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布局
“是我，维尔纳。”维尔纳说，“帮我搞一批货，丹麦菸草，越多越好。”
“丹麦菸草？”卡尔愣了一下，“这东西现在不好走啊，上次跟你说过，最近查的严。”
“我知道。”维尔纳打断他，“但我要囤货。一个月內，给我搞到至少五千盒。价格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好吧。但五千盒————我得想办法。最快也要两个星期。”
“可以。”维尔纳说，“儘快。”
掛上电话，维尔纳在办公室里来回渡步。
计划的框架已经搭好了，剩下的就是执行。
但他知道，最难的部分还没来一如何拿到索科洛夫和沃尔特的直接证据。
门突然被敲响。维尔纳停下脚步，走去开门。
弗朗茨站在门外，脸上带著兴奋的表情。
“老大，有收穫。”弗朗茨进门后压低声音，“我收买了沃尔特手下的一个搬运工，那小子缺钱，给了他两百马克就鬆口了。
1
“说。”维尔纳关上门。
“沃尔特的仓库里，现在有大概三千盒西德香菸，还有一百多条轮胎，二十桶油料，一批帆布和医疗用品。”弗朗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清单，都是那小子亲手搬的，错不了。”
维尔纳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轮胎、油料、帆布————这些都是军用物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还有呢？”维尔纳问。
“那小子说，沃尔特每个月都会进一次大货。”弗朗茨继续说，“具体时间不固定，但肯定是深夜。进货的时候，沃尔特会把所有閒人都赶走，只留几个心腹。”
“下次进货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弗朗茨摇摇头，“但那小子说，按照以往的规律，应该就在这几天。”
维尔纳把清单折起来，塞进口袋：“废弃啤酒厂那边呢？凯勒有消息吗？”
“凯勒一直在盯著。”弗朗茨说，“他让我转告你，前天晚上，有一辆苏军卡车去过，车牌號是4—4721。停了大概一个小时，然后空车离开。”
“確定是空车？”
“確定。他找了个高点，用望远镜看的。”弗朗茨点点头，“卸货的时候车身很低，走的时候车身抬起来了，肯定是空的。”
维尔纳在心里记下那个车牌號。
苏军车辆的车牌都有登记，只要找对人，就能查到那辆车属於哪个部队，哪个军官负责。
“继续盯著。”维尔纳说，“一有动静马上通知我。还有，那个搬运工，再给他两百马克，让他盯紧沃尔特下次进货的时间。”
“明白。”弗朗茨转身离开。
弗朗茨走后，办公室又恢復了安静。维尔纳站在窗前，盯著楼下空荡荡的街道。
两个星期。
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还剩十一天。
他必须在十一天內，拿到足够的证据，说服莱纳动手。
同时还要防著洛伦茨，防著沃尔特，防著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维尔纳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桌边。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本通讯录，翻到另一页。上面记著莱纳办公室的电话號码。
他盯著那串数字，手指在电话拨盘上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了。
不，还不是时候。
证据还不够硬，现在打电话，只会打草惊蛇。
维尔纳合上通讯录，锁进抽屉。他关上灯，走出办公室。
***************8
一周后，凯勒推开办公室的门，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老大，搞到了。”他把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进椅子里，“这几天可把我累死了。”
维尔纳打开纸袋，里面是几张手写的记录表，和三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楚：一辆苏军卡车停在废弃啤酒厂门口，几个穿军装的人正在往下卸货。纸箱上印著西里尔字母，轮胎堆得像小山。
“这是埃里希拍的？”维尔纳举起照片仔细看。
“对。”凯勒点上烟，“我找了他三次，他才答应。手艺还行，在对面楼顶上用长焦镜头拍的，没被发现。”
维尔纳把照片放在桌上，拿起那些记录表。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时间、车牌號、人员数量：
1月28日，凌晨2点17分，车牌64—4721，4人，卸货47分钟2月1日，凌晨3点05分，车牌64—4721，5人，卸货52分钟2月4日，凌晨2点38分，车牌64—4721，4人，卸货39分钟“都是同一辆车。”维尔纳盯著那个车牌號，“64是第三集团军的代码。”
“没错。”凯勒吐出一口烟雾，“我托人查了，这辆车登记在军需处名下，负责人是索科洛夫少校。”
维尔纳放下记录表，靠在椅背上：“卸的货呢？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凯勒弹了弹菸灰，“光菸草就是成箱成箱地往下卸，每次至少二十箱。还有成捆的轮胎，每次十几条，成桶的油料，每次七八桶。都是军用规格，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
“数量不小。”维尔纳若有所思。
“还有更好的。”凯勒压低声音，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沃尔特手下有个仓库管理员，叫库尔特，这人爱喝酒。前天晚上我在酒馆请他喝了几杯，他就说漏嘴了。”
“说了什么？”
“他说这些菸草，本该发给苏军士兵的。”凯勒凑过来，“但索科洛夫处长把它们当报废物资“处理掉了。什么质量不合格啦，受潮发霉啦，反正就是找各种理由，把好好的东西报废，然后倒给沃尔特。”
维尔纳眼睛一亮：“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沃尔特让他检验过那些菸草。”凯勒笑了，“库尔特说，那些菸草好著呢，一点毛病都没有。他还抱怨，说沃尔特给他的检验费太少，才五十马克。”
维尔纳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渡步。
索科洛夫把军需物资偽造成“报废”，然后倒卖给沃尔特。这条链条已经很清楚了。现在需要的，是把这些证据包装好，送到莱纳手里。
“很好。”维尔纳走回桌边，把照片和记录表锁进抽屉，“接下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要见沃尔特。”维尔纳说。
凯勒愣住了：“老大，你疯了？现在见他不是打草惊蛇？”
“不。”维尔纳摇头，“现在见他，才能摸清楚他的底牌。而且————”他冷笑一声，“我要让他觉得，他贏了。”
两天后的晚上，维尔纳在一家小酒馆见到了沃尔特。
这家酒馆在普伦茨劳贝格区的边缘，是黑市中立地带。
酒馆里没什么客人，只有角落里两个老头在喝酒。
沃尔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杯啤酒。
他穿著厚呢子大衣，看见维尔纳进来，他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著居高临下的打量。
“贝特利希。”沃尔特懒洋洋地说，“请坐。”
维尔纳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啤酒，没说话。
“不得不说，”沃尔特端起酒杯，语气里带著不走心的恭维，“你这生意做得真快。不到一年，就控制了大半个黑市。有魄力，有手腕。”
他顿了顿，喝了口酒，话锋一转：“但是，贝特利希，这个圈子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也想有条活路，你说是不是？”
维尔纳没接话，只是盯著他。
沃尔特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点了根雪茄：“我知道你和史塔西那边关係不错。但老实说，我这边的关係也不比你少。”
维尔纳端起酒杯，默不作声。
“所以我的意思是，”沃尔特敲了敲桌子，“你退出菸草生意，专心搞你的港口走私和其他黑市。菸草这一块，交给我。这样的话，我保证一井水不犯河水。我不碰你的地盘，你也別碰我的。咱们各吃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维尔纳低著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像是在犹豫。
沃尔特看著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怎么样，贝特利希？这对你来说不是坏事。这段时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菸草这块，你本来就做不过我，不如体面点，大家都好过。”
“是我，维尔纳。”维尔纳说，“帮我搞一批货，丹麦菸草，越多越好。”
“丹麦菸草？”卡尔愣了一下，“这东西现在不好走啊，上次跟你说过，最近查的严。”
“我知道。”维尔纳打断他，“但我要囤货。一个月內，给我搞到至少五千盒。价格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好吧。但五千盒————我得想办法。最快也要两个星期。”
“可以。”维尔纳说，“儘快。”
掛上电话，维尔纳在办公室里来回渡步。
计划的框架已经搭好了，剩下的就是执行。
但他知道，最难的部分还没来一如何拿到索科洛夫和沃尔特的直接证据。
门突然被敲响。维尔纳停下脚步，走去开门。
弗朗茨站在门外，脸上带著兴奋的表情。
“老大，有收穫。”弗朗茨进门后压低声音，“我收买了沃尔特手下的一个搬运工，那小子缺钱，给了他两百马克就鬆口了。
1
“说。”维尔纳关上门。
“沃尔特的仓库里，现在有大概三千盒西德香菸，还有一百多条轮胎，二十桶油料，一批帆布和医疗用品。”弗朗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清单，都是那小子亲手搬的，错不了。”
维尔纳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轮胎、油料、帆布————这些都是军用物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还有呢？”维尔纳问。
“那小子说，沃尔特每个月都会进一次大货。”弗朗茨继续说，“具体时间不固定，但肯定是深夜。进货的时候，沃尔特会把所有閒人都赶走，只留几个心腹。”
“下次进货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弗朗茨摇摇头，“但那小子说，按照以往的规律，应该就在这几天。”
维尔纳把清单折起来，塞进口袋：“废弃啤酒厂那边呢？凯勒有消息吗？”
“凯勒一直在盯著。”弗朗茨说，“他让我转告你，前天晚上，有一辆苏军卡车去过，车牌號是4—4721。停了大概一个小时，然后空车离开。”
“確定是空车？”
“確定。他找了个高点，用望远镜看的。”弗朗茨点点头，“卸货的时候车身很低，走的时候车身抬起来了，肯定是空的。”
维尔纳在心里记下那个车牌號。
苏军车辆的车牌都有登记，只要找对人，就能查到那辆车属於哪个部队，哪个军官负责。
“继续盯著。”维尔纳说，“一有动静马上通知我。还有，那个搬运工，再给他两百马克，让他盯紧沃尔特下次进货的时间。”
“明白。”弗朗茨转身离开。
弗朗茨走后，办公室又恢復了安静。维尔纳站在窗前，盯著楼下空荡荡的街道。
两个星期。
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还剩十一天。
他必须在十一天內，拿到足够的证据，说服莱纳动手。
同时还要防著洛伦茨，防著沃尔特，防著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维尔纳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桌边。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本通讯录，翻到另一页。上面记著莱纳办公室的电话號码。
他盯著那串数字，手指在电话拨盘上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了。
不，还不是时候。
证据还不够硬，现在打电话，只会打草惊蛇。
维尔纳合上通讯录，锁进抽屉。他关上灯，走出办公室。
***************8
一周后，凯勒推开办公室的门，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老大，搞到了。”他把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进椅子里，“这几天可把我累死了。”
维尔纳打开纸袋，里面是几张手写的记录表，和三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楚：一辆苏军卡车停在废弃啤酒厂门口，几个穿军装的人正在往下卸货。纸箱上印著西里尔字母，轮胎堆得像小山。
“这是埃里希拍的？”维尔纳举起照片仔细看。
“对。”凯勒点上烟，“我找了他三次，他才答应。手艺还行，在对面楼顶上用长焦镜头拍的，没被发现。”
维尔纳把照片放在桌上，拿起那些记录表。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时间、车牌號、人员数量：
1月28日，凌晨2点17分，车牌64—4721，4人，卸货47分钟2月1日，凌晨3点05分，车牌64—4721，5人，卸货52分钟2月4日，凌晨2点38分，车牌64—4721，4人，卸货39分钟“都是同一辆车。”维尔纳盯著那个车牌號，“64是第三集团军的代码。”
“没错。”凯勒吐出一口烟雾，“我托人查了，这辆车登记在军需处名下，负责人是索科洛夫少校。”
维尔纳放下记录表，靠在椅背上：“卸的货呢？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凯勒弹了弹菸灰，“光菸草就是成箱成箱地往下卸，每次至少二十箱。还有成捆的轮胎，每次十几条，成桶的油料，每次七八桶。都是军用规格，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
“数量不小。”维尔纳若有所思。
“还有更好的。”凯勒压低声音，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沃尔特手下有个仓库管理员，叫库尔特，这人爱喝酒。前天晚上我在酒馆请他喝了几杯，他就说漏嘴了。”
“说了什么？”
“他说这些菸草，本该发给苏军士兵的。”凯勒凑过来，“但索科洛夫处长把它们当报废物资“处理掉了。什么质量不合格啦，受潮发霉啦，反正就是找各种理由，把好好的东西报废，然后倒给沃尔特。”
维尔纳眼睛一亮：“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沃尔特让他检验过那些菸草。”凯勒笑了，“库尔特说，那些菸草好著呢，一点毛病都没有。他还抱怨，说沃尔特给他的检验费太少，才五十马克。”
维尔纳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渡步。
索科洛夫把军需物资偽造成“报废”，然后倒卖给沃尔特。这条链条已经很清楚了。现在需要的，是把这些证据包装好，送到莱纳手里。
“很好。”维尔纳走回桌边，把照片和记录表锁进抽屉，“接下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要见沃尔特。”维尔纳说。
凯勒愣住了：“老大，你疯了？现在见他不是打草惊蛇？”
“不。”维尔纳摇头，“现在见他，才能摸清楚他的底牌。而且————”他冷笑一声，“我要让他觉得，他贏了。”
两天后的晚上，维尔纳在一家小酒馆见到了沃尔特。
这家酒馆在普伦茨劳贝格区的边缘，是黑市中立地带。
酒馆里没什么客人，只有角落里两个老头在喝酒。
沃尔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杯啤酒。
他穿著厚呢子大衣，看见维尔纳进来，他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著居高临下的打量。
“贝特利希。”沃尔特懒洋洋地说，“请坐。”
维尔纳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啤酒，没说话。
“不得不说，”沃尔特端起酒杯，语气里带著不走心的恭维，“你这生意做得真快。不到一年，就控制了大半个黑市。有魄力，有手腕。”
他顿了顿，喝了口酒，话锋一转：“但是，贝特利希，这个圈子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也想有条活路，你说是不是？”
维尔纳没接话，只是盯著他。
沃尔特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点了根雪茄：“我知道你和史塔西那边关係不错。但老实说，我这边的关係也不比你少。”
维尔纳端起酒杯，默不作声。
“所以我的意思是，”沃尔特敲了敲桌子，“你退出菸草生意，专心搞你的港口走私和其他黑市。菸草这一块，交给我。这样的话，我保证一井水不犯河水。我不碰你的地盘，你也別碰我的。咱们各吃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维尔纳低著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像是在犹豫。
沃尔特看著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怎么样，贝特利希？这对你来说不是坏事。这段时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菸草这块，你本来就做不过我，不如体面点，大家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