结果被这『破元散』一碰,前功尽弃。换作你们,甘心吗?”
    他目光扫向火脉眾人,一字一顿:“还是说——你们心里有鬼?”
    火脉上下勃然大怒。
    “放肆至极!”
    “我等清清白白,何惧你信口雌黄?”
    “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讲情面!”
    眼看火脉人已按捺不住,轩辕霆一步踏前,站在云凡身侧。雷脉眾人隨之而动,齐齐列阵。
    火脉见状,神情愈发难堪——雷脉公然力挺云凡,等於將矛头直接对准了自己。
    云凡接著道:“破元散是禁物,六脉早有明令,严禁私藏、擅用。”
    “今日若不了断,进了祖地,谁若故技重施,嫁祸於我,我找谁討公道?”
    “所以,必须彻查到底。”
    轩辕舞当即抬步而出,朗声道:“我附议——查不清,祖地不开。”
    “雷脉同此决议。”轩辕霆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火千濡眸色骤沉。
    六脉齐聚,只为五年一度的祖地之门。除此,谁会千里迢迢赶到此处?
    祖地开启,需六脉脉主同时引动禁制。
    轩辕霆若执意不配合,门便永远打不开。
    错过这次,再等五年。
    五年……老一辈尚可忍耐,年轻子弟的机缘,又岂能等?
    “查,你们儘管查。”火千濡盯著云凡,眼底寒光迸射,“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並不慌——火亦脖颈分明已断,生死未卜,哪还有开口的可能?
    “是么?”云凡手腕一拧。
    “咔”一声脆响。
    本该断颈垂死的火亦,竟被生生掰正回来!
    火脉眾人齐齐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