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將军,表兄,我觉得,咱们该夺城了,大宣的土地,寸土不让,马上就要春耕了,咱们能多夺回一座城池,便有更多的百姓多一分安稳。”
    秦老將军闻言,猛地站起身,双拳紧握,脸上满是愤慨之色,沉声说道:
    “公主所言极是!那些韃子蛮夷,占据我大宣城池,奴役我大宣百姓,无恶不作,如今万事俱备,正是出兵的好时机!”
    李沐安也跟著起身,眼神坚定:“表妹,我没意见,咱们滇地的兵隨时都能出征。”
    沈清辞看著布防图,指尖轻轻点在图上的城池位置,沉吟片刻后开口,语气沉稳却透著篤定:
    “公主,秦老將军,小郡王,如今局势確实对我大宣有利。
    一来粮草充足,兵士休整完毕,士气正盛;二来百姓归顺,春耕將启,后方稳定,无需分心顾及民生;
    三来韃子此前在寮城大败,兵力受损,士气低迷,正是我军乘胜追击的绝佳时机。”
    他抬眼看向李君珩,继续说道:
    “只是韃子占据的几座城池,互为犄角,布防虽不如寮城坚固,却也易守难攻,且韃子骑兵机动性强,贸然出兵需做好周全谋划。
    我们需提前调配兵力,安排斥候探查韃子布防虚实,备好攻城器械,同时做好寮城的防守部署,以防韃子狗急跳墙,偷袭我军后方。”
    沈清辞在边疆呆的时间久,自认为对敌人还是有些了解的,李君珩如今这种场合都肯叫他过来,自然是不会,只想听一些別人说过的。
    李君珩微微点头,沈清辞所言,正是她所顾虑的。
    她走到布防图前,仔细看著每一座沦陷城池的地形与位置,缓缓说道:
    “沈先生所言甚是,此战不可轻敌。秦老將军驻守过西北,熟知边境地形与韃子战法,此次出兵,还需老將军统筹全局,指挥大军作战。”
    秦老將军立刻拱手:“末將遵命,定不辱使命!”
    “表兄,你率领精锐骑兵,负责先锋突袭,先破韃子外围防线,为大军开路。”
    李君珩看向李沐安,语气郑重,“切记行事谨慎,不可贸然冒进,一切听从秦老將军调遣。”
    “我省的,表妹!”李沐安朗声应道。
    “沈先生,这次你也跟著隨军,你负责擬定作战方略,调配军械、粮草,同时联络周边归顺的乡勇寨子,配合大军行动。
    另外,安排斥候连夜探查韃子各城池布防、兵力部署,三日內务必將精准情报送到我手中。”
    李君珩有条不紊地吩咐著,每一项任务都安排得细致妥当。
    沈清辞拱手应下:“属下明白,定儘快办妥,保证作战所需无一疏漏。”
    安排完各项事宜,李君珩目光再次落在布防图上,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她看向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国耻未雪,失地未收,我等身为大宣臣子,责无旁贷。如今时机成熟,无需再等,便定於半个月后,正式出兵,收復所有被韃子占据的城池!”
    “半个月后?”秦老將军眼中一亮,隨即点头。
    “好!半个月时间,足够大军休整、筹备军械、探查敌情,时间刚刚好!
    末將这就回去安排练兵事宜,让兵士们养精蓄锐,隨时准备出征!”
    半月光阴,在紧锣密鼓的备战中转瞬即逝。寮城歷经战火与重建,早已褪去昔日的残破狼藉,处处透著肃整森严的气象。
    城內外的粮仓堆得满满当当,新制的军械、甲冑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磨刀声、操练声、军械碰撞声日夜不绝,將士们养精蓄锐半月,褪去了连日征战的疲惫,个个身姿挺拔,眼底燃著炽热的战意。
    自国土沦陷、百姓受辱以来,这份憋屈早已压在每个大宣將士心头,如今粮草足、军械备、民心齐,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劲,只待李君珩一声令下,便要踏平敌城,將韃子赶出大宣边境,洗刷这山河破碎的奇耻大辱。
    城墙上的大宣龙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纹路依旧鲜亮,像是在昭示著这片土地永不屈服的骨气。
    出兵之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掛著淡淡的鱼肚白,薄雾笼罩著寮城的原野,凉意沁人。
    城门缓缓打开,秦老將军一身银甲,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手持长枪端坐於战马之上,周身透著沙场老將的威严与沉稳。
    李沐安身著玄色战甲,腰佩利剑,少年將军意气风发,眼神锐利如鹰。
    二人领著主力大军,列著整齐的阵形,浩浩荡荡向著第一座沦陷城池进发。
    铁甲鏗鏘,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在寮城另一侧的密林小径中,林靖珂早已率著林家精锐骑兵悄然出发。这支骑兵是林家世代操练的精锐,个个骑术精湛,身手矫健,擅长奔袭突袭。
    林靖珂一身墨色劲装,手持弯弓,亲自带队,隱匿著避开韃子布下的所有斥候眼线,循著提前半个月勘察好的隱秘山道,绕至敌军后方,直奔另一座与前城互为犄角的韃子据点。
    骑兵们衔枚疾走,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山林之间,如同一支蓄势待发的利箭,只待时机一到,便直插敌人心臟。
    两路大军,一明一暗,一正一奇,严格依照此前李君珩与林靖珂反覆推演的计策,分进合击,直指韃子的两道防线,势要一举破局。
    而在寮城城郊的官道旁,一棵参天古槐枝叶繁茂,撑起一片阴凉,一辆朴素却加固过的青布马车静静停在树下,车身没有过多装饰,却处处透著坚固,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车帘半掩,车內光线柔和,却气氛沉静,丝毫没有閒情雅致,反倒瀰漫著紧张的凝重。
    李君珩端坐於马车软榻之上,褪去了繁复的公主服饰,换了一身利落的浅青色劲装,长发以玉冠束成高马尾,额前没有多余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清冷锐利的眉眼。
    她身姿坐得笔直,双手自然放在膝头,指尖看似隨意地轻轻叩著,节奏缓慢,却藏著心底难以平復的心绪。
    此战若胜,西北可安稳好一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