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摺叠桌旁，苏布齐的笑声终於收了。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好久没笑得这么痛快了。上回这么笑，还是几年前跟老周下棋，他连输我三盘，气得把棋盘掀了。”
“周老的棋品这么差？”
“不是棋品差，是我趁他接电话的时候偷偷换了两个子的位置，结果被他发现了，他还骂我为老不尊。”
苏布齐说到“为老不尊”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仿佛那不是批评，是勋章。＜(￣︶￣)＞
晋寧在旁边剥完了第二个橘子，把橘瓣整整齐齐码在纸巾上，推到手边。
苏布齐伸手要拿，他不动声色地把纸巾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苏布齐的手悬在半空，扭头看他。
“干嘛？”
“血糖。”
“我血糖很正常！”
“上次体检测出来六点三。”
“六点三不算高！”
“医生说您要控制糖分摄入。”
“那医生还说我心率不齐呢，我现在不照样活蹦乱跳的？”
“心率不齐和血糖是两回事。”
苏布齐瞪著晋寧，晋寧平静地回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苏布齐先败下阵来，把手收回去，嘴里嘟囔著“徒弟大了不由人”。
晋寧把橘子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还是酸的，但他依然没皱眉。
苏布齐刚端起茶杯，黎閒的手机响了。
铃声还是那经典的恭喜发財。
在两千多米高空的浮空岛上显得格外刺耳。
黎閒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陈哲”两个字。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已经自顾自地说开了。
“閒哥！在岛国玩得怎么样？我听说那边最近挺热闹的，什么浮空岛、新增地貌、还有头熊把札幌巷子拆了——小雨没受伤吧？我看了新闻，说是有个s级女异能者一刀卸了熊掌，我一猜就是她。乾的不错。不过你也別太过表扬她了，省的她骄傲了。”
陈哲的语速一如既往地快，跟他打架的节奏完全相反——打架是越快越好，说话是根本停不下来。
黎閒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连珠炮似的问候告一段落，才重新贴回耳边。
“她人好得很，那头熊不强，两下就打跑了。”
“那就好。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江城这边昨天也出了点状况，一下子冒出来三个大傢伙，体型都不小，在郊区那边晃悠，差点进了居民区。”
黎閒“嗯”了一声。
他在江城留了分身，昨晚就知道这事了。
三个b级异兽，不知道从哪里跑到江城的，在郊区晃了不到十分钟就被陈哲赶到解决了。
“被我解决了。三个一起上，没撑过两分钟。”
陈哲的语气里带著点意犹未尽。
“打完还想找你吃宵夜来著，才想起来你不在江城。”
“回去再吃。”
“行，那你跟小雨在那边注意安全。岛国那边最近不太平，我看新闻说新增地貌还在往外冒，万一哪天冒出来个大傢伙，你们別硬扛，赶紧撤。”
黎閒又“嗯”了一声。
黎雨在旁边听到“赶紧撤”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看著黎閒，她默默对那个还未出现的大傢伙说声安息。
“行了，不跟你说了，前天高中部不是开学了吗？我还得去训练场。新来了几个苗子，连基础挥刀都不会，我得去盯著，不然能把训练场拆了。”
黎閒“好”了一声，掛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苏布齐正盯著他看。
老爷子手里捏著半块花生酥，嘴巴张著忘了嚼，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刚才打电话这小子——陈哲？就是你上次借名字那个？那个焰心掌控？”
“是他。”
“他说昨天在江城干掉了三个大傢伙？”
苏布齐把花生酥往桌上一拍，身子往前倾，椅子腿在草地上蹭出一道印子。
“三头？同时？”
黎閒点头。
苏布齐的眼睛瞪得溜圆，眼角的褶子都撑开了，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现在s级都是批发的吗？我当年突破s级的时候差点在突破关口把命搭上，现在的年轻人杀s级跟砍瓜切菜似的。”
晋寧把茶杯放下，终於开口了：“老爷子，您突破s级都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对啊，四十年前我也是拼了命才到s级的。那时候能叫上名號的s级，整个华夏两只手数得过来。现在呢？光是我能叫得上名字的都超过两位数了。”
苏布齐满脸感慨。
“英雄出少年啊！”
他靠在椅背上，抬头看著头顶那几棵银杏树。
“我老了，不服不行。以后这世界是你们的——不对，是他们的。这些年轻人一个比一个能打，我们这些老傢伙就该退下来喝茶晒太阳嘍！”
“您昨天还说退下来无聊。”
“那是昨天！今天我改主意了。有人能扛事，我操心什么？”
他瞪了一眼不识好歹的晋寧，继续说道：“再说了，我今年八十出头，按异能者的平均寿命算，还能活好几十年呢。够看好几代年轻人成长起来了。”
黎閒正端著茶杯看苏布齐和晋寧拌嘴，嘴角还掛著笑，忽然偏了下头。
他的目光穿过银杏树稀疏的枝丫，投向浮空岛边缘那片矮灌木的方向。
“有人来了。”
苏布齐正说到兴头上，闻言一愣，转头看去。
铃鐺从野餐垫上弹起来，抱著胖橘往黎閒身后挪了半步，踮著脚往灌木丛那边张望。
黎雨放下草莓布丁，手指间已经无声地凝出一道切割力场。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枝叶被从中间拨开，一颗脑袋探了出来。
白髮，白须，脸上沟壑纵横，年纪看著比苏布齐还大上一轮。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毫无老態，正警惕地打量著草地上这群不速之客。
老人从灌木丛后面完全走出来，一身灰白色的粗布衣，脚上蹬著草鞋，腰间掛著一个葫芦，手里拄著一根弯弯曲曲的藤杖，整个人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山野隱士。
他扫了一圈——摺叠桌、紫砂壶、野餐垫。
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用一种极其困惑的语气开口，说的是岛国语，但口音古怪，跟现代日语差了好几个朝代。
“你们在我家院子里干什么？”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好久没笑得这么痛快了。上回这么笑，还是几年前跟老周下棋，他连输我三盘，气得把棋盘掀了。”
“周老的棋品这么差？”
“不是棋品差，是我趁他接电话的时候偷偷换了两个子的位置，结果被他发现了，他还骂我为老不尊。”
苏布齐说到“为老不尊”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仿佛那不是批评，是勋章。＜(￣︶￣)＞
晋寧在旁边剥完了第二个橘子，把橘瓣整整齐齐码在纸巾上，推到手边。
苏布齐伸手要拿，他不动声色地把纸巾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苏布齐的手悬在半空，扭头看他。
“干嘛？”
“血糖。”
“我血糖很正常！”
“上次体检测出来六点三。”
“六点三不算高！”
“医生说您要控制糖分摄入。”
“那医生还说我心率不齐呢，我现在不照样活蹦乱跳的？”
“心率不齐和血糖是两回事。”
苏布齐瞪著晋寧，晋寧平静地回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苏布齐先败下阵来，把手收回去，嘴里嘟囔著“徒弟大了不由人”。
晋寧把橘子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还是酸的，但他依然没皱眉。
苏布齐刚端起茶杯，黎閒的手机响了。
铃声还是那经典的恭喜发財。
在两千多米高空的浮空岛上显得格外刺耳。
黎閒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陈哲”两个字。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已经自顾自地说开了。
“閒哥！在岛国玩得怎么样？我听说那边最近挺热闹的，什么浮空岛、新增地貌、还有头熊把札幌巷子拆了——小雨没受伤吧？我看了新闻，说是有个s级女异能者一刀卸了熊掌，我一猜就是她。乾的不错。不过你也別太过表扬她了，省的她骄傲了。”
陈哲的语速一如既往地快，跟他打架的节奏完全相反——打架是越快越好，说话是根本停不下来。
黎閒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连珠炮似的问候告一段落，才重新贴回耳边。
“她人好得很，那头熊不强，两下就打跑了。”
“那就好。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江城这边昨天也出了点状况，一下子冒出来三个大傢伙，体型都不小，在郊区那边晃悠，差点进了居民区。”
黎閒“嗯”了一声。
他在江城留了分身，昨晚就知道这事了。
三个b级异兽，不知道从哪里跑到江城的，在郊区晃了不到十分钟就被陈哲赶到解决了。
“被我解决了。三个一起上，没撑过两分钟。”
陈哲的语气里带著点意犹未尽。
“打完还想找你吃宵夜来著，才想起来你不在江城。”
“回去再吃。”
“行，那你跟小雨在那边注意安全。岛国那边最近不太平，我看新闻说新增地貌还在往外冒，万一哪天冒出来个大傢伙，你们別硬扛，赶紧撤。”
黎閒又“嗯”了一声。
黎雨在旁边听到“赶紧撤”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看著黎閒，她默默对那个还未出现的大傢伙说声安息。
“行了，不跟你说了，前天高中部不是开学了吗？我还得去训练场。新来了几个苗子，连基础挥刀都不会，我得去盯著，不然能把训练场拆了。”
黎閒“好”了一声，掛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苏布齐正盯著他看。
老爷子手里捏著半块花生酥，嘴巴张著忘了嚼，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刚才打电话这小子——陈哲？就是你上次借名字那个？那个焰心掌控？”
“是他。”
“他说昨天在江城干掉了三个大傢伙？”
苏布齐把花生酥往桌上一拍，身子往前倾，椅子腿在草地上蹭出一道印子。
“三头？同时？”
黎閒点头。
苏布齐的眼睛瞪得溜圆，眼角的褶子都撑开了，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现在s级都是批发的吗？我当年突破s级的时候差点在突破关口把命搭上，现在的年轻人杀s级跟砍瓜切菜似的。”
晋寧把茶杯放下，终於开口了：“老爷子，您突破s级都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对啊，四十年前我也是拼了命才到s级的。那时候能叫上名號的s级，整个华夏两只手数得过来。现在呢？光是我能叫得上名字的都超过两位数了。”
苏布齐满脸感慨。
“英雄出少年啊！”
他靠在椅背上，抬头看著头顶那几棵银杏树。
“我老了，不服不行。以后这世界是你们的——不对，是他们的。这些年轻人一个比一个能打，我们这些老傢伙就该退下来喝茶晒太阳嘍！”
“您昨天还说退下来无聊。”
“那是昨天！今天我改主意了。有人能扛事，我操心什么？”
他瞪了一眼不识好歹的晋寧，继续说道：“再说了，我今年八十出头，按异能者的平均寿命算，还能活好几十年呢。够看好几代年轻人成长起来了。”
黎閒正端著茶杯看苏布齐和晋寧拌嘴，嘴角还掛著笑，忽然偏了下头。
他的目光穿过银杏树稀疏的枝丫，投向浮空岛边缘那片矮灌木的方向。
“有人来了。”
苏布齐正说到兴头上，闻言一愣，转头看去。
铃鐺从野餐垫上弹起来，抱著胖橘往黎閒身后挪了半步，踮著脚往灌木丛那边张望。
黎雨放下草莓布丁，手指间已经无声地凝出一道切割力场。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枝叶被从中间拨开，一颗脑袋探了出来。
白髮，白须，脸上沟壑纵横，年纪看著比苏布齐还大上一轮。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毫无老態，正警惕地打量著草地上这群不速之客。
老人从灌木丛后面完全走出来，一身灰白色的粗布衣，脚上蹬著草鞋，腰间掛著一个葫芦，手里拄著一根弯弯曲曲的藤杖，整个人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山野隱士。
他扫了一圈——摺叠桌、紫砂壶、野餐垫。
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用一种极其困惑的语气开口，说的是岛国语，但口音古怪，跟现代日语差了好几个朝代。
“你们在我家院子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