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坍塌过半的废墟,之前已经被清理出一条勉强能走路的狭窄通道,蜿蜒著向更深处。
    周围已经十分寂静。
    娜塔莎走在其中,甚至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就跟在贪狼身后,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对方。
    这位火种小队的核心成员之一,到底有没有被悄然侵蚀?
    娜塔莎这趟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但贪狼看著很是自在的样子。
    她一直走走停停,时不时在废墟里翻找点什么。
    “停,你过来看。”
    贪狼从一堆碎石里捻起一块沾著紫色血跡的碎布,拎到娜塔莎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这里还保留著一些被蝎子精“收藏”的规则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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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缩缩脖子:“这有什么用?”
    “大多数都没啥用。”
    “有些只能嚇人,有些碰一下就让你疼半天。”
    “试试也挺好玩。”
    贪狼说著,隨手把碎布往旁边一只路过的多脚黑虫身上一扔。
    那虫子瞬间僵直,一百条腿在半空中狂蹬,然后“啪”炸成一滩绿水。
    “咦?这个能让诡异原地蹦迪?”
    娜塔莎嘴角抽了一下。
    贪狼笑著拍了拍手,“我有时就喜欢来这里找一些玩具,排解无聊。”
    “不过你得小心,这地方残留著不少其他的小东西,有些诡异躲得比老鼠还深。”
    两人继续往里走。
    路越来越窄,光也越来越少。
    娜塔莎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裂开的石缝挡住大半,只漏下来很淡的一点亮。
    这时,前面隱约传来很低的哀嚎声。
    又是诡异?
    娜塔莎下意识手腕一翻,短刃一下滑进掌心,停了一下,又鬆开。
    这时。
    贪狼停在一处断崖前。
    她回过身,把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手势。
    “这里就是另一个规则的区域了。”
    “从这里开始,別轻易乱出声。”
    娜塔莎刚要开口,四周的空气突然一样压了过来。
    胸口发闷。
    连呼吸都变得费劲,肺里的空气差点被挤空。
    她赶紧闭嘴,把呼吸压到最平缓,那种要把人压扁的重力才稍微褪去一点。
    看来,这里的规则很直白。
    声音越大,惩罚越重。
    虽然可能不足以致命,但像是被无形的锤子砸几下,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娜塔莎压著声音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贪狼没回答。
    她抬脚踢了一块小石子。
    石子顺著崖壁滚落。
    过了好一会儿,下面传来一声轻响,紧接著是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
    想到刚才听到的哀嚎声,娜塔莎探头往下看去。
    洞底很黑,里面有个东西在动。
    借著废墟缝隙里漏下来的光,娜塔莎勉强看见了,是一个人。
    四肢大张,被手腕粗的铁索死死钉在地上。
    是那个赌徒罗里·芬奇。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衣服成了布条,可还活著。
    罗里抬起头,衝上面动了动嘴。
    娜塔莎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但单看对方的激烈的口型,不用想也知道,含妈量绝对极高,不会是什么好话。
    贪狼乐了。
    “你看,他精神还是不错的。”
    娜塔莎转而看向贪狼,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
    “你们把他关在这里?难怪一直找不到他。”
    “没办法,內部意见不统一。”
    贪狼用很低的声音解释,“破军那帮肌肉脑子人,天天嚷嚷著要宰了他,一了百了。”
    “但玉衡不想轻易动手,很多新天选者,包括咱们火种小队里的一些人,都觉得他还有用,不能杀。”
    “我们復盘过这傢伙在队伍里的所有行动,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很多次僵局,最后都是被他看似发疯的举动给盘活的。”
    “你说气不气人?”
    贪狼说到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娜塔莎想起了罗里能从人群里一眼辨认出诡异的特殊本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同样压低声音说:
    “说得挺对。”
    “確实,这种人就像一把没有鞘的刀,用起来伤人,不用又可惜。”
    “如果是我的话,也很难做出抉择。”
    娜塔莎想了想,补充道:“如果用规则道具强行控制呢?”
    “控制?”
    贪狼嗤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要的就是他的脑子,控制住有啥用?”
    “而且,你觉得区区规则道具能锁住他?那玩意儿总有漏洞。”
    “我接下来这套『物理疗法』,可比那靠谱多了。”
    娜塔莎心里一沉。
    还没等她明白这话的深层含义。
    下一秒,贪狼忽然抬起拳头,毫无徵兆地砸向旁边的石壁!
    “轰!”
    整面石壁当场崩裂。
    娜塔莎几乎在同一时间后撤,避开飞溅的碎石。
    隨著石块剥落,成百上千只黑色毒蝎,如瀑布般落下,掉进了下方的深坑里。
    “啊啊啊!!!”
    坑底一下传来罗里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些黑蝎眼见著,已经爬满他身上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啃食烂肉,毒针一下下扎进他的身体。
    罗里疼得在地上疯狂翻滚,铁索被挣得哐当作响。
    而且他的声音太大,立刻触发了此地的规则惩罚。
    “嗡!”
    很快,一股无形的恐怖重压轰然砸落。
    罗里喷出一大口血,依旧大声咒骂:“贪狼!你这个贱女人!你不得好死!”
    “你等著!等老子出去,第一个把你剁了餵猪!”
    “嗡!”
    第二次重压落下,比刚才更重。
    娜塔莎看著下方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转头看向贪狼,声音冰冷:“够了!”
    贪狼完全没理会她。
    “不够,比起被他害死的人,这才哪到哪。”
    “放心,这货命硬得很。”
    “玄神也说过,罗里这种人,没那么容易死。”
    贪狼侧过头,冲娜塔莎露齿一笑。
    “没事我就喜欢过来这么玩一下,特別解压。你要不要也来一下?”
    “不必了。”
    娜塔莎想也没想,冷冷拒绝。
    贪狼似乎对罗里此刻的惨状心满意足,欣赏过后,转身向来路走去。
    “行吧,我们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娜塔莎一言不发。
    看著对方的背影,心里已经把这个女人“已被诡异侵蚀”的可能排到了很高的位置。
    再往深处想,也许贪狼根本没被侵蚀过。
    她本来就是这种人。
    两人离开许久,深坑下面终於安静了下来。
    罗里慢慢翻过身,靠著洞壁坐起来。
    脸上那种痛苦的样子没了。
    他低头看著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不断撕咬的毒蝎,没有去驱赶,任由那些东西继续为自己“工作”。
    一滴滴黑色的毒液顺著伤口滑落,滴在他连结在琵琶骨的铁索上。
    “嗤……嗤……”
    铁索表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罗里伸出舌头,舔著嘴唇。
    “蠢货……我还真希望你每天能多来几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