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查获踪跡(求订阅,求月票)
    “我当时也很好奇,觉得二姑妈似乎是確认沈教官和那个女的是夫妻,我回去就问了二姑妈。”姜宇暉说道。
    “噢?”方既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二姑妈说见过那个女的。”姜宇暉解释说道,“我二姑妈家隔壁是开裁缝铺的,那个女的身上那件阴丹士林的旗袍就是在那家裁缝店做的。”
    “当时二姑妈在裁缝铺串门,还夸那布料好呢,那女子说那阴丹士林的布料是她先生给她买的。”姜宇暉说道。
    方既白闻言大喜,那女子说那阴丹士林的布料是她丈夫给她买的,也许布料確实是沈重楼给她买的,也许只是託词掩饰。
    但是,最关键的线索是该名女子去姜宇暉的二姑妈家隔壁的裁缝铺製衣,裁缝铺是有可能认识那个女的,即便是不认识,也会对该名女子印象较为深刻:
    裁缝要给此女量身製衣。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去裁缝铺製衣,按照常理会留下姓名和地址的。
    “姜同学,此事涉及刺杀校长之日本间谍案,事关重大,我需要去找你二姑妈以及那个裁缝铺那里打听一二。”方既白正色说道,“所以,还请姜同学隨行,有你在旁,二姑妈那边也不会太紧张,你看?”
    “缉拿日本人,姜某责无旁贷。”姜宇暉立刻说道。
    此前敌人冲卡进入校园,试图刺杀校长,刘子睿与肖道星被方既白带著参与稽查行动,在保卫校长的行动中立功,此事已然在同学们中传播开来,包括姜宇暉等同学在內都是羡慕不已,恨不得当日被方既白带著立功的是自己。
    现在既然有机会参与查缉日本间谍,更有希望凭自己提供的线索立功,姜宇暉自然是十万分的乐意协助。
    “克明、伯约、明远、庆之。”方既白看向几人,“事关重大,耽误不得,我这便去也,以后我们有时间再敘话。”
    “公务要紧,启明自便。”林致远说道。
    几人起身相送。
    待方既白与姜宇暉离开后,陈孝安嘟囔了一句,“还说是来收拾行李的,我看都是藉口,就是来查案的。”
    “你们看,方启明这小子就没有一句真话。”他对三人说道,“以后再见可要多长个心眼。”
    “行了,你这张嘴啊。”林致远摇摇头说道。
    陈孝安这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方既白是插班进入宿舍的,功课基础较差,要说整个宿舍谁人最照顾方既白,不是他林致远,正是陈孝安。
    “恆远,到地方不要说是查缉日本人,就说我是警察,在查一个案子。”方既白递了一支菸捲给姜宇暉,说道。
    “我明白。”姜宇暉点点头。
    他看了方既白一眼,欲言又止。
    “恆远有话可直言。”方既白微笑道,“虽然我现在不在学校了,毕竟我们也算是同学一场。”
    “林聿衡现在怎么样了?”姜宇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方既白看了姜宇辉一眼,毕竟是学生兵,考虑问题比较简单,换做是其他人,是万万不会问出这个问题的。
    “对於林聿衡是汉奸这件事,同学们怎么看?”方既白不答反问道。
    “大家都很震惊。”姜宇辉嘆了口气,说道,“林聿衡平时为人不错,在班级里风评颇佳,其人更是出身书香门第,投笔从戎,没想到他竟然会是汉奸。”
    两人边走边说话,已经到了夫子庙附近。
    “启明。”姜宇辉指了指前面说道,“那个日杂店就是我二姑妈家的,旁边那个“李氏裁缝铺”就是我说的那家。”
    “先去见见姑妈吧。”方既白略一思索,他对姜宇辉说道。
    “行。”
    “小暉来了。”二姑妈看到姜宇辉非常高兴,“怎么今天有时间过来,快来,早上刚做的肉馒头————”
    “二姑妈,別忙了,这位警官有事找你。”姜宇辉赶紧说道。
    二姑妈疑惑地看向侄子身边这个身穿中山装的青年,似是惊讶侄子的这个朋友竟然是警察。
    方既白简明扼要的说明了来意。
    二姑妈是爽朗的性格,放下手中的算盘,摘下袖套,“行,我带你们去李二嫂家。”
    李氏裁缝铺是一个在南京大街小巷很常见的家常铺子。
    招牌是块褪了色的黑漆木板,上面用顏体描著两个金字:“李氏”。
    推开厚重的木门,掛在门楣上的铜铃叮噹一响。
    店里光线不算亮,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迎面是一张红木裁剪台,上麵摊著牛皮纸的画样和一块尚未裁剪的华达呢。
    台子上方悬著一盏白炽灯,灯罩上落著一层薄薄的灰絮。
    靠墙的一排衣架上,掛著几套已经做好的西装和长衫,都用白色的布套罩著,领口別著写了顾客姓氏的小纸条。
    方既白惊讶地注意到,柜檯靠里的位置,立著两具木头製作的半身模特,左边那具穿著挺括的藏青色中山装,右边则是一件收腰的素色旗袍,领口绣著一朵半开的秋海棠。
    角落里,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的老年师傅正弓著腰,踩著缝纫机,那“噠噠噠”的声音不急不缓,很有节奏。
    旁边的煤炉上,坐著两个沉甸甸的铁熨斗,水汽从熨斗底下的湿布上滋滋地冒出来,带著一股布料被熨帖后的焦香味儿。
    墙上还掛著最新的时装画报。
    柜檯上摆著一个玻璃罐,里面装著几块水果糖,那是给跟著大人来做衣服的孩子准备的。
    一名中年女子正聚精会神地研究著手中的纸板,隨手会用铅笔在一个本子上记录著什么。
    听得铜铃鐺声响,中年女子抬起头。
    就看到一个中山装的青年当先进来,身后跟著一名身穿国军军装的青年,再后面是隔壁日杂店的刘太太进来了。
    “先生,做衣服还是取衣服?”中年女子放下手中的纸板,连忙热情地迎打招呼。
    “二嫂。”二姑妈赶紧上前,凑到李二嫂的身边小声道,“这位是首都警察厅的警官,是我那在黄埔军校侄子的朋友,找你问话。”
    首都警察厅的警官?
    李二嫂心中一惊,连忙绕出了柜檯,两只手紧张地在衣襟上擦拭了一下,“警官,快请坐,请坐。”
    “二嫂不必紧张,是有一件案子,因为当事人可能来你这里做过衣服,所以来问个话,了解一下情况。”方既白微笑道。
    “噯,噯,噯,警官请问。”李二嫂忙不迭说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李二嫂听了方既白的讲述,还有隔壁刘太太的补充,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您也晓得的,局势紧张,阴丹士林的布料最近已经很难得了,那位女士拿了阴丹士林的布料来做旗袍,所以我记得这事。”
    方既白瞥了一眼那悬掛著的西装、长衫、旗袍等成衣,指了指上面贴了的字条,“那位女士做旗袍应该留下地址和姓名了吧。”
    “有的,有的,您稍等,我要找一找。”李二嫂忙说道。
    方既白微微頷首,他打量了店內,注意到那正在踩著缝纫机忙碌的老师傅,始终在认真工作,並未朝这边多看一眼。
    “警官,找到了。”李二嫂將一个厚厚的记帐本递过来,指著一行字说道,“三眼井,侯女士。”
    方既白接过记帐本,看了一眼,注意到日期是一个月前。
    “这位侯女士当时来裁缝店,是一个人来的,还是有人陪她过来?”方既白问道。
    “是一个人吧。”李二嫂想了想,又扭头问缝纫老师傅,“他三叔,一个月前,三眼井那位侯女士,就是阴丹士林旗袍那位女士,她是一个人过来的吗?”
    “一个人。”踩动缝纫机的噠噠噠的声音停歇,老师傅抬起头,推了推厚重的镜架,想了想说道,“没错,是一个人。”
    “这位侯女士是自己来取旗袍的?还是你们送过去的?”方既白又问道。
    “不瞒您说,我们这一般不送衣服过去的,您看,店里就我和当家的他三叔两个人,实在是走不开的。”李二嫂陪著笑说道。
    “麻烦描述一下那位侯女士的相貌。”方既白说道。
    “我想想啊,我要想想。”李二嫂说道。
    方既白点点头,並未催促。
    “差不多三十出头的年纪。”
    “丹凤眼,鼻子很好看。”
    “穿一件月白色暗花纹旗袍。”
    “那料子好的嘞,软软的贴身,可以显出纤细的腰身。”
    “头髮是时兴的烫波浪卷。”
    “对了,头髮还用玳瑁发卡別著。”
    “耳朵上一对珍珠耳钉,漂亮的嘞。”
    “对了,手腕上有一只翡翠鐲子,碧绿的嘞,水头很好。”
    说完,李二嫂小心翼翼说道,“警官,我就记得这些了。”
    “老师傅,你这边还记得什么需要补充一下吗?”方既白看向正点了一支菸捲,美滋滋的抽著菸捲休息的老师傅。
    “那位女士身上那旗袍的布料很好,是重磅真丝,领口、袖边用同色丝线绣著暗纹。”老师傅眯著眼睛想了想,说道,“我记得那暗纹是几朵半开的玉兰,织工很好的。”
    方既白將这些记录在小本子上,他隨后翻页,在本子上刷刷刷的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这一页。
    “如果再见到这位侯女士,请不要声张,麻烦打电话到这个地方。”方既白微笑说道。
    “好的,好的。”李二嫂接过纸张,忙不迭说道。
    方既白注意到李二嫂看都没看纸张就折起来了,便笑了说道,“这位侯女士涉及到一件上峰很关注的案子,你这边提供的线索若是能找到人的话,是有奖金的。”
    他看了一眼,看到这李二嫂的眼中一亮,便笑了说道,“我这边可以做主,至少五个大洋。”
    “警官放心,放心,这位女士要是再来小店,我一定报告。”李二嫂满眼堆笑,说道。
    “不只是来裁缝店,若是在別处见到,也可报告。”方既白说道,他看了旁边的刘太太一眼,“二姑妈这边若是看到侯女士,及时报告也有赏金的。”
    “没问题。”二姑妈拍了拍胸脯,“警官放心。”
    她看的真切,自家侄子在这位警官身边颇为恭敬,显然这位警官来头不小,不为奖金,就是为了自家侄子的前程,她也会注意的。
    “麻烦把那位侯女士製衣时候的尺寸给我写一下。”方既白微笑頷首,说道o
    “警官稍等,我这就抄给你。”李二嫂忙不迭说道。
    不一会,方既白接过李二嫂递过来的一张纸,他的表情严肃,“此案重大,还请几位注意保密,不可对他人提起。”
    “警官放心,放心,我们不是多嘴的人。”李二嫂急忙说道。
    从李氏裁缝铺出来,回到刘太太家的日杂店。
    方既白婉拒了刘太太请饭的好意,与姜宇辉离开。
    “恆远,此事也请你这边务必保密,以免走漏风声、打草惊蛇。”方既白正色说道。
    “启明放心,我懂得。”姜宇辉说道。
    “此次多谢恆远了。”方既白微笑与姜宇辉握手,说道,“我们就此作別,改日我做东致谢。”
    “启明这话就见外了。”姜宇辉微笑道,他压低声音,“启明,我对这附近很熟悉,三眼井离这也就四五华里,要不要我隨你去打探一二。”
    “不必了。”方既白摇摇头,“如果这位侯女士果然有问题,对方非常狡猾,我们这边自有处置方略。”
    “那好吧。”姜宇辉有些遗憾地点点头,他是真的渴望参与抓捕日本人立功的。
    一个小时后。
    方既白回到了鸡鹅巷三號,他略一思索,敲开了齐石生办公室的门。
    “你怀疑沈重楼躲在这位侯女士的家里?”齐石生思索著问道。
    “或许如此。”方既白思忖道,“不管如何,这位神秘的侯女士是我们此前並未掌握的沈重楼的相关人,这足以说明沈重楼和这个女人的关係非常隱秘。”
    ——
    齐石生微微頷首,他明白方既白这话的意思,沈重楼格外保密和这个女人的关係,即便是特务处密调查,此前竟然都没有查到这个神秘女人,只是这一点,这个女人就足以引起高度重视了。
    “启明。”齐石生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对方既白说道,“隨我去见戴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