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回去吧,车快来了。”
    叶霍然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催促了一声。
    凯瑞面上有些担忧,说道:“这次去镇上,为什么让带著行李?连村里的事,都安排了副手接替,霍然,你问一下领导……”
    叶霍然听了,却有些不悦,说道:“有什么好问的,上面这样安排,自然有上面的考虑。你不要瞎操心,领导如果认为能跟我说,会跟我说的。”
    凯瑞脸色一白,说道:“我只是担心……听说,要北上了……”
    叶霍然闻言,本来还温和的面容,忽然变得很严肃,训道:“北上怎么了?!那么多同志兄弟牺牲在了前线,他们就能去,我不能去么?上面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如果安排我北上,那是我的荣耀!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莫名其妙!”
    凯瑞被他训了两句,有些伤心。
    眨了眨眼睛,目中泛出泪光。
    叶霍然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却並未像平日那样,温柔地哄她。反而哼了一声,转过了头,不愿看她那哭哭啼啼的模样。
    凯瑞边上的小女孩,忽然伸手,牵住了叶霍然的手,说道:“爸爸,不要说妈妈,妈妈是担心你,我也担心……”
    声音清脆娇柔,很悦耳。
    令人心中柔软。
    叶霍然听著她的声音,握著她软乎乎的小手,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转头看了看她,蹲下了身子,摸了摸小女孩的脸,柔声说道:“星火不要担心,爸爸这是去执行任务。你在家里,要好好听妈妈话,好好学习,知道么?”
    叶星火点点头,很懂事地说道:“嗯,爸爸放心,我会照顾好妈妈。”
    叶霍然见她听话的模样,心中越发柔软,露出了笑容。
    叶星火又问:“爸爸,你会回来的,对么?”
    叶霍然微微一笑,肯定地说道:“当然!爸爸会回来,然后陪著你和妈妈,看著小星火慢慢长大。”
    叶星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衝散了离別的氛围。
    她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妈妈。
    见妈妈抿著嘴,依然是委屈生气的模样,將头转向一边。
    心有所感,於是又问叶霍然:“爸爸,非去不可么?为什么呢?”
    叶霍然听了她的话,握著她的小手,却没有用语言骗她,而是淡淡一笑,用坚定地语气说道:“非去不可!这是爸爸的责任!”
    他举著双手,捧著女儿的脸,温柔地摸了摸。
    看著她的眼睛,温柔又坚定地说道:“因为,当初小星火和妈妈遇到危险,差点被怪物吃掉,是被別的叔叔阿姨阻挡了。那些勇敢的叔叔阿姨,冒著生命危险,与怪物搏斗,就是为了救小星火和妈妈这样的倖存者。
    许多叔叔阿姨,都死在了搏斗的过程了。
    但他们从未停止过。
    现在,还有许多像小星火和妈妈这样的倖存者,需要被拯救。你说,爸爸可以假装不知道,而不去救他们么?”
    叶星火皱著眉,想了想,然后严肃地说道:“不可以!”
    叶霍然露出了笑容,摸了摸她的脑袋。
    站了起来。
    衝著凯瑞,伸出了双臂。
    凯瑞抹了抹自己的眼睛,终究还是抱了上去,与他紧紧相拥。
    公交车来了。
    满满当当,挤满了人。
    有坐著的,有站著的,男女老少都有。
    叶霍然鬆开了手,望著母女俩,说道:“车来了,我该走了。”
    拎著自己的行李,挤上了车。
    透过玻璃,与二人挥手告別。
    凯瑞等车辆渐行渐远,情绪反倒渐渐平稳下来。
    想想自己的表现,又感觉十分彆扭。
    忍不住想给自己几个耳光。
    担心丈夫,不忍分別,是人之常情。她有这样的情绪,是正常现象。但她不该表现的那样自私……即便不能兴高采烈地送丈夫走,也不该有试图阻止他的想法。
    须知,为了救她和女儿,当初根据地可是花了大功夫的。
    但凡稍有点自私,她和叶星火都活不到现在。
    做了个深呼吸。
    吐出一口浊气,牵过女儿的手,说道:“走,我们回家,妈妈去工作,你去上学。咱们都要努力,不能让爸爸失望!”
    “嗯嗯!努力!”
    母女俩转身离开。
    另一边,叶霍然搭乘著公交车,往镇中心去。
    现今,私人车辆还不普及,不是缺车,是缺汽油和电。废弃的车辆实在太多,需要车的话,完全可以拼凑出来。
    但燃料和电大都被用於生產了。
    所以只够將公共运输铺设一下。
    当然,別的交通工具还是有的。不乘坐公交车,还可以选择骑马,骑自行车……还有那种蒸汽自行车。
    叶霍然站在公交车里,透过玻璃,就能看到那种车。
    前进的时候,总是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车身上不停冒出白雾。骑著骑著,燃料不足,速度慢下来,骑车的人就会停下来,支起车,將后座上携带的木柴,塞进炉中。
    然后跨上去,继续骑。
    是一种不太方便,但很有趣,还有一定危险性的交通工具。
    叶霍然看著,止不住摇摇头。
    心想,再过一个阶段,这些东西就会被淘汰掉。以后只能在博物馆里看了,后人看著,大概会感觉十分惊奇吧。
    公交车载的人太多,开不快,晃晃悠悠。
    一路上不停有人上,不停有人下。
    速度就更慢了。
    叶霍然起初是站在中间位置,隨著人流变化,渐渐挪到了后面。然后也有了位置,得以坐下来,闭目养神。
    终点站就在镇中心,不必担心坐过头。
    閒著无聊,还稍微眯了会儿。
    摇摇晃晃,终於到了镇上。
    提著自己的行李,先去政府大院报到。
    有专门的接待窗口。
    “叶村长,是吧?”
    “是的。”
    “这张信息表您拿好,已经盖了公章。先到前庭等待,我们固定时间,会有专车来接,送您到住宿的地点。”
    “哦哦,好的,感谢您。”
    “您客气了。”
    叶霍然拿著信息表,自己来到前庭。
    依然是一头雾水。
    但他没有多问,问也没用,不会得到答案。
    相信组织就行。
    “老岳,你也在吶!呦,程姐!”
    到了前庭,见到了两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