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失联党员(求订阅,求月票)
    戴沛霖办公室。
    “三眼井?”戴沛霖起身,站在墙壁的地图面前,露出思索之色。
    方既白看向齐石生,待齐石生点点头,他这才上前。
    “老板,三眼井东侧是莲花桥,西北角是詹市坊,这里人流密集,確实適合隱藏。”
    方既白说道。
    “我还要你说。”戴沛霖瞪了方既白一眼,“从我这办公室过去也就十分钟。”
    方既白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
    “狂妄,猖狂!猖狂至极!”戴沛霖面色阴沉说道。
    “老板,沈重楼这是玩了个灯下黑啊。”齐石生开口道。
    三眼井与鸡鹅巷严格来说就隔了两条马路,可以说,如果沈重楼躲在三眼井这位侯女士家中,这等於是就躲在了力行社特务处甲处的眼皮子底下。
    特务处四下搜查沈重楼的下落,却是没想到此人竟然和他们玩了一出灯下黑。
    也就难怪戴沛霖如此愤怒了。
    齐石生正是看出来戴沛霖的愤怒,才让方既白上前插科打浑,缓解戴老板的愤怒情绪的。
    “右鸿,你亲自带队;在三眼井布控,一旦確切证实沈重楼躲在此处。”戴沛霖沉著脸,“拿下。”
    “属下明白。”齐石生点点头,他嘆了口气,“这沈重楼確实是聪明,若非方启明查获这个线索,我们还都被蒙在鼓里呢。
    “行了,別夸这小子了。”戴沛霖哼了一声,“他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正一脸严肃的站立戴沛霖右侧的方既白愣了下,然后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去吧,人抓回来,我要亲自见一见这位沈教官。”戴沛霖说道。
    “明白。”
    李氏裁缝铺。
    方既白离开后约莫二十分钟,李二嫂出门逛了一圈后回来,裁缝店正常营业。
    中午的时候,李二嫂挎著菜篮子出门,去附近的菜场买了菜回来,不一会,在门口掛上了一个木牌。
    木牌上写著:
    ——
    新到棉布、青布一批。
    下午时分。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推开了李氏裁缝铺的木门。
    李二嫂立刻迎上来,“先生,是来取衣还是製衣?”
    “做衣服,”男子答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想做一件派力司的长衫,不知店里可有料子?”他一边说,一边用捲起的报纸,轻轻敲了三下柜檯的边沿,两短一长。
    李二嫂的目光微微一凝,隨即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將那块“营业中”的木牌翻了个面,变成了“今日盘点”。
    然后,她撩开通往后院的门帘,对男子点了点头:“派力司是稀罕物,刚好后院有新到的货,先生里面请,慢慢挑。”
    经过老师傅的身边,她低声道,“他三叔,外面你照看著。”
    老师傅点点头,浑浊的目光闪过一抹精光。
    后院。
    李二嫂与男子握手,““山雀”同志,总算等到你来了。”
    “灰兔”同志。”山雀”同志也是非常激动。
    他接过李二嫂递过来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说道,“我上午就过来了,看到有穿军装的人来,安全起见上午没有过来,下午又来了一趟,看到安全信號才过来的。”
    “穿军装的是隔壁日杂店刘太太的侄子,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学生兵,他陪著一个首都警察厅的警官来这里问案子。”李二嫂说道。
    “什么案子?”山雀”同志立刻问道。
    “具体没说,也不好问,是一位在我这里做旗袍的女士涉案,首都警察厅的人是来问关於那位女士的线索的。”李二嫂便將上午的事情仔细道来。
    “我还去了刘太太那边,旁敲侧击了一番,应该是查案子的,不是衝著我们来的。”
    她对山雀”同志说道。
    “不是衝著我们来的最好,不过,也不要疏忽大意。”山雀”同志正色说道。
    “我明白。”李二嫂表情认真的点了点头。
    “有一个好消息。”“山雀”同志面露笑容,说道,“组织上派人来联繫我们了。”
    “真的?”李二嫂闻言,激动问道。
    十年前的四月十號深夜,红党南京地委、省市党部、市总工会负责人在南京市大纱帽巷十號开会,研究应对常凯申企图发动反革命政变的措施,由於泄露了开会的消息,与会南京地下党十位领导同志全被捕,几天后被秘密杀害。
    这是红党南京党组织遭受的第一次大破坏,轰轰烈烈的南京人民革命运动由高潮转入低潮。
    此后,红党江浙区委多次派人到南京,恢復並重建党组织。
    当年六月,南京地下党组织遭遇第二次破坏。
    民国十七年,南京地下党组织遭遇第三次破坏,包括七名市委委员在內的三十七名党员干部在雨花台英勇就义。
    民国十八年,市委军委委员王昭平被捕叛变,南京地下党组织主要负责人市委书记黄瑞生遭到逮捕和杀害,红党南京党组织遭到第四次破坏。
    民国十九年,四月,红党南京党组织遭到第五次破坏,多人被捕遇害。
    隨后南京地下党组织第五次重建,当年十月,南京地下党组织遭遇第六次遭到破坏,二十二名红党党员牺牲。
    一个月后,红党南京党组织再次重新组织起来。
    两年后的二月份,因为叛徒的出卖,五名地下党被捕遇害,有叛徒供出了全市党员秘密名单。
    隨后,国民党的搜捕、镇压从民国二十一年二月到民国二十二年二月,达一年之久南京地下党组织遭遇毁灭性的破坏,“九一八”之后迅速发展起来的南京红党地下组织被全部破坏。
    这是红党南京党组织第七次被破坏。
    三年前,中共南京特別支部书记顾衡在中央大学附近的沙塘园被捕,后在雨花台英勇就义。
    这是红党南京党组织第八次被破坏。
    此后,苏区红军长征,南京地下党组织再未重建,倖存的党员就与组织上彻底失去了联繫。
    山雀”同志与灰兔”同志,此二人都是倖存的失联党员,两人经过两年的秘密寻找,通过各种小心的试探,最终接触,这才联繫上彼此。
    此后两人秘密行动,试图联络上其他失联的同志,却始终並未有收到回音。
    山雀”同志从身上的布包掏出一份旧报纸,“这是一个月前的旧报纸,我前天才无意间看到,上面有组织上联络我们的暗號。”
    “太好了,太好了。”李二嫂激动不已,“组织上终於来联络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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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又搜集了报纸,组织上在此之前,曾经在该报上连续半个月刊登寻人gg,组织上一直在寻找我们。”“山雀”同志说道,“只可惜,我此前一直没有看到报纸。”
    他的眉头皱起来,“现在的问题是,报纸上是一个月前的,现在无法確定上面的联络方式是否还安全。”
    “这確实是个问题。”李二嫂表情严肃说道,时隔一个月,谁也无法保证联络方式是否安全。
    两人秘密商討了好一会,虽然也都认为过期”的联络方式有一定的安全隱患,但是,渴望与组织上重新联繫上的心情极度迫切,却又都不愿意就此放弃和组织上联络上的机会。
    “可以按照这个联络方式给出反馈,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李二嫂思索著,说道,“等待对方回復后,要確认绝对安全才可正式接触。”
    “可以!”山雀”同志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两人都知道,確认绝对安全”这句话谈何容易,但是,等了三年,好不容易等来组织上派人来联繫,他们都知道绝对不能错过这次和组织上重新联繫上的机会。
    “我去报社吧。”李二嫂说道,“我是女的,不引人注意。”
    “不行。”“山雀”同志果断摇头,“还是我去。”
    ”
    “山雀”
    同志————”
    ““灰兔”同志,不必再爭执了,我党龄比你长,你要听我的。”山雀”同志表情严肃说道。
    “一定要小心。”李二嫂表情凝重说道。
    “再发出联络暗號后,我们之间暂时切断一切联繫,你这里我不会再来。”山雀”同志说道,“如果一切顺利,我会主动来见你。”
    他对李二嫂说道,“如果我一直没有来找你,並且你注意到我住的地方的窗台外的兰花一直没有收进去,就说明我出事了。”
    “我记住了。”李二嫂面色沉重,用力点了点头。
    “希望这次能够顺利和组织上联繫上。”山雀”同志说道,他嘆了一口气。
    三年了,天知道和组织上失联这三年,他们是多么艰难过来的。
    “这香肉不错。”齐石生咬了一口烧饼卷狗肉,讚不绝口。
    “好吃吧。”方既白嘿嘿一笑,“这家掌柜的是沛县人,地道。”
    两人在一个茶楼歇息,要了一壶茶,边吃茶边填饱肚子。
    他们选的位子正合適,可以远远看到三眼井那边的动静。
    也就在这个时候,齐石生的手下、绰號大鸟”的特工从茶楼下经过,他摸出了烟盒,捏了捏,然后悻悻的將空烟盒扔在了地上。
    齐石生与方既白皆是露出喜色,这是外围侦察结果反馈过来了:
    人正在三眼井侯女士”的家中。
    方既白看向齐石生,低声道,“组长,以免夜长梦多,动手吧。”
    齐石生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日头,“不急,再等半小时,等天色再暗一些动手。”
    “明白。”方既白点点头,“那我下去准备一下。”
    “去吧。”齐石生点点头,“小心点,別惊了对方。
    “明白。”
    方既白在巷子口的角落与大鸟”匯合。
    “大鸟”本名季博昌,他的大鸟”的绰號便源自於此。
    此次行动,齐石生將手下分成两组,其中包括季博昌在內的六个人分配给方既白指挥,这个小组以方既白为主,季博昌为辅。
    这位素来不苟言笑的齐组长还开玩笑道:
    一个方季白,一个季博昌,任他什么妖魔鬼怪都受不了的。
    “方长官————”季博昌说道。
    “嗯?”方既白看了季博昌一眼。
    “四哥。”季博昌改口道,“摸清楚了,三眼井四號,那位侯女士在家,从邻居那里打听到前些天一个男的带了老婆孩子住进了她家。”
    “那位侯女士对外说,那是她老家亲戚从崑山来投奔她的。”季博昌说道。
    “沈重楼全家都在?”方既白立刻问道。
    “都在。”季博昌点点头,“沈重楼全家住进来后,那位侯女士对外说是亲戚逃难的时候生病了,不好外出,平时买菜什么的外出都是侯女士一个人。”
    “有后门吗?”方既白问道。
    “有。”季博昌点点头,“这房子是侯女士租的,我估摸著这是她精心挑选的房子,就是因为这个房子有后门,后门出来是一条小路,穿过这条小路可以到莲花桥,莲花桥下是一个小码头,那里有小船可以进秦淮河。”
    不一会的功夫,齐石生也过来了。
    方既白將季博昌打探到的情报向齐石生匯报。
    “这样,后门交给曹破军小组。”齐石生略略思考,说道,“正门突破交给你们组。”
    他看著方既白,说道,“启明,有问题吗?”
    “没问题。”方既白说道,他招了招手,將小勺子喊过来,“小勺子,有把握吗?”
    前番捕获日本人原田智一小队,小勺子的出色表现颇得齐石生讚许,方既白顺势向齐石生推荐了小勺子,隨后留在丹阳奔牛处理善后的曹破军回来的时候,顺便把小勺子也带回来了。
    “没问题,这院墙拦不住我。”小勺子点点头,摩拳擦掌说道,他声音放低,不好意思说道,“四哥你们要快点,我可不想吃枪子。”
    “行。”方既白叮嘱道,“你翻进去把门打开后就躲起来,我们衝进去说不得会响枪,別伤了你。”
    “晓得嘞。”
    齐石生又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衝著方既白点点头,“行动吧,儘量抓活口。”
    “明白。”方既白从身旁一个特工的手里接过一柄毛瑟手枪,检查了一番,確认枪械没问题,拍了拍小勺子的肩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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