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何为【饮者】序列?原来......
    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愈发浓郁的灰白雾气笼罩下;
    时间的流逝仿佛也已经失去了参照,昼夜的边界也彻底模糊。
    转瞬之间,三日已过。
    这三天里,沈白与那位神秘的排行榜第一一一孔瀟白。
    通过那张承载著通讯功能的神秘【白纸】,维持著一种不定期的、看似隨意却暗藏机锋的“閒聊”。
    孔瀟白的言辞依旧带著那份令人捉摸不定的熟稔与高傲;
    但话题总是不经意地绕回到信標的製作进度与航向调整上。
    比如孔瀟白几乎每天都要换著法子说一遍的一段话就是:“沈兄啊,这迷雾海虽大,但真正的机缘也都是藏於险处的。
    我给你的信標所指的方向,也就是我等会合的场所,那可是咱们兄弟俩挣脱樊笼的起点。
    几天过去了,也不知沈兄弟你那边,进展可还顺利?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地方?
    你我之间,不必见外。”
    而沈白对於他日常绵里藏针的试探,回復的总是如同深潭静水,笔触平缓而滴水不漏::“孔兄你就放心吧,一切尚在计划之中。
    舰队已派出先锋,呈扇形搜索可以安全转向的特殊区域。
    只是迷雾诡譎,特殊信標或区域並非隨处可见,搜寻尚需时日,急不得。”
    “勿念。”
    这类看似毫无营养的拉扯几乎每日都在上演,如同一场无声的棋局。
    但沈白也並非全无收穫,至少从孔瀟白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中:
    他能拼凑出一些其他区域倖存者的大致动向,以及“集结地”计划初步推进的模糊轮廓就算有水分或者虚假,但这本身就是有一定价值的情报。
    其实严格来说,沈白对孔瀟白的回覆並非完全的谎言或推辞。
    因为深瞳號及其附属舰队確实在行动。
    利用沈白在这三天內,藉助之前从健太那里获取的,现在全力赶工完成的船只外载建筑——
    那些结构虽然简单、但却可用於拖曳或刚性连接的金属爪鉤一沈白几乎没有停歇地,持续派出了以巴布鲁为首的排雷小队。
    这些小队辅以那些由经过“初步教化”的俘虏操控的、作为探路石与诱饵的次级船只,呈一个巨大的扇形向外缓慢而坚定地探索。
    他们小心翼翼地探索者雾气中零星出现的、经过李剑白【概率之瞳】初步甄別的微弱安全信息提示;
    试图找到那个能让他们大规模调整航向的“节点”。
    然而,搜索的力度、方向与优先级,却微妙地、完全地掌控在沈白手中。
    他有意识地让探索队伍规避了那些根据李剑白概率评估显示“高风险—高潜在回报”
    的区域;
    策略性地选择了看似稳妥、实则进展缓慢的路径。
    真正的探索进度,远比他对孔瀟白所描述的更要“从容不迫”,甚至可以说是“步履蹣跚”。
    但这三天,舰队也並非全无收穫。
    一种高效的、但有一点点不人道的【雾气结晶】的获取方式被建立並执行了起来。
    这个方案的提出者,是李剑白。
    在亲自参与並利用【概率之瞳】全程观测了一次標准的雾兽突然袭击,然后被狩猎的过程后;
    他通过分析不同诱饵策略下团队生存机率的微妙波动,向沈白提出了一个冰冷而高效的方案:
    系统化地利用那些已归顺的、实力低微且天赋平庸的外围舰队成员作为活体诱饵。
    具体执行起来,带著一种令人齿冷的“仪式感”。
    一名“自愿”报名的外围成员(通常是为了快速赚取贡献点以换取生存物资或更安全的岗位),会被带到舰队边缘的某艘木筏上。
    然后李剑白会亲自出手,用锋利的骨匕在其手臂或大腿上划开一道不深但足以流血的伤口。
    隨后,美咲会控制缕缕红雾会如同灵蛇般缠绕住这名“奉献者”的腰部,將其悬吊在船舷之外;
    在浓雾中如同钟摆般缓缓晃动。
    富含生命气息的血液味道,在迷雾中如同最甜美的毒饵,迅速吸引著潜伏的雾兽。
    这些形態不定、由浓雾与恶意凝聚而成的怪物,袭击的频率果然显著增加。
    李剑白的【概率之瞳】在此刻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能大致判断出雾兽从哪个方向袭来的“生存机率”最低(即最可能遇袭的方向),並提前示警。
    埋伏在附近的子体船员——通常是力量狂暴的健太或反应迅捷的李巨基—
    便会如蛰伏的雷霆般骤然出击;
    在雾兽被血液吸引、即將扑向诱饵的瞬间,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將其绞杀;
    隨后雾兽便会分解成飘散的雾气和小概率生成一枚【雾气结晶】。
    整个过程高效、冷酷,如同一次在流水线上进行的精准屠宰。
    並且不知道是不是確实方式找对了,这几天那些雾兽出现,並袭击的频率大大增加;
    並且实力和体型也都在增加,掉落结晶的机率也是大大提高。
    所以几天下来,舰队储备的【雾气结晶】数量有了显著且稳定的提升。
    而作为“奉献者”的诱饵,虽然每次任务都伴隨著不小的心理恐惧与肉体痛苦;
    但物理上的永久性损伤却被严格控制在了“可接受”的范围內—
    几天下来,也不过仅仅只有两人因雾兽的突袭角度过於刁钻或速度超出了预警极限;
    各自分別付出了半个手掌和一只眼睛的代价而已。
    但他们因此获得的巨额贡献点,足以让他们在后续的养伤期间无需为基本生存发愁;
    甚至还能兑换到一些以往不敢想像的“奢侈品”。
    所以严格来说,这个“差事”在现在的非子体舰队成员里反而十分抢手!
    当舰队的外围事务在李剑白的理性规划和美咲和胡静的协作下;
    已经正逐渐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开始初步嚙合运转时,沈白则將绝大部分时间与精力;
    投入到了对自身【饮者】序列力量的深度探索与危险尝试上。
    自他在费濛洛特號的诡异空间中晋升【序列9—饮者】,正式踏入超凡之门后;
    一种奇异的隔阂感便开始如影隨形。
    在费洛特號內尚不明显,甚至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察觉;
    但一旦回到这片迷雾海上之后,每当他將灵性感知向外延伸,试图更深刻地触碰这个世界时;
    总感觉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布满油腻污渍的毛玻璃;
    並且隨著时间的流逝还在增加,但好在这种增加是有上限的,也就是昨天...
    这种仿佛视野模糊,感知扭曲,仿佛无法触及世界的“真实”底层的感觉;
    沈白无法確定这层障碍的確切来源一因为对於这条突如其来的超凡之路,他缺乏最基础的体系知识,没有导师指引,如同盲人摸象。
    但他的直觉,却清晰地將这层“毛玻璃”指向了在十人集会上被孔瀟白所揭示的;
    这个世界的残酷本质—一个被未知存在掌控的“养殖场”。
    或许,这层灵性隔膜,正是“牧场主”设下的无形枷锁之一;
    也许是为了防止其內的“资粮”过早地触及不该接触的层面,窥见一些东西。
    但这似乎又与那位“牧场主”培育高序列者的最终目的有些相悖;
    对此,沈白只能猜测,这或许是“他”出於某种“流程控制”或“时间管理”的需要?
    虽然有些猜测,但那也仅仅是猜测罢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难点是,对於超凡的道路,序列的体系;
    沈白只能依靠自己,进行著笨拙而危险的尝试。
    他反覆调动体內的灵性之力,试验其强度、持续时间、操控精度与变化极限。
    沈白髮现,隨著不断的运用和理解,某些基础的应用能力確实在缓慢增长一例如临时加速肢体局部血液循环以提升攻击时的瞬间爆发力;
    或轻微收缩特定区域毛细血管以快速降低创伤出血量,以及对周围生物血液流动的微弱感知等。
    这些能力逐渐变得更加如臂使指,但那层笼罩在灵性感知之上的厚重隔膜;
    却依旧顽固,没有丝毫变薄的跡象。
    在一次不间断的冥想恢復灵性的尝试后,他无意间回想起这个序列赋予的本能之一饮血可快速恢復轻伤与补充体力。
    一念至此,他立刻用指甲划破指尖,凝视著那滴逐渐渗出的、蕴含著自身灵性的殷红血珠;
    紧接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混合著厌恶与警惕的本能抗拒感油然而生。
    那不是对血液本身的不適,而是对某种可能引向“墮落”或“失控”深渊的本能预警。
    然而,为了探寻力量真相,他强行压下了这份厌恶,將那滴属於自己的血珠舔舐入口。
    瞬间,异变陡生!
    那滴血液仿佛並非流入胃袋,而是直接滴入了他的灵性之源;
    那片位於意识深处的、代表著【饮者】序列的领域。
    原本沉寂如死水的灵性之力,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骤然沸腾、激盪!
    那层厚重的“毛玻璃”隔阂感在那一刻似乎被剧烈的能量衝击得变薄了些许;
    他的五感与灵性感知瞬间变得异常敏锐一船舱墙壁纹理的细微起伏、空气中尘埃飘动的轨跡、甚至窗外那永恆雾气流动的微弱韵律,都清晰了数倍,仿佛世界被骤然拉近。
    但这种清晰是扭曲的,带著一种躁动不安的、仿佛蒙上了一层稀薄血色的滤镜。
    与此同时,一股原始而暴戾的衝动也隨之涌起,在他的血管中奔窜,渴望著更多;
    更新鲜的血液,渴望用利器撕碎些什么,再用尖牙品尝生命的温热。
    沈白立刻收敛几乎失控的灵性,凭藉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住那股突如其来的躁动。
    副作用虽然明显,带来了一阵短暂的心悸与精神和肉体的疲惫,但尚在可控范围之內。
    这次尝试,证实了饮用自身血液確实能引动灵性,暂时削弱隔阂;
    但代价是理智需要时刻与隨之而来的狂躁本能对抗。
    紧接著,他进行了相对更为危险的尝试饮用非自身的血液。
    在略作权衡后,他召来了李剑白。
    在李剑白那看似毫无波澜、实则內心可能翻江倒海的表情下;
    以及一连串“我愿为主教大人效死的”、“这么久了,属下感觉荣幸之至”的表忠心话语中;
    沈白“友好”地“借来”了他的一些新鲜血液。
    至於其他俘虏或是那些黑皮垃圾的血液,沈白他现在真是有点下不去口,所以直接排除了。
    有些出乎沈白意料的是,这一次,他人的新鲜血液带来的反应更为剧烈!
    血液滑过喉咙的剎那;
    一股强烈的、带著铁锈味的腥甜之气直衝颅顶,仿佛点燃了某种潜藏在身体深处的开关。
    他瞳孔中的血色如同被泼入了滚油的火苗,瞬间暴涨;
    妖异的红光几乎吞噬了全部眼白,让他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狰狞。
    一股远超平时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速度、反应皆有所提升。
    然而,与之相伴的,是如同狂潮般的狂躁与嗜血欲望。
    脑海中充斥著破坏与杀戮的念头,耳畔隱约有呢喃声响起,却仿佛隔著一层什么,听不真切。
    理智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一叶孤舟。
    沈白低吼一声,五指无意识地收紧,坚硬的木製椅背被捏得咯吱作响,留下几道深刻的指痕。
    好在,他对此早有预料,提前用浓郁的红雾將自己周身空间微微凝固,形成了物理上的束缚。
    然后凭藉著强大的意志力与对失控的深深戒备;
    让他终於在彻底迷失前,强行將那股狂暴的意念压了下去。
    沈白喘息著,感受著体內依旧奔涌的力量和逐渐平息的躁动,心中凛然。
    饮用外血,確实能带来显著的临时强化,但代价是理智的边界变得模糊。
    感觉上,这更像是一柄双刃剑,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但最让沈白有些不解的是,为什么饮用李剑白的血液带来的效果要比自己的鲜血强一筹;
    难道自己猜测的那个標准是有疏漏的?
    还是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隱藏原因?
    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沈白又进行了其余的尝试。
    而在这些令人不適的试验过程之中,一个预期中的“意外发现”算是一定程度上验证了他的猜测。
    沈白尝试饮用了来自美咲的一小份血液——这源自他亲自转化的子体。
    结果就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灵性的沸腾与共鸣,没有力量的提升与涌动,更没有嗜血狂躁的副作用。
    那滴份来自子体的血液,仿佛就只是普通的、带著些许温热的生理液体;
    除了最基本的新陈代谢反应,未能在他的【饮者】超凡本质中激起任何一丝涟漪。
    沈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又尝试了其他子体(李巨基、胡静等)的血液,但结果都完全一致,如同饮下清水。
    隨后,他找来一些捕获的、形態怪异的海鱼;
    以及迷雾海中特有的、类似虾蟹的甲壳类生物,尝试饮用它们的血液。
    这一次,终於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性反馈,身体力量似乎有微不足道的一丝增幅;
    但伴隨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生理上的噁心与排斥感;
    远不如饮用哺乳动物血液带来的那种显著的“收益”与强烈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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