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数学总是站在前列
    小希拉努斯被师兄伊阿宋拉去补课,因为他写数字的时候,干了件很奇怪的事情,他隨手写的时候,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事儿。
    因为他在换算的过程中写了一个α.e,这种1.5的写法,突然间就超出时代了。
    “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换算的,就没有这种写法,应该是ab,像是这个样子。”
    小希拉努斯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古希腊都用的是分数,他自己之前表示圆周率的时候,解释Π用的都很好。
    其实原因也简单,七分之一是六位循环,一直在那里142857,旁人很难察觉。
    像是小数点这么先进的东西,和0还有负数的概念,现在也只有喜帕恰斯在天文学当中传下来的一个uηδev(无),作为天空大范围虚空的符號表示,负数根本就不被希腊人承认其存在。
    这个並不是禁忌的问题,是从未存在过的怪事,因此伊阿宋出於好心提醒。
    小希拉努斯也就要按照师兄的建议,两人把之前过稿的內容,重新修改一遍。
    也好在他有大量的莎草捲轴,而且笔误很少,要不然用起来也是很麻烦的。
    小希拉努斯在书房和师兄校对论文的修辞,布鲁图斯和卡西乌斯在园子里閒谈,甚至卡西乌斯还兴致勃勃的提到了两件事情。
    一个是他暴打了埃及香料商人,布鲁图斯觉得他的脾气还是那么衝动,总要收敛一些。
    另外就是小希拉努斯的温度计发明,卡西乌斯对此大为讚赏。
    “布鲁图斯,你这个弟弟果然是受到眾神眷顾,竟能有如此的奇思妙想。”
    “他或许还有別的想法,我离开家的时候他才5岁,这样过去了5年的时间,眼见著就到了净化月之前,他长的真快,马上就要11岁了,又这样聪慧,我写信给母亲,她收到信后,一定也会非常高兴的。”
    “你也该考虑自己的事情了,你舅舅的收养事宜安排的怎么样了?”
    “需要尤尼乌斯和塞尔维利乌斯氏族的长老来批准,这只能是我的大舅凯皮奥来提出,加图舅舅与母亲只是同母姐弟,这样並不合適。”虽说他的继父老希拉努斯和堂叔老德基穆斯·布鲁图斯都是自家这边的长老,对面舅舅和母亲那边的长老也要接收。
    规则就是这样,而且庞培清剿海盗以后,正在罗得岛参加学术大会,前两天他的军事论文讲的还很不错,虽说是心腹奴隶代笔的,可这是庞培自己的思想,而且对於战略构想很有他的一套。
    甚至还提到了,大流士三世每次都能困死亚歷山大大帝,他在战略上很有一套,但性格懦弱缺乏决心,临阵战术安排不当,又两次逃跑,最后导致了战爭失败,波斯帝国也就此灭亡。
    布鲁图斯的父亲死於庞培之手,因此他经常怀恨在心,不过现实又要让他放下这些仇恨,只能埋在心里。因为弟弟能够被带到罗得岛来学习,庞培对小希拉努斯的偏爱颇为关键,哪怕是波希多尼是因为西塞罗的推荐,以及弟弟的才学和智慧才把他收入门下的。
    卡西乌斯听罢,也知道布鲁图斯只要改换了氏族,完成收养,哪怕还顶著原来的名字,那也是成功上岸了。
    “布鲁图斯,但愿这次能行,只是要在军团担任保民官,还有去作为幕僚,也都要人照顾。加图保民官也不过是军团的保民官,他距离担任公职还有两年,或许已经不到两年的时间了,又是你最为亲密的舅舅,或许能帮上你。”
    布鲁图斯听了,刚要说话,只听到伊阿宋在屋里喊“尤里卡”,这十二岁的少年,是真发现了什么,还是在模仿阿基米德大师当年的行径?
    只不过当初阿基米德大师研究浮力,当真让人看到一个老头在街上的行为艺术。
    他们两个小孩在屋里,搞公式结合修辞数学,只不过是前人的基础上完善內容,怎么还弄出来这么大动静?
    布鲁图斯进屋去看,之间端水过去的卡珊德拉,也愣在门口,她这会儿是给师兄弟两个端过去泡上洋甘菊的水,用来安神的。
    然后伊阿宋,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把她也嚇了一跳。
    要是她刚被小希拉努斯买下来的时候,大概都胆小的直接跳到一边躲在墙角里瑟瑟发抖了,现在却是颇为冷静的站在这里,只是脸上的惊讶,以及本能的受惊,躲在了书房的门边。
    “卡珊德拉,这怎么回事儿?”
    “大少主,我刚端水过来,您还是问问少主和伊阿宋少爷。”
    至於小希拉努斯,他一向胆大,都让伊阿宋给嚇了一跳。
    “兄长,你怎么进来了?”
    “你们两个好好的研究就行了,怎么还发现啥了?”
    “只是我画了两个轴,就是这样,师兄他就大惊小怪。”
    布鲁图斯的数学水平和弟弟比起来可差远了,弟弟在这里画的横轴和纵轴,他也看不懂什么意思,毕竟四个象限,x轴y轴这些东西,就是伊阿宋也没见过。
    小希拉努斯写小数点是失误,但是他画起来没有箭头的坐標轴,就是给旁人看的。
    甚至伊阿宋大叫以前,他这里还解释,是为了画图更准確,標记出来一条双曲线。
    然后伊阿宋他就悟了,不考虑穿越者的成分,伊阿宋的天分可是比小希拉努斯高一大截。
    毕竟人家是11岁就通关了圆锥曲线以外的所有几何学知识,12岁在大会上捧著圆锥曲线论捲轴研究的真天才,而且这几个月下来,他应该已经精通了这些內容。
    小希拉努斯画的这个,看样子给他提供了启示。
    “这是通向数学本源的钥匙,师弟,在这方面,你还是比我天分高。”
    他可不知道是不靠谱的哈迪斯送小希拉努斯投胎的时候,光顾著和海格力斯斗心眼,结果忘了给小希拉努斯消除技能包(口胡,似乎是迪士尼那个大力士动画一般),让他到了这里以后还带著各种知识。
    因此,看起来师弟更聪明,天分更高,甚至是个被雅典娜放在冥河之水里提纯过的天才。
    伊阿宋这么想的,而且他已经是“我悟了”的状態,並且用一个原点在作图的羊皮纸上,用圆规在小希拉努斯画出来的第二个坐標轴上,画了一个圆出来。
    “我们先不去管复杂的圆锥曲线,这样一个圆,看起来就清晰的多,一些简单图形的分析,就容易的多。”
    “师兄,又要怎样计算呢?”
    小希拉努斯可不敢拿出来负数,希腊人承认的0是虚无,不是一个標准符號,哪怕是三百年后印度人第一次涂黑的黑点都没有。
    他试探著问师兄,伊阿宋是这样说的:“这还是我们共同研究的成果,你来负责规划,我像是格米努斯师伯或者外公那样做定义,到时候我们再回去请外公把內容完善,这里的修辞就是很关键的。我们要准確定义內容,是离不开有效的数学修辞的。”
    嗯,希腊人有时候,就是这个习惯改不了。
    之前他在花园里给伊阿宋的外公,也是他的师尊波希多尼摆图的时候,师门上下都强调修辞的重要性。
    当然,他也认这个,因为做理论的时候,就是要解释通透了。
    可是平日里解题的时候,也都要带著修辞。
    但为了让数学能有些进步,现在还是受著点吧。
    在罗得岛的主城里,和狄奥多图斯提过的,到了数学大会上,他至少要把求面积和求体积的完善体系拿出来,甚至还要现场作图演示。圆锥曲线这么高级的暂时也不会碰,小希拉努斯有时候会有笔误和计算错误,他会把基本的內容放到大会上,到时候请数学家们进行评价。
    好在数学家们都围坐在桌边,不像是之前的论述那样,在一个容纳数百人的小型剧场上进行答辩。
    到时候,討论也会相对友好一些。
    哲学辩论会很激烈,但数学层面,大家考虑的是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怎么来解。
    但小希拉努斯还是比较谨慎,他是罗马贵族的嫡子,將来很少有时间来完善这些內容。
    师兄既然开悟了,看起来以后还是要交给学派內部来解决。
    毕竟波希多尼身边常驻的哲学家和数学家,顶尖水平的就有数十人,有十几个精通数学的数学家来围坐研究,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他要考虑的事情,可能还有过去和师尊谈及的本都,米特拉达梯死灰復燃,元老院的掣肘之下,一定会出大事的。
    这会儿只有庞培能够控制住局面,他的党羽会在净化月过后,新一年到来的时候,在公民大会上提出议案。
    为什么不是元老院?
    上次加比尼乌斯法案,小希拉努斯正好在广场上,庞培和克拉苏做內幕交易的时候还在他家里,都知道元老院干了啥。
    上一次能在元老院內通过,那都是运气颇佳,中立的元老院议员们看到海盗会威胁自己的钱袋子,做出了一定的退让。
    这一次又要掌兵,元老院也会闹出事情来,庞培的党羽们,需要在公民大会上对著特选父亲们哈气,才能够让元老院做出让步。
    庞培已经很熟悉流程了,他就是要利用在公民当中的声望,隨后获得兵权。
    但现在庞培人在罗得岛,好多事情是做不来的。
    小希拉努斯也没法给他做民调,像是凯撒叔叔竞选的时候,他用家里左方的印章肥皂助选。
    造势也要看时代,这会儿民调没有用,统计並不適合罗马元老院的寡头共和。
    对於小希拉努斯来说,还是数学更重要一些。
    简单化的运算,將来对於很多方面都有用。
    实用是罗马人的特徵,搞理论的才主要是希腊人。
    他看看师兄伊阿宋,也难免会这样说:“在这方面的修辞太复杂了,还真需要师尊带著长辈们来完善,我做面积和体积的简单公式,就已经要辞穷了。”
    “不要紧的,你才多大,又不是整天说希腊语。”
    伊阿宋说这话,全然不顾他实际上只比小希拉努斯大两岁。
    “这颗宝石你愿意和外公,还有学派前辈,我们这些师兄弟分享,所有人都要感谢你“”
    。
    这点倒也是事实,如果能够完善理论,也不至於几何学一停车就是上千年,到了近现代才重新开始进步。
    中世纪的时候,虽然很多地方还在发展,显然也出了严重的问题。
    小希拉努斯自己清楚,换成中国,实际上完善的0概念,独立发展到了13世纪才做通,虽然很早就有了负数这一创新发现。
    到了明朝,实证的人少了,得说些明粉不爱听的话,宋元时期的数学进步因为元末战乱停滯,明朝来了就是在坟头续上一捧土,根本不想著还要抢救一下,让数学基本上只和帐房有关係,还大幅度倒退了。明末那半死不活的环境,西学来了,也没处传播,然后煤山老歪脖子树见。
    带清自有国情在此,问题是数学对八股文的科举没啥用处,后面反而是翻故纸堆去保留前人的理论,发展起来已经落后於时代。
    得看清楚,根源到底在哪里。
    小希拉努斯现在身在希腊化世界,其实他也知道,需要有基础,学堂自然是有用的。
    关键是学好了数学,不光是在希腊人的世界观当中完善科学和哲学理念,普通人学习了数学也很有用处。
    这点小希拉努斯作为罗马人的身份,也很清楚会发生什么。
    罗马人就是喜好应用,把別人的东西拿来。
    要是这些理论有用,他们肯定会先把公式拿去,至少上次学园內部的討论,在场的有罗马人,还是他的亲舅舅。
    通过数学,有时候也真的能改变世界。
    那个科西嘉大高个,他想钻进法兰西科学院,还总想以几何学家的身份进去,因为他真的学过这个。
    也可以见到,数学本身,还是很有魅力的。
    但在希腊世界,还不能太过惊悚,要不然会被视为“瀆神”。
    他只管把好东西拿出来,和朋友们分享,这样也不用承担太多的风险,学术王冠上的宝石还能共享,岂不美哉?
    於是,他又开始继续写公式和修辞,和伊阿宋一起完善要公布的內容。
    对於画出来的坐標,他只在本应有的零点上写上了“无”,像是天文学那样。
    新理论,还要等等,不能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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