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到根本吹不散的灵力风暴中,剑意肆虐宣泄怒意,大地被削了一层又一层,从原本的平地成为了深深的幽谷。
    在沈怀庭胸腔肺腑一片剧痛中,幽紫色的雷光撕破尘雾,尖锐的利爪野蛮地抓向他的丹田,另一手直取胸膛。
    一副掏心剖腹的架势。
    沈怀庭双眼微微睁大,运起灵力撑起身体,却只来得及偏离了半分,最终切切实实的被两条修长的手臂洞穿!
    灰黑色的灵力仍有腐蚀侵蚀之效,舒长歌体表上暗紫色的妖纹亮起流光,在侵蚀之下无动於衷,毫髮无伤。
    沈怀庭抬手,却不是拍向舒长歌,而是抹去自己唇角溢出的鲜血。
    舒长歌也同样冷淡地看著他,眉眼不曾有过半分动摇。
    沈怀庭忽然笑出声,下一刻便被舒长歌捏碎了丹田和心臟,生机飞速消散。
    眼眸都已经在涣散的人,嘴角却露出了个熟悉的笑容。
    “原来是被你抓住了,”沈怀庭气息变得奇异,“好运的道友。”
    舒长歌缓缓抽出手臂,任由面前又一具人傀软软倒地。
    不知对方是否还有后手,舒长歌又接连退后了数步,劫雷焰在他周身环绕,犹如雷霆罗剎化身。
    “今日很是畅快,”明明是生机消散的躯体,却不能影响到操控肉体的神魂,“舒道友,我们,来日方长。”
    便看看你有多少本事,能杀掉我多少具人傀,又能不能抓住我。
    沈怀庭的身体彻底没了生息,倒在了深深的大坑中,硝烟未散。
    没有解除神鸟变的舒长歌,召出沧筠,给这具人傀来了彻头彻尾的生机断绝之术。又以同样的方式,將那具跪倒在地,头却死死仰著看向苍穹的红袍人来了一套。
    至此,他才算放下了心。
    在解除神鸟变的外形变幻中,舒长歌掩在袖中的指尖上,一道翠色和浅蓝並存的神魂碎屑被韵光裹住,手腕上的玲瓏心一闪,韵光便不见了踪影。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抬起头,望向焱火道宗的方向。
    那里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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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恆从一具生机全无的尸体上收回手,赤红的火焰自虚空浮现,將死去的尸身点燃,短短几个呼吸就成了一摊灰烬,被烈风吹散。
    舒长歌到来时,正不断有道宗的长老们上前向赤恆匯报著各种琐事。
    这些被乐之白带著人解救出来的闭关长老们,对道宗发生的事痛心疾首,恨不得时光倒流,好好地杀一杀那些顛倒天罡的叛徒。
    赤恆对此兴致平平,只负手而立听著,不发一言,见到舒长歌的身影,面上遮掩的灵光才微微有所变化。
    “退下吧。”
    垂手匯报此次战况的道宗弟子,声音戛然而止,没什么异议地行了一礼,很快离开。
    见舒长歌踩著幽紫色的剑光落下,周身灵息浮动,並不稳定的模样,赤恆道:“你与何人动手了?”
    舒长歌无意细说,只是回道:“一位故人。”
    “……”赤恆有些无言,也没追问,“可有受伤?”
    “谢真君关心,晚辈无事。”
    见舒长歌面上是一贯的冷静沉著,並不亲近的態度,赤恆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悵然感。
    属於人魂舒长颂的情感与记忆,如今已经成为了赤恆真君的一部分,加上地魂,足以比擬天魂的记忆分量。
    这也就导致赤恆不知该以何种方式来对待舒长歌。他面上不显,心底倒是有些苦恼。
    万幸时家搞出来的一大堆烂摊子还等著他解决,让赤恆无暇分心。
    在赤恆沉默不语期间,舒长歌的神识已经將周遭的情况都扫了一遍,心中有了底。
    “真君,时家主可是逃了?”
    赤恆回神,微微頷首,“反应倒是快,也足够狠心。”
    不管是高修为还是低修为的时家人,说丟下就丟下,人手一个接一个折损也丝毫不心疼,仿佛今日死了的人,明日又能长出来一般。
    有这些前仆后继听命行事的血肉之躯阻拦,还没能整合道宗全部力量的赤恆,还真不好把时广渊扣下。
    尤其对方身边还剩下五六名偽境修士护著。
    “这些来歷成谜的修士,实力上不得台面,只胜在足够听话。”赤恆被遮掩的面容看向脚边的灰烬,“哪里来的途径……”
    时家的异常根本没有如何隱瞒,长眼睛的人都能察觉到,赤恆也是如此。
    此刻见舒长歌毫无探究欲望,神色淡淡,他心中一动,“长歌,浮天仙门可是知道点什么?”
    虽是同为八大仙门,但仙门之首的浮天,综合实力要远超其余七大宗门。不管是对修真境的掌控,还是在绝灵州的人手布置,浮天仙门都很是捨得落子。
    这也就导致在妖兽潮这一劫中,浮天域的战力很是空虚,一直被逼到了秘境入口前才千难万苦的守住。
    经此一役,浮天仙门究竟损失如何,眾人心中各有猜测,却不好说。
    赤恆的天魂在净世火莲核心中疗伤千百年,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地魂褚焱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因此赤恆很肯定景耀那人是收到了什么內幕,这才会让各大仙门提前回援绝灵州。
    神魂分割一事赤恆都能託付给景耀和续隨子,自然是信得过两人,因此他才会有此一问。
    舒长歌却知道逆道者一事牵扯极广,宗门內的许多布置,即便是他和大师兄言子瑜,也未必了解到全部,当下並不好擅自说与赤恆真君听。
    心中思忖片刻,舒长歌轻声道:“晚辈不好说,还请真君传讯师尊。”
    赤恆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你们的確知道些什么內幕。”
    “也罢,事情了结后,我再亲自叩响景耀的洞府门。”
    舒长歌垂眸,发觉这位赤恆真君与自己师尊的关係的確不错,可师尊景耀真人却鲜少与舒长歌他们提起。
    不管是各大仙门之主,还是关係相近的友人,全都如此。以至於景耀真人在舒长歌的印象中,似乎一直都是閒云野鹤、无拘无束的隨心之人,根本不受任何世俗因果牵绊。
    见不远处道宗弟子和长老们一个接一个出现,正眼巴巴地望著这边,舒长歌行了个晚辈的礼,“真君事务繁忙,晚辈便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