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忘川摆手笑道:
    “不晚,不晚。
    我们也才刚刚坐下。
    你赶紧介绍一下这位小伙子吧。”
    陶江连忙道:
    “他叫刘光齐,原先跟我是一个厂的,前些天刚调到红星轧钢厂了,最近据说刚调到边上那个保密单位了。”
    刘光齐连忙上前招呼道:
    “陆伯伯您好!”
    “你好,你好。”陆忘川毫不吝嗇夸道:
    “小伙子果然一表人才!快坐快坐。”
    陶江连忙又把刘光齐介绍给他父母相互认识一下。
    刘光齐受宠若惊点头哈腰地招呼了一下,一圈下来,脑门子已经被汗水打湿。
    陆忘川面带笑意暗暗观察著刘光齐的一举一动,只是那笑意却越来越淡。
    陶父见刘光齐脸红到耳后,侷促到手和嘴唇都在不停颤抖, 略有些失望,转移话题,看向陆忘川笑道:
    “陆先生咱们接著聊陆参谋的事情。”
    陆忘川苦笑一声说道:
    “我这老弟常年打雁,这回却被雁啄瞎了眼,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
    咱们还是谈谈你们家这大闺女的终身大事吧。
    打算什么时候领证结婚啊?
    办酒席的时候可一定得通知陆伯伯,到时候一定过来给你们小两口捧场!”
    陶江羞红了脸扭捏道:
    “陆伯伯莫要取笑我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陆忘川“呵呵”笑道:
    “你把小伙子人都带这里来了,还说八字没一撇,你打算还要怎么考验人家啊?”
    陶江羞得不行,刘光齐喜到不行。
    经过一番交谈之后,刘光齐逐渐適应了现场气氛。
    只是等诸多好菜端上桌之后,他又紧张起来,很快又是满头大汗。
    这些菜都做得太精致了,他都不知道该从哪下筷子,哪些是装饰哪些是吃的,他根本分不清楚。
    好在那陆先生对他十分照顾,甚至主动帮他夹菜,著实让他受宠若惊。
    这一餐饭,刘光齐吃得稀里糊涂,明明吃了好多顶级好菜,但究竟什么美味,他一点都记不得。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眾人放下筷子继续閒聊。
    很快,陆先生就聊到了刘光齐的工作的问题。
    刘光齐早就明白,陶家態度大变以及陆先生的態度,全部源自於他的工作调动。
    见几人果然对此深感兴趣,刘光齐开始滔滔不绝讲起新单位的好来。
    如此才能衬托出他的身价。
    眾人听得津津有味,连连出声附和。
    只是他注意到边上陆忘川的表情有些微妙。
    等他把车间里所有能挑出来的优点都说出来之后,陆忘川突然笑道:
    “我怎么听说你跟你爸刚开始报名进这个车间的时候,过程有点不顺?
    听说还因为此事打了一架。
    难道是我道听途说了?”
    刘光齐闻言不由愣在当场。
    这也太尷尬了吧?
    原来陆先生早就知道他们家的事情了,那他在这吹了半天,算个什么?
    “不是,呃……陆先生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刘光齐神色尷尬问道。
    陶父不满道:
    “陆先生的事情岂是你能打听的?
    问你话你就实话实说就是了。
    別瞎打听。”
    刘光齐闻言连忙点头道:
    “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刘光齐看向陆先生解释道:
    “这事確实是这样,不过这事並不怪我们家,全都是张主任搞的鬼。”
    “哦?此话怎讲?”陆忘川问道。
    刘光齐连忙把阎埠贵前些日子讲过的那番话抖了出来。
    陆忘川听完后略显惊讶道:
    “这你都能出来,还算有点城府。”
    “看来你跟你父亲的工作调动並不像你之前讲的那般顺利。
    不妨把事情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吧。”
    “这……”刘光齐一时语塞。
    他刚刚把这份工作和车间描绘得那么辉煌,结果转头就要说实话,这不是让他自己抽自己嘴巴子吗?
    再说了,要把哪些糗事都倒出来的话,陶家得怎么看他家老刘家?怎么看他这个未来女婿?
    “这什么这?”陶江恼怒道:
    “今晚要不是陆伯伯在,我还不知道刘光齐你这么会编故事。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骗我的?
    我还说没什么可考验你的呢。
    现在看来,你可能连考验的价值都没有了!”
    刘光齐顿时脸色难看到极点。
    “不是,江江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隱瞒什么。
    我这不是工作才刚调动嘛?
    有点坎坷也是合情合理嘛。
    我说的那些也不全是假的,將来等我站稳脚跟,那些肯定都会实现的。”
    陆忘川哪有閒心看这两个小年轻吵嘴?
    他淡淡道:
    “行了,小刘啊,你也別解释那么多了,拿出实际行动,好好说说你们车间到底什么状况。
    你的工作又到底是什么样。
    你务必实话实说,要不然再引起小江什么不好的误会,那就谁也帮不了你了哦。”
    刘光齐嚇得连连点头道:
    “好的,好的。陆先生我一定照实说,一点水分都不添加。”
    接著,刘光齐把最近大半个月工作调动以及车间里发生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敘述了一遍。
    陶家眾人听完,算是彻底了解了刘光齐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工作处境,不由都大失所望。
    尤其是陶江,感觉天都快塌了。
    原以为刘光齐当上了什么大领导,结果都快被折腾成狗奴才了。
    陆忘川“呵呵”一笑,问道:
    “你跟你父亲既然已经察觉到那个车间主任张三在针对你们家,你们家就这么任由他拿捏?
    是不是太没有骨气了?
    换作其他人的话,应该早就回轧钢厂了吧?
    岂能甘愿受这鸟罪?”
    刘光齐连忙解释道:
    “陆伯伯有所不知,我跟我爸早就已经做出了应对策略……”
    说著, 刘光齐把阎埠贵献的计策说了出来。
    陆忘川听完眉头皱了皱道:
    “这是什么狗屁对策?
    这车间要是那么容易有把柄让你们抓,那早有有人拿这把柄找那姓张的要好出去了,哪里还轮得到你们家?
    这昏招是你的主意,还是你爸的主意?”
    刘光齐连忙道:
    “都不是,这是我们院里的三大爷阎埠贵阎老师想出来的计策,他家阎解成跟我们在一个单位,是一个组的……”
    陆忘川冷笑道:
    “那我就明白了。
    你们大院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这个阎埠贵明显是想挑拨你们冲在前头,他们家躲在后面捡好处,你们家还真信了。
    结果张三那人是个老奸巨猾之人,让你们都没討到好处。
    甚至,你们这么多天来,连真正的保密车间都还没进。
    照我看,你们这些人完全就是被暂时借调过去当苦力的,压根就不是保密车间的人,就不要抱什么幻想了吧。”
    刘光齐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突然他想起了刘海中晚上说的关於特殊材料的事情。
    虽然刘海中千叮嚀万嘱咐,不允许他把这事透露给任何人。
    但眼下情况特殊,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