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真的是“囚笼”吗?
    “我是李巨基,只是无名小卒罢了,对於孔先生的问题,我的想法是;
    所谓的未来,不过是建立在无数个现在”的抉择之上。
    这是一个听起来颇为正统的开场,甚至有些平庸;
    让某些对沈白这个“特殊存在”比较看重的模糊身影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或瞭然。
    然而,沈白话锋却陡然一转,”但前提是,我们所以为的“现在”,是真实的。”
    沈白顿了顿,感受到因他这句话而骤然凝聚过来的目光,继续道:“因为若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囚笼,或者一场被精心编排的舞台;
    那么各位之前在此基础上的,所有的对於未来的规划和想像,都不过是无根之萍,镜花水月。”
    沈白的目光好似能穿透金色镜片,直射对面的孔瀟白:“所以,在探討孔瀟白提出的现在与未来的关係这个问题之前,我更想知道;
    孔先生,在你的了解之中,我们所处的现在”,究竟是何面目?
    你之前所说的“顛覆认知的和所谓世界的真相”,是否就与此有关?”
    沈白的回答,没有按照孔瀟白的要求,直接定义现在与未来的关係;
    而是以一个更根本、更尖锐的问题作为反击和引导。
    他因为某些情况,已经了解了一些信息,所以直接將问题的核心指向了“现在”的真实性;
    这也是他至今为止最纠结的一个点,也是他最恐惧的一个点.....
    所以沈白在考虑了一下之后,他觉得孔瀟白肯定有未知的打算,既然如此,他肯定要做一些准备,就比如现在。
    先是巧妙地將皮球踢回给了孔瀟白,也將在场所有人的思绪引向了一个更深的层次难道他们所处的世界,並非他们认知的那样?
    隨后再看孔瀟白的回答和下一步,以及是否还会进行对眾人那莫名的引导和..
    右首高背椅上。
    孔瀟白笼罩在光晕下的面容看不清具体表情,但他那自从眾人开始各怀鬼胎的自我介绍后;
    就隱隱变得有些冷漠甚至带著一丝嘲弄的眼神,此刻也微微起了变化。
    嘲弄是因为这些人,是真的一个比一个能苟!
    里面好几个人名他根本闻所未闻,与他所知的信息完全对不上號。
    尤利乌斯?李巨基?南丁格尔等等?这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完全没安排过人接触过这些身份好不好!
    所以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应该是最难受的幕后之人了。
    碍於某些规则限制,他无法精准探知每位持戒者的真实根底;
    本以为凭藉自己排行榜第一的绝对名次和先前震撼的出场方式,足以震慑住这帮人;
    让他们可以对自己保持应有的尊重。
    没想到,这帮傢伙一个个演技精湛,报出的名字真假难辨,让他只能自己玩姓名匹配游戏了。
    所以对於这群资深“老六”,孔瀟白此刻內心鬱闷得几乎想要吐血。
    但计划必须进行,人员信息暂时对不上就对不上吧,起码人是齐了..
    “不管怎么样,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能有现在这样的场景,已经是极好的了.
    “”
    孔瀟白按捺下心中的无奈,开始仔细品味著眾人的回答。
    平心而论,这些回答中,基本都是扯淡和辩证。
    只有这位自称“李巨基”的“玉”字持有者,其回答真正触及了他所知的部分真相边缘。
    不过对此,孔瀟白並不意外。
    因为他也能够理解,若非通过某些极其隱秘的渠道或拥有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和一点幸运;
    就算这些人都不一般,但也很难从这世界的表象下推断出本质。
    毕竟要是所有人都知道点“真相”,他费尽心机搞这些可就真是个笑话了。
    青铜长桌周围的气氛从沈白的反问后,就瞬间变得更加凝滯。
    董妙武皱紧了眉头,似乎努力理解著这沈白句话背后的含义:
    同时暗道老沈这又是搞什么鬼,居然不“苟”了;
    亨利·博林布鲁克也开始深刻的沉思,因为沈白的这番话;
    让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好像有些忽略的一些信息。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玛丽安娜·诺斯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仿佛联想到了什么;
    尤利乌斯那悲悯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深处有厉芒闪过;
    凯特则是眯起了眼睛,重新打量著座上的男性,如同评估威胁;
    李青莲停止了虚划的手指,首次露出了认真思索的神情;
    拉维·夏尔马的眼眸的疯狂中掺杂了一丝困惑;
    南丁格尔则是一脸担忧,仿佛预感到了某种巨大的不幸。
    其实在沈白说完那些之后,所有的压力,此刻都匯聚到了拋出初始问题的孔瀟白身上。
    孔瀟白迎著沈白那透过金色镜片的审视目光,脸上那朦朧的光晕似乎波动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起来。
    並非嘲讽,而是一种带著“果然如此”意味的、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精彩!你果然有著相匹配的能力!”
    孔瀟白抚掌,语气中的讚赏毫不掩饰;
    但他后续的话语中特意加重了“李巨基”这个名字的读音,显然是在藉此对其余的人宣告一下身份的问题,“这位李巨基”先生,果然不愧是玉”字戒指的持有者。
    你的问题,恰恰问到了最关键之处,也省去了我许多不必要的铺垫功夫。”
    孔瀟白说完之后,身体前倾,双手按在青铜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磁性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缓缓说道:
    你们所以为的现在”
    我们的挣扎、我们的求生、我们对未来的规划与野望、乃至我们脚下这片充满诡异规则的海域;
    从某种意义上说,確实是一个虚假的囚笼”,一场规模宏大、代价惨重的————养蛊”。”
    儘管在沈白提问后,眾人心中已有所预感;
    但当这惊世骇俗的论断从此次会议的召集者、排行榜首的孔瀟白口中如此明確;
    毫不迴避地说出时,依旧如同在眾人心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掀起了难以想像的惊涛骇浪!
    毕竟通过米尔格拉姆实验就已经证明了,这是常人无法抵抗的一种“精神病毒”。
    所以在个人认知与这种“精神病毒”相悖时,就会有很有戏剧性的效果出现;
    就是我知道大概率是真的,但我要证明这不是真的,哪怕是...
    所以紧接著。
    凯特尖锐的声音响起。
    “孔瀟白,你有什么证据吗,难不成你是所谓的真实世界的?
    你不是跟我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夏尔马更是第一个拍案而起,电流音因激动而更加刺耳,“我见到的人,我亲手捏碎的骨头,吸纳的血肉可都是真的!那些死掉的垃圾也是真的!
    你告诉我这是戏?!那你他妈倒是说说,看戏的是谁?!”
    尤利乌斯温和的眼神也骤然锐利如刀:“你的意思是,连吾主的荣光,也是这囚笼”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风暴。
    凯特冷笑连连,但眼神深处也充满了惊疑不定。
    李青莲则恍若无人的喃喃自语:“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莫非古人早已洞悉此间虚实之辨?
    南丁格尔脸色苍白,紧紧握住了双手,仿佛信仰受到了衝击,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期许。
    亨利·博林布鲁克虽然依旧笔直的坐著,但下一刻他沉声道:“孔先生,你需要为这个惊人的论断,提供无法反驳的证据。
    否则,这將是最大的谬误与————挑衅。”
    面对群情汹涌,孔瀟白却显得异常平静,他抬手虚按;
    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竟然让激动的夏尔马几人不由自主地缓缓坐了回去。
    “稍安勿躁,诸位,你们看看李先生和这几位,他们可没有反驳我噢!”
    孔瀟白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我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有我的依据。
    而且,將诸位聚集於此,正是为了打破这个囚笼”,跳出这场戏剧”。”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始作俑者沈白的身上,仿佛在寻求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又仿佛是某种警告,然后继续说道:“首先,为了回答巨基先生的问题,也是回答各位的质疑“7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已经接触到了,甚至————已经踏入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也就是那所谓的序列超凡”之路了吧?”
    在孔瀟白问出这句话后,沈白的眉头就紧皱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这孔瀟白一直在试图將眾人带入到某种节奏中;
    才开始到现在,已经好几次了,虽然沈白暂时无法完全洞悉孔瀟白此举背后的深层目的;
    但料想也不是什么好事,其中必然蕴含著某种对孔瀟白有利的图谋。
    所以在眾人的情绪又一次被孔瀟白诡异的安抚下来之后;
    即將顺著孔瀟白的引导做出回应或提问时,沈白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嘆了口气。
    没等其它人开始回答孔瀟白的问题,沈白突然开口沉声说道:“孔先生,”沈白黑色面具下的目光锐利了起来,“不必再继续拐弯抹角了。”
    他一句话,先將所有来到这里的人放在了同一立场:“在座的各位,既然都选择响应你的邀约”来到此处,必然都是奔著你此前所宣称的;
    关乎世界真相”与生存契机”的信息而来。
    这一点,毋庸置疑。”
    接著,他点明了孔瀟白的主动性与筛选標准,暗示其必然有所求:“虽然我们暂时还不清楚你选取持戒者的具体標准是什么;
    但你能从这么多的倖存者中精准定位我们十人,並耗费心力搭建如此...奇特的交流空间,必然有其深意和目的。”
    然后,他先是拔高在场眾人的层次,拉拢战线,然后尝试反將一军:“所以,那些试探性的、用於铺垫和引导情绪的话语,我相信,以在座各位的见识与心智,早已心知肚明,並无必要过多重复。”
    他目光扫过董妙武、亨利等人,仿佛在寻求认同,“我相信,以你孔先生的谋算和付出的努力,总不至於让理解能力低下、看不清形势的人,坐在如今这个位置。你说对吧?”
    最后,他再次將焦点拉回核心,並提出,你既然铺垫了这么多,肯定是要合作的,但前提是:“既然你刚才已经明確肯定了我关於现在可能是虚假”的部分说法,那么:
    就请直截了当地说明吧——你所了解的那些顛覆认知的事情真相;
    你召集我们需要具体做些什么?
    以及,为什么必须是我们,必须这么做?”
    这番话,沈白相信在座的估计可能只有那个凯特听不懂;
    如果孔瀟白在揣著明白装糊涂,就没意思了。
    沈白那透过黑色面具下传出的、冷静而直接的话语,如同在布满迷雾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决定性的石子;
    瞬间打破了孔瀟白试图维持的、由他主导的敘事节奏;
    孔瀟白看著其他人的目光,只能在心中暗自嘆息一声;
    知道自己藉助一件珍贵的心灵影响道具所营造的、利於后续谋划的微妙氛围;
    已经被这位“李巨基”彻底搅乱,付诸东流。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適,但眼前的局面,他可谓是有苦难言,那件道具算是白白消耗了。
    “李先生真是风趣。既然如此,不妨请你先说说看,展露一下你所谓的诚意—这总没有问题吧??”
    看著孔瀟白撑著下顎看向了自己,沈白知道,这是他再给自己施加压力了;
    看来之前还是有些冒进了,但好在,自己的推测没错,因为就算如此,这孔瀟白也不过是要自己低头罢了..
    这个低头沈白没什么压力,甚至本就做了相应预期,但现在自己要考虑的是;
    要在同时拋出足够的“诚意”,这样才能撬开对方的嘴;
    將这莫名“僵持”的会谈快速推向实质阶段。
    这既是展示己方的“诚意”,也是一种更深入的试探,试探孔瀟白的真实需求,以及沉吟了一下,沈白说道:“孔先生都这么说了,在下自然没有异议;
    这样吧,我为表诚意,我可以直说,我已经踏入序列超凡,並且我手中还有很多序列超凡的信息,以及成品的密药!”
    此言一出,青铜长桌周围的气氛明显又是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