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风口上的先知
“他找我捐钱。”维尔纳说，“教会在做一些人道主义工作，帮助困难家庭，问我能不能赞助点物资。我答应了，捐了一些食品和药品。”
“就这些？”
“就这些。”维尔纳说，“至於沃格尔律师在做什么別的工作，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我只是做慈善捐赠，这总不违法吧？”
冯克走回沙发，重新坐下。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贝特利希同志，”他慢慢说，“我在史塔西工作二十三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有些人聪明，但不够谨慎：有些人谨慎，但不够聪明。你是我见过的，既聪明又谨慎的那种。”
他放下杯子，看著维尔纳：“但你知道吗？越是聪明谨慎的人，越容易栽跟头。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考虑周全了，觉得自己不会被抓到把柄。但他们忘了，史塔西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维尔纳没有说话。
“你的帐本我看了，確实没有明显破绽。”冯克站起来，拿起帽子，“但我会继续查。郝普特那边，克莱因那边，沃格尔那边，我都会查。总有一个环节，会露出马脚。”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还有，贝特利希同志，我劝你最好收手。不管你在做什么，不管你给那些官员送了多少钱，都不要再继续了。因为一旦我找到实证：冯·布朗也保不住你。”
维尔纳笑了：“冯克同志多虑了，我只是个倒爷，做点小生意餬口而已。”
“希望如此。”冯克戴上帽子，“咖啡很好，下次见。”
门关上了。
维尔纳走到窗边，看著冯克上车离开。雪下得更大了，很快就盖住了车轮印。
“老大。”弗朗茨从臥室出来，“怎么样？”
“他已经摸到边了。”维尔纳说，“郝普特和克莱因那边，他都知道。”
“那怎么办？”
维尔纳转身，眼神很冷：“告诉安娜，我需要一份冯克的详细档案。家庭情况，工作经歷，所有能查到的。”
“档案？”
“对。”维尔纳说，“他想查我，我也要查他。老狐狸总有尾巴，我要找到那条尾巴。
“”
“明白。”
弗朗茨离开后，维尔纳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那本帐本。
这本帐本是他精心准备的，每一笔帐都经得起查验一因为它们確实存在，只是只占他真实收入的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全部以现金形式藏在不同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纸面记录。
但冯克说得对，帐本太乾净了。
维尔纳点燃帐本的一角，看著火苗慢慢吞噬那些数字，橘黄色的光在他脸上跳动。
楼下，又停了一辆车。
维尔纳没有去看。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监视会越来越紧。冯克已经盯上了他。
***********
几周后。
维尔纳听著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手指紧紧捏著菸头。
【重要商机预警：新经济系统（nes）改革试点即將启动】
【预计时间：1962年秋—1963年春】
【核心变化：部分国营工厂將获得利润分配权，可自行採购奖品激励工人】
菸头烧到了手指，维尔纳才回过神。他掐灭菸头，重新点燃一支，深吸一口。
新经济系统。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中尘封的记忆。
前世的歷史书上，这是个用墨不多的段落——瓦尔特·乌布利希试图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对抗西德经济奇蹟的尝试。结果是失败的，但在失败之前，有一段短暂的混乱期。
而混乱，对黑市贩子来说，就是金矿。
维尔纳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nes的核心是什么？权力下放，利润留成，物质激励。
说白了，就是让工厂有钱了，可以自己买东西奖励工人。
而工厂需要什么？香菸，咖啡，巧克力，牛仔裤所有能拿来发奖的消费品。
国营商店能供应吗？不可能。东德的计划经济连日常供应都紧张，排队三个月买辆自行车是常態。一旦改革开始，试点工厂手里有了钱，想立刻见效果，他们会去哪买？
黑市。
而且他们不会要东德货，他们要的是西德货—质量好，拿得出手，能让工人觉得”
改革真的有好处”。
维尔纳掐灭菸头，靠在椅子上。
这是个大生意，比他之前做的任何生意都大。但也是个危险的生意一牵扯到国家政策，一个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不过，富贵险中求。
而且他有优势他知道，这次改革会失败，但失败之前，会有一段黄金期。他只需要在黄金期里赚够钱，在政策收紧之前全身而退。
维尔纳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远处零星的街灯在闪烁。
明天开始布局。
**************
第二天下午三点，维尔纳走进外贸商店。
店里人不多，几个穿著体面的女人在柜檯前挑选商品。伊娃站在货架后面，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西德罐头。
“伊娃。”维尔纳走过去，压低声音，“有空吗？我想跟你谈点事。”
伊娃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现在？”
“不急，你下班后。”维尔纳说，“老地方，咖啡馆。”
伊娃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傍晚六点，两人坐在亚歷山大广场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馆里。
“什么事这么神秘？”伊娃搅著咖啡，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
“有个大生意。”维尔纳说，“需要你帮忙。”
“又是生意？”伊娃皱眉，“维尔纳，上次你说冯克来找你，我就觉得不对劲。你最近是不是应该小心一点，別被冯克抓住把柄？”
“我知道。”维尔纳说，“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正经生意，甚至可以说是帮国家的忙。”
“帮国家的忙？”伊娃不相信地看著他，“黑市贩子也能帮国家的忙？”
“你听说过新经济系统吗？”
伊娃摇摇头。
维尔纳压低声音：“这是乌布利希准备推行的改革政策。简单说，就是让一些工厂有权用自己的利润，买东西奖励工人。”
“那跟我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维尔纳说，“工厂要买东西，肯定要买好东西，西德货。而你在外贸商店工作，认识很多官员太太。她们的丈夫在各个部门工作，肯定知道哪些工厂会成为试点。”
伊娃明白了：“你想让我打听消息？”
“不是打听，是隨便聊聊。”维尔纳说，“你跟那些太太们本来就熟，平时閒聊的时候，问问她们丈夫最近忙什么，有没有什么新政策。她们喜欢炫耀，肯定会说的。”
伊娃沉默了几秒：“如果被发现呢？”
“不会被发现。”维尔纳说，“你只是閒聊，又不是正式打听机密。而且这个政策早晚会公开的，你只是提前知道一点而已。”
伊娃咬著嘴唇，看著咖啡杯里的倒影，半晌才点头：“好，我试试。但如果有危险，我隨时退出。”
“当然。”维尔纳伸出手，“合作愉快。”
伊娃握住他的手，手指有些凉。
**************
晚上八点，维尔纳来到边境检查站附近的一家小酒馆。
马蒂亚斯已经在那里等著了，穿著便装，面前摆著两杯啤酒。
“维尔纳。”马蒂亚斯推过一杯啤酒，“找我什么事？”
维尔纳坐下，喝了一口啤酒：“有个大活，需要你帮忙。”
“什么活？”
“他找我捐钱。”维尔纳说，“教会在做一些人道主义工作，帮助困难家庭，问我能不能赞助点物资。我答应了，捐了一些食品和药品。”
“就这些？”
“就这些。”维尔纳说，“至於沃格尔律师在做什么別的工作，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我只是做慈善捐赠，这总不违法吧？”
冯克走回沙发，重新坐下。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贝特利希同志，”他慢慢说，“我在史塔西工作二十三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有些人聪明，但不够谨慎：有些人谨慎，但不够聪明。你是我见过的，既聪明又谨慎的那种。”
他放下杯子，看著维尔纳：“但你知道吗？越是聪明谨慎的人，越容易栽跟头。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考虑周全了，觉得自己不会被抓到把柄。但他们忘了，史塔西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维尔纳没有说话。
“你的帐本我看了，確实没有明显破绽。”冯克站起来，拿起帽子，“但我会继续查。郝普特那边，克莱因那边，沃格尔那边，我都会查。总有一个环节，会露出马脚。”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还有，贝特利希同志，我劝你最好收手。不管你在做什么，不管你给那些官员送了多少钱，都不要再继续了。因为一旦我找到实证：冯·布朗也保不住你。”
维尔纳笑了：“冯克同志多虑了，我只是个倒爷，做点小生意餬口而已。”
“希望如此。”冯克戴上帽子，“咖啡很好，下次见。”
门关上了。
维尔纳走到窗边，看著冯克上车离开。雪下得更大了，很快就盖住了车轮印。
“老大。”弗朗茨从臥室出来，“怎么样？”
“他已经摸到边了。”维尔纳说，“郝普特和克莱因那边，他都知道。”
“那怎么办？”
维尔纳转身，眼神很冷：“告诉安娜，我需要一份冯克的详细档案。家庭情况，工作经歷，所有能查到的。”
“档案？”
“对。”维尔纳说，“他想查我，我也要查他。老狐狸总有尾巴，我要找到那条尾巴。
“”
“明白。”
弗朗茨离开后，维尔纳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那本帐本。
这本帐本是他精心准备的，每一笔帐都经得起查验一因为它们確实存在，只是只占他真实收入的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全部以现金形式藏在不同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纸面记录。
但冯克说得对，帐本太乾净了。
维尔纳点燃帐本的一角，看著火苗慢慢吞噬那些数字，橘黄色的光在他脸上跳动。
楼下，又停了一辆车。
维尔纳没有去看。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监视会越来越紧。冯克已经盯上了他。
***********
几周后。
维尔纳听著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手指紧紧捏著菸头。
【重要商机预警：新经济系统（nes）改革试点即將启动】
【预计时间：1962年秋—1963年春】
【核心变化：部分国营工厂將获得利润分配权，可自行採购奖品激励工人】
菸头烧到了手指，维尔纳才回过神。他掐灭菸头，重新点燃一支，深吸一口。
新经济系统。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中尘封的记忆。
前世的歷史书上，这是个用墨不多的段落——瓦尔特·乌布利希试图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对抗西德经济奇蹟的尝试。结果是失败的，但在失败之前，有一段短暂的混乱期。
而混乱，对黑市贩子来说，就是金矿。
维尔纳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nes的核心是什么？权力下放，利润留成，物质激励。
说白了，就是让工厂有钱了，可以自己买东西奖励工人。
而工厂需要什么？香菸，咖啡，巧克力，牛仔裤所有能拿来发奖的消费品。
国营商店能供应吗？不可能。东德的计划经济连日常供应都紧张，排队三个月买辆自行车是常態。一旦改革开始，试点工厂手里有了钱，想立刻见效果，他们会去哪买？
黑市。
而且他们不会要东德货，他们要的是西德货—质量好，拿得出手，能让工人觉得”
改革真的有好处”。
维尔纳掐灭菸头，靠在椅子上。
这是个大生意，比他之前做的任何生意都大。但也是个危险的生意一牵扯到国家政策，一个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不过，富贵险中求。
而且他有优势他知道，这次改革会失败，但失败之前，会有一段黄金期。他只需要在黄金期里赚够钱，在政策收紧之前全身而退。
维尔纳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远处零星的街灯在闪烁。
明天开始布局。
**************
第二天下午三点，维尔纳走进外贸商店。
店里人不多，几个穿著体面的女人在柜檯前挑选商品。伊娃站在货架后面，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西德罐头。
“伊娃。”维尔纳走过去，压低声音，“有空吗？我想跟你谈点事。”
伊娃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现在？”
“不急，你下班后。”维尔纳说，“老地方，咖啡馆。”
伊娃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傍晚六点，两人坐在亚歷山大广场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馆里。
“什么事这么神秘？”伊娃搅著咖啡，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
“有个大生意。”维尔纳说，“需要你帮忙。”
“又是生意？”伊娃皱眉，“维尔纳，上次你说冯克来找你，我就觉得不对劲。你最近是不是应该小心一点，別被冯克抓住把柄？”
“我知道。”维尔纳说，“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正经生意，甚至可以说是帮国家的忙。”
“帮国家的忙？”伊娃不相信地看著他，“黑市贩子也能帮国家的忙？”
“你听说过新经济系统吗？”
伊娃摇摇头。
维尔纳压低声音：“这是乌布利希准备推行的改革政策。简单说，就是让一些工厂有权用自己的利润，买东西奖励工人。”
“那跟我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维尔纳说，“工厂要买东西，肯定要买好东西，西德货。而你在外贸商店工作，认识很多官员太太。她们的丈夫在各个部门工作，肯定知道哪些工厂会成为试点。”
伊娃明白了：“你想让我打听消息？”
“不是打听，是隨便聊聊。”维尔纳说，“你跟那些太太们本来就熟，平时閒聊的时候，问问她们丈夫最近忙什么，有没有什么新政策。她们喜欢炫耀，肯定会说的。”
伊娃沉默了几秒：“如果被发现呢？”
“不会被发现。”维尔纳说，“你只是閒聊，又不是正式打听机密。而且这个政策早晚会公开的，你只是提前知道一点而已。”
伊娃咬著嘴唇，看著咖啡杯里的倒影，半晌才点头：“好，我试试。但如果有危险，我隨时退出。”
“当然。”维尔纳伸出手，“合作愉快。”
伊娃握住他的手，手指有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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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维尔纳来到边境检查站附近的一家小酒馆。
马蒂亚斯已经在那里等著了，穿著便装，面前摆著两杯啤酒。
“维尔纳。”马蒂亚斯推过一杯啤酒，“找我什么事？”
维尔纳坐下，喝了一口啤酒：“有个大活，需要你帮忙。”
“什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