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保它?”
    破军第一个没忍住,“头儿,你没开玩笑吧?”
    “那木头疙瘩刚才差点把咱们全送走,现在还要我们当他的贴身保鏢?”
    丁若谷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去,他比破军想得更深一层。
    “头儿,你担心那个躲在蝎子精后面的幕后黑手,会趁你不在,再次对唐僧下手?”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玉石。
    “有这个,无论你走到哪,只要我们捏碎副石,你就能立刻知道营地出事了。”
    “如果再配合几件空间类的规则道具,甚至可以为你打开一个短暂的指引通道,让你能第一时间赶回来!”
    丁若谷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点底气。
    然而,陈玄只是摇了摇头。
    “上次它敢动手,是因为它自认为准备万全,你觉得,它会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吗?”
    他隨手一甩,一卷画轴“啪”地一声被丟在眾人脚下的泥水里。
    眾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们都认得这个东西。
    就是这张取经团队的画卷,牵扯出后面的一系列危机。
    “如果它再回来,准备只会比上次更充分,手段只会更诡异。”
    “你们的【定位玉石】或许会被屏蔽,我不一定能及时赶到。”
    这句话落下,眾人刚刚升起的那点乐观,被瞬间压了回去。
    万小六一直低著头。
    自从知道自己身体里住著一个“模仿者”后,他时常会陷入自我怀疑。
    现在偶尔抬眼时,眼神里也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是在確认,此时心中的念头到底属於自己,还是属於身体里那个正在学习他的东西。
    “我会在这里留下一具分身。”
    “为了最大限度保留实力,这具分身不会参与日常行动。”
    “它会进入长时间的休眠,只有在真正危及唐僧,或者危及存亡的时候,才能唤醒。”
    这句话一出。
    “那不就妥了!”
    破军咧嘴一笑,觉得这很完美。
    唯有丁若谷沉默著。
    分身不是凭空来的,更不可能没有代价。
    尤其是在陈玄本就身中剧毒,接下来还要剥离【冥河】规则这种自断根基的情况下。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留下一具足够强的分身……
    头儿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他们这群累赘啊。
    陈玄继续道:“这两天,我会休养,把状態调整到能承受剥离规则的程度。”
    “第三天,我会把【冥河】规则物化,留在取经团队內部,然后带著大师兄的『遗体』离开。”
    “我会儘快找到新的路,也会儘快回来。”
    他说得很平静。
    可这几句话落在眾人耳中,却重如山岳。
    【冥河】规则,某种意义上是他在怪谈世界里真正站稳脚跟的根基。
    可现在,他要亲手把这条根基剥离下来。
    丁若谷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此时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问题。
    “头儿。”
    “你当时在帐篷里……真的是昏迷了吗?”
    “还是你其实是假装昏迷,为了想办法离开,临时做出的权宜之计?”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突然想起之前帐篷里的一片混乱。
    扒衣服、擦身体、甚至他们还在討论过要不要人工呼吸……
    “自己想。”
    陈玄丟下这三个字,转身就走。
    丁若谷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自己想?
    他有点不敢想了。
    如果当时头儿真是清醒的,还能面无表情地任由他们这群糙汉子胡乱折腾自己的身体……
    那头儿大概真是天下第一好脾气的人。
    他们一路把陈玄送到帐篷外。
    陈玄进入帐篷后,又补充了一句:
    “从现在开始,两天之內不要进入我的帐篷。”
    眾人看著他掀开帘布,帘布落下,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头儿!你放心!”
    “火种小队会证明,我们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不用你再为我们操心了!”
    里面仍旧没有声音。
    “唉,”
    万小六站在旁边,安静了几秒,忽然嘆了口气。
    “玉衡。”
    丁若谷转头看他。
    万小六认真说道:“我发现你有时候说话怪噁心的。”
    丁若谷老脸一红,没好气地骂道:“滚蛋!”
    ……
    接下来的两天。
    陈玄的帐篷再也没有打开过。
    火种小队严格按照他的吩咐,没有任何人进入帐篷。
    每到饭点,都会將力所能及內最好的食物送到陈玄的帐篷前。
    每一次再送过去的时候,之前的饭菜都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这一天傍晚。
    贪狼端著一份刚热好的食物来到帐篷外。
    盘子里放著烤肉热汤,还有一小块哪个人贡献出来的甜点。
    她没有立刻离开。
    最终,她还是强忍住掀开帘子一探究竟的衝动,撇了撇嘴,转身离开。
    “真是的。”
    “神神秘秘。”
    她站起身,脚步声渐渐远去。
    帐篷前,那盘热食还冒著白气。
    很快,那些白气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缓缓飞向帘布的缝隙。
    贪狼並没有看到这一幕。
    她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情有些烦躁。
    “玄神要走了啊……”
    “剩下这些男人,对我来说又没什么吸引力。”
    “感觉以后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半真半假。
    刚走过一片临时搭建的木柵栏,看见前面站著一道身影。
    新加入火种小队的娜塔莎,正站在路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营地里各司其职的队员。
    看到贪狼过来,她解释道:
    “我刚来,想帮些忙,但似乎……没人需要我。”
    贪狼上下打量著娜塔莎,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没人需要你?”
    “那正好。”
    “刚好有个刺激的活儿,感兴趣的话跟我来。”
    贪狼抬起大拇指,朝身后一指。
    那个方向,正是营地边缘,那座已经坍塌了一半的琵琶“客栈”废墟。
    娜塔莎收回视线,几乎没有犹豫,对贪狼点了点头。
    “好。”
    ……
    废墟外围,已经有不少火种小队成员正在修建防御工事。
    他们看到贪狼走过来,纷纷让开路。
    一个在地面上刻画符號的老队员抬起头,看见贪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今天又要去?”
    他沉声喝道,“玉衡之前特意交代过,让你安分点!別玩过火了!”
    贪狼不耐烦地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带著娜塔莎,一脚踏入了废墟中。
    周围光线迅速暗淡。
    娜塔莎跟在贪狼身后,扫视著四周。
    她的真正目的,便是要亲身確认。
    这个怪谈世界,是否也像张平安所警告的那样,无声无息出现了“它们”的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