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锁链砸下。
    天风谷的炮声像被人按住,低了一拍。
    一条奔向残塔,一条插向坑杀阵底。
    偽十二翼天使合上暗金法典。
    “军魂,当诛。”
    白起抬头,身后的秦字黑旗裂了三道口子。
    坑杀阵底下,污染还在翻。
    第三鼎送来的力量也不安分。
    它能稳阵,也会冲他的神魂。
    换个人,早就撑不住了。
    白起只把剑往地上一插。
    “诛谁?”
    地缝里,暗红杀意往上顶,黑金锁链停在黑旗上方三尺。
    咔。
    白起肩甲炸开一片,身影淡了一下。
    江晚吟按下通讯。
    “白起老祖,別吃满段。”
    “左侧阵眼有空,我给您接地脉缓一下。”
    白起没回头。
    “女娃,算得准。”
    他抬手一压,十万秦军残影同时踏前。
    “秦军,抬盾。”
    暗红盾墙拔起,锁链再压。
    第一排秦军残影碎成光沙。
    第二排补上。
    第三排再补。
    每碎一排,锁链就慢一寸。
    阵眼没塌,这就是他们换来的东西。
    残塔上,薛仁贵把弓丟到一边。
    右臂还在抖,胸口的圣裁火没灭乾净。
    每站一步,脚下石块都被血浸红。
    他伸手一招,方天画戟从废墟里飞回掌心。
    “当年你们那尊真十二翼,也是这么说的。”
    偽十二翼翻开法典。
    “大唐已亡。”
    薛仁贵笑了一声。
    “大唐亡不亡,轮不到鸟人记帐。”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后大唐军魂聚成半面残旗。
    “我还站著,你就闭嘴。”
    另一条黑金锁链砸到残塔前。
    薛仁贵方天画戟横扫,正面撞上锁链。
    轰!
    残塔从中间断开,薛仁贵被震飞出去。
    人在半空,他强行翻身,双脚踩碎石柱,又冲了回去。
    江晚吟的声音压进全军频道。
    “薛將军,右侧三十七度!”
    “锁链要回抽!”
    “露娜,生命光羽只护心脉,不要铺开。”
    露娜刚醒,嘴角还带著血。
    她抓著精灵法杖,手臂一直在抖。
    “我能撑。”
    江晚吟看了她一眼。
    “別逞强,按我的节奏来。”
    露娜咬住唇。
    “晚吟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一片浅绿光羽飞出,正好贴在薛仁贵胸口。
    薛仁贵吐出一口血,反手一戟劈开锁链侧面。
    “好!”
    “精灵小丫头,回头请你吃肉!”
    露娜眼眶还红著,嘴上不服。
    “要烤的,不要水煮的!”
    指挥塔里,李华抓著话筒。
    “所有炮位,別管偽十二翼!”
    “先给周澈清路!”
    “机甲营二號队,补霍去病侧翼!”
    “医疗营全员待在掩体里。”
    “谁敢出来,老子先毙了谁!”
    战场中线,周澈被六名十翼天使拖住。
    这帮鸟人学聪明了,不近身,不拼枪。
    只用圣光切地面,逼他挪位置。
    小萝莉在识海里急得拍屏幕。
    “他们在放风箏!”
    “你这是残血开大,不是满血復活啊!”
    周澈抬枪,挑碎一道光束,脚下退了半步。
    胸口发闷,炎黄弒神枪能杀,可每出一枪,都在撕他没长好的经脉。
    他看向远处。
    白起被锁链压住。
    薛仁贵在残塔废墟里硬顶。
    偽十二翼不急著杀他,在拆天风谷的根。
    周澈吐掉嘴里的血。
    “江姐,给我一条路。”
    指挥塔里,江晚吟手指没有停。
    “十秒。”
    “我只有六秒。”
    “三秒也得等。”
    她把高维雷达、德鲁伊风场、精灵视域、残余无人机画面,全压进同一张坐標图。
    很快。
    一条很窄的路线,被她算了出来。
    “霍老祖。”
    “左前方两名十翼,封住了阿澈的路。”
    霍去病骑在黑甲比蒙背上,战甲裂了半边。
    “看见了。”
    江晚吟提醒他。
    “不要硬冲。”
    霍去病笑了一声。
    “冠军侯不会绕路。”
    “霍去病!”
    她声音沉下去。
    可霍去病已经拍了拍比蒙的脖子。
    “老伙计,撞过去。”
    黑甲比蒙咆哮,四爪踏碎地面。
    十八头放大形態的比蒙跟著冲了出去。
    两名十翼天使同时转身,白金重剑劈下。
    最前面的比蒙抬肩硬扛,肩骨当场裂开。
    它没鬆口,反而一口咬住剑锋。
    第二头从侧面扑上,爪子撕开圣光护盾。
    第三头撞向天使腰腹。
    轰!
    十翼天使被撞退半步,就这半步。
    霍去病长枪直刺翼根。
    “开路!”
    圣光炸开。
    另一名十翼从上方压下。
    长剑切进黑甲比蒙背部,伤口深到露骨。
    黑甲比蒙没有叫,把霍去病往前一送。
    霍去病瞳孔一缩。
    “回来!”
    那头比蒙用身体卡住剑锋,回头低吼一声,催他走。
    下一息。
    圣光贯穿它的胸膛。
    庞大的身体砸进泥水里,挡住了第二剑。
    霍去病眼底泛红。
    “混帐!”
    江晚吟立刻喊道:
    “霍去病,別停!”
    “它换来的不是让你回头!”
    霍去病咬紧牙,长枪一压。
    “比蒙跟我撕开他们!”
    十八头比蒙撞进圣光,六头再也没站起来。
    可它们用身体,把两名十翼硬生生撞开。
    路开了,只有三秒。
    周澈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又压不住。
    炎黄弒神枪在掌心转了一圈。
    “我记著。”
    小萝莉声音低了点。
    “宿主,你这次……真没疯。”
    周澈往前踏出一步。
    “他们拿命垫的路,我得走完。”
    右侧地脉桩。
    血蹄带著牛头人顶在阵眼前,牛头族群已经少了一大截。
    图腾柱插满裂口。
    圣光砸下,三根图腾柱当场弯折。
    血蹄双手抱住主柱,嗓子都吼哑了。
    “牛头人,不退!”
    一名十翼俯衝,圣锤砸在他胸口。
    血蹄双膝陷进泥里,胸骨断裂的声音,旁边士兵都听见了。
    “族长!”
    血蹄抬头,嘴里喷血。
    “喊个屁!”
    “柱子还在,人就在!”
    第二锤落下。
    血蹄眼前一黑,整个人跪倒。
    可那根图腾柱没倒。
    他昏过去前,手还扣在柱身上。
    旁边的牛头人红著眼,用肩膀顶住他的背。
    “族长没退!”
    “我们也不退!”
    雷光从图腾柱上炸开,硬把圣光锤回半空。
    指挥塔里,江晚吟看见血蹄生命信號跌进黑区。
    她停了半秒。
    “露娜,分一束生命光给血蹄。”
    露娜立刻抬手。
    下一秒,寂灭残波扫过。
    生命光被切掉一半。
    露娜闷哼,鼻血流了下来。
    “再来。”
    江晚吟看向她。
    “你会被抽乾。”
    露娜擦掉鼻血。
    “他以前请我喝酒,还把最大那块烤肉给我。”
    她又举起法杖。
    “牛爷爷不能死。”
    浅绿光线钻进血蹄胸口。
    血蹄没有醒,但生命信號停住了。
    江晚吟低声道:
    “稳住了,还没脱险。”
    北线。
    沈炼和仅剩的五名锦衣卫,已经杀到不成阵形。
    莲藕身还在长肉,可速度越来越慢。
    一名锦衣卫半边身子被圣刃切开,仍用绣春刀卡住天使膝弯。
    “沈大人!”
    “砍它!”
    沈炼没多说,刀从下往上挑,斩断那名十翼小腿上的圣纹。
    天使怒吼,一脚踩下。
    那名锦衣卫抬头笑了。
    “大明锦衣卫,见过神了。”
    “也就这样。”
    圣光吞掉他的声音。
    沈炼眼角抽了一下。
    下一刻,他扑上去,把刀插进天使脚踝。
    “继续咬!”
    另一侧。
    四十八名特种兵只剩三十多人。
    雷战快站不稳了。
    陈锋的狙击枪枪管通红。
    雷战问:
    “老陈,还有几发?”
    陈锋换弹。
    “穿甲弹两发,普通弹十二发。”
    “够不够?”
    陈锋瞄准一名十翼翼根。
    “不够也得够。”
    雷战咧嘴。
    “那就省著点。”
    砰!
    穿甲弹打出,天使护盾卡了一下。
    雷战抓住机会撞上去,抱住对方腰部。
    “开炮!”
    后方炮兵愣住。
    雷战吼道:
    “老子让你开炮!”
    李华闭了闭眼,下令。
    “七號炮塔,贴边打!”
    炮弹擦著雷战肩膀爆开。
    十翼天使被炸翻,雷战也被掀进废墟。
    通讯里全是杂音。
    “雷战?”
    “雷战!”
    几秒后,雷战咳了一声。
    “没死,別嚎。”
    “就是牙磕掉了,亏大了。”
    指挥塔里,不少人红著眼笑出声。
    笑声刚起。
    偽十二翼动了,圣裁领域压下。
    黑金锁链分出更多细丝,缠向白起,缠向薛仁贵,也罩住周澈刚打开的路。
    它亲自下场,白金光把天风谷核心切成三块。
    白起一块。
    薛仁贵一块。
    周澈一块。
    三方支援全断,炮塔阵纹一盏接一盏熄灭。
    前排士兵跪倒在泥里,耳鼻全是血。
    偽十二翼站在领域中央,背后两道半透明光翼撑开。
    “不必急,一个一个死。”
    周澈刚踏出一步,三名十翼天使挡在前面。
    他们不打,只封路。
    周澈抬枪。
    “让开。”
    为首的十翼天使开口。
    “你的对手是我们。”
    周澈看了一眼白起那边,秦字黑旗快撑不住了。
    薛仁贵又被锁链抽中一次,单膝砸进碎石。
    江晚吟的声音传来。
    “阿澈,三十米內有炮火支援。”
    “別追远。”
    周澈点头。
    “够了。”
    第一名十翼刚抬盾。
    周澈已经到他面前,炎黄弒神枪没有刺盾。
    枪锋贴著盾边滑进去,枪尾砸中胸口第三道圣纹。
    咔。
    圣纹断了,那名十翼脸色一变。
    周澈没给他补盾的机会。
    枪刃回切,翼根裂开。
    第二名从侧面补位。
    周澈左肩硬吃一剑,剑刃切进骨头。
    他没退,枪锋回卷,斩断对方左翼根。
    第三名想后撤。
    陈锋最后一发穿甲弹到了。
    砰!
    后颈护盾停了半拍。
    就半拍。
    周澈踏碎地面,长枪贯穿。
    五息,三名十翼倒下。
    代价也摆在那。
    周澈左肩见骨,半边身体全是血。
    腹內元婴晃得厉害,稳定率又掉了两格。
    小萝莉不吵了,只小声说:
    “別死啊。”
    周澈拔出长枪,看向偽十二翼。
    “还没到时候。”
    另一块战场里。
    白起的杀神剑意顶著锁链,身形已经淡了许多。
    薛仁贵拖著方天画戟,重新站到他侧面。
    白起看了他一眼。
    “还能打?”
    薛仁贵吐出血沫。
    “你都没躺,我躺什么?”
    白起冷哼。
    “別拖后腿。”
    薛仁贵抬戟,指向偽十二翼。
    “放心,这鸟人欠我一笔旧帐。”
    偽十二翼抬手,法典自动翻到最后几页。
    那两道半透明光翼,从它背后撕开。
    虚影开始长实,整片圣裁领域往下一沉。
    炮塔彻底哑火。
    不少士兵跪在地上,连抬头都做不到。
    偽十二翼看向白起,又看向薛仁贵。
    最后,看向提枪走来的周澈。
    “杀神白起,军神薛仁贵,火种周澈。”
    “同罪。”
    周澈一步踏进领域,圣光割开他的皮肤。
    炎黄弒神枪拖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线。
    江晚吟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很轻。
    “阿澈,慢一点。”
    “你还没好。”
    周澈握紧枪。
    “我知道。”
    他抬头,看著那尊偽十二翼。
    声音哑得厉害。
    “但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