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火狱坊市废墟上,被护住的沈怀庭毫髮无伤,衣发不乱;而硬接这一剑招的红袍人,周身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直接从大乘期境界,掉落到化神初期才堪堪稳住。
    看来这偽境修士的修为境界,实在是太过虚浮了,否则不至於是这种结果。
    任由咳血的下属踉蹌著赶回来,沈怀庭认出了方才那惊天一剑的来歷,浮天仙门。
    “是浮天的哪位道友,”沈怀庭扬声,面上露出面具般的假笑,“为何突然对在下动手?”
    回答他的,是第二道金红色的剑芒!
    舒长歌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也无意与这里外不一的人相谈。第一枚剑符的余威尚未消散,他的指尖已经划过了第二枚剑符。
    錚!
    更加凌厉的剑鸣响彻天地!
    火光在金芒中流转,融入了火之霸道法则的剑意將高空上的白云都染成了红色,艷红的如同滴血的晚霞。
    金红交织的剑光化作一道长虹,如同天罚降世,朝著沈怀庭与红袍人当空斩落!
    红袍人的兜帽在这一剑的威压下被吹翻,露出一张苍白而年轻的面容。从骨龄上看,如此百岁不到的年龄就能拥有大乘期的修为,属实异常。
    舒长歌心中无惊无澜。
    果然是藉助了偽地骸之气的速成之法……可以继续。
    下方的沈怀庭见状,冷声开口:“挡住。”
    红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往前踏步,双手掐诀,面上的暗红色纹路隨著灵力爆发而逐一亮起,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在他体內燃烧!
    暗红纹路从面颊蔓延至了脖颈,直至全身,灰红灵光大作,脚下狼藉都被这股暴走的力量全部扫除。
    “血焰,焚天。”
    嘶哑的声音从红袍人口中吐出,隨之暗红色的火焰从他周身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冲天火柱,与那道金红剑芒正面碰撞。
    轰!!!
    这一次的碰撞终於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焰与剑意纠缠,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红交织的顏色,红色的霞光之景被肆虐的灵力乱流横扫一空,苍穹为之一清!
    异火狱蔓延至此处的灰红天穹,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如同灾劫降临。
    红袍人的双臂在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的暗红纹路开始寸寸崩裂,有暗红色的血液从裂口中渗出,尚未落地就被高温蒸发成一团团血雾。
    他的气息再度暴跌,从化神初期一路跌落到出窍后期,整个人摇摇欲坠,双臂尽失。
    舒长歌眸光一动,已经察觉到这人油尽灯枯,就算不再出招,也活不下去了。
    他丝毫没有动容之色,指尖再度一划,最后一枚剑符应声而起。
    “尊者,快走。”红袍人嘶声提醒著,不敢擅自行动。
    沈怀庭却充耳不闻,他的目光穿透漫天火焰与残留的强横剑光,眼底泄出几分冷光,牢牢锁定了舒长歌所在的高空位置。
    “找到了。”
    沈怀庭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灰黑色的灵力在他掌心中凝聚,隱约可见最中心处的一点翠色和浅蓝。
    灵力不断变化,最终化作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一片光洁,不见任何花纹,只有一层又一层的灰黑色雾气在流转,如同活物在呼吸。
    他一步踏出,身形在原地消失。
    舒长歌的神识一直笼罩著整个废墟,在沈怀庭消失的瞬间,他身上所有的韵光都没入体內,劫雷焰繚绕而出。
    隨后,他果断地催动身法,身形化作一道淡紫色的雷光向侧后方闪去。
    一柄漆黑的长剑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刺过,剑尖带起一缕灰黑色的残影,將那片空间都腐蚀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好敏锐。”沈怀庭的声音从高空中传来,带著几分讚嘆,“原来是舒道友。道友的神识,怕是我这个出窍修士都要自愧不如。”
    舒长歌没有答话,他的右手虚握,沧筠剑带著幽紫色的劫雷焰出现在掌中,剑身不断轻吟颤动,等待著即將爆发的交战。
    一手负在身后的沈怀庭在空中显现出身形,握剑的手轻轻一抖,灰黑色灵力迸发,绞碎了一小片的空间。
    舒长歌虽是元婴期,持剑立在出窍期的沈怀庭面前,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见他面色冷淡,眼中更是古井无波的模样,沈怀庭眯起了眼,手中漆黑长剑轻轻一转,剑身上灰黑雾气翻涌,化作数条漆黑的锁链朝著舒长歌急射而去!
    锁链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道道黑色的轨跡,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久久不散。
    舒长歌眸光微凝,握著沧筠的手一紧,清湛的剑身上上劫雷焰猛地暴涨,幽紫色的雷光在剑身上跳跃,化作一道雷鸞盘旋而上。
    “苍雷五曜,奔雷。”
    清冷的声音响起,沧筠似慢实快地平直刺出!
    雷鸞发出一声鏗鏘有力的清越长鸣,迎著数条漆黑锁链撞了上去!
    劫雷焰与灰黑雾气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嗤嗤腐蚀声。
    雷霆至阳至刚,对阴邪力量本就有著天然的克制,对上擅长借用偽地骸之力的逆道者,再合適不过。
    更何况,舒长歌的劫雷焰诞生自天道劫雷,世间少有公正之力可比。
    漆黑锁链不过一招,就在雷鸞的衝击下寸寸崩裂,化作无数黑雾消散,而雷鸞去势不减,直奔沈怀庭而去。
    舒长歌一招得势,心中却不觉得喜悦。
    他从对方的细微举止中察觉到了某种熟悉感,但曾经在月影秘境中死於他手中的黑袍人,使出的灵力术法和面前的沈怀庭截然不同。
    难道是他感知失误,那名黑袍人並非是沈怀庭?
    舒长歌心中有疑虑升起,但很快就被他挥散。
    他相信自己的感知,比起怀疑自己的判断,舒长歌更愿意藉此战的契机,实施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