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异地办案
    船行甚快,顺流而下,午后时分,便已抵达衡阳。
    回到百炼坊,只见冯长榕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
    他显是一夜未曾合眼,眼下两团乌青,神色甚是憔悴。
    当看到沈安的身影自街角转出时,他三步並作两步迎將上去,声音里都带著几分嘶哑1
    “沈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他走近了,才瞧清沈安並非独身一人,背后还背了一个。
    冯长榕心头“咯噔”一下,暗道:“师兄此去湘潭,怎还带了个人回来?”
    待他定睛看清那汉子面容,脸上神情登时凝固。
    大师兄?!怎么是他?
    他二人素有嫌隙,怎会同行而归?
    观大师兄模样,似还受了重伤。湘潭那边,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一连串的疑云,霎时间將冯长榕的思绪搅得浑浊不堪,竟呆立当场,不知该作何言语。
    史登达本就心绪恶劣,正自无处发泄。
    此刻见冯长榕这副呆若木鸡、见了鬼似的模样,他更是没好气,冷哼一声,將下巴朝他一扬:“怎么,冯师弟,见到是我,很叫你意外么?”
    “不————不敢————”冯长榕被他这一声冷哼惊得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心中却是叫苦不迭。
    早知道不盼著沈师兄回来了,这两位爷凑到一处,这百炼坊往后的日子,只怕是愈发难握了。
    沈安拍了拍冯长榕的肩头,温言道:“先进去再说,大师兄腿上有伤,须得静养。”
    三人正欲进门,忽听院內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隨之响起:“安哥哥,是你回来了么?我听到声音啦~”
    话音未落,一道娇俏的身影自门后转了出来。
    曲非烟显是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好奇地出来张望。
    当瞧见沈安时,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登时弯成了月牙儿,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走到沈安身边,很自然地站定,仰著小脸,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亲近与喜悦。
    史登达的目光,却在看到曲非烟的瞬间,牢牢地锁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眉头先是紧紧皱起,似在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
    她看上去年岁虽幼,眉眼间却已有了几分倾城的顏色,身段纤细,活泼灵动,便如一只不知愁滋味的黄鶯儿。
    隨即,史登达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仿佛想通了什么关窍。紧接著,那丝恍然化作了丝丝鄙夷。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和沈安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道你小子年纪轻轻,却不近女色,原来根子竟在这里。哼,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
    他上下打量了沈安一眼,那眼神,便如在看一个身负恶癖的怪人,最后,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你都下得了手?我看错你了。咱俩,果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沈安闻言一愣,隨即哭笑不得,被误会多了,也懒得再做解释。
    喜欢御姐是吧?这位大师兄的思绪,果然是异於常人。
    入夜,百炼坊后院小厅之內,一炉炭火烧得正旺,黄澄澄的铜锅里,翻滚著乳白色的骨汤,“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各式各样切得薄如蝉翼的牛羊肉片、翠绿的蔬菜、鲜嫩的菌菇摆了满满一桌,香气四溢,將深秋的寒意驱散得一乾二净。
    想在秋冬之际搞到这绿叶菜,可废了冯长榕不少功夫。
    史登达腿上敷了药,半躺在一张铺著厚厚软垫的躺椅上,面前的小几上摆著碗筷。
    他本不爱吃这涮锅,但沈安言道是为他接风洗尘,又有伤在身,不便推辞,只得黑著脸坐了。
    也正是这个缘故,不方便走动的他便揽下了片肉的活计。
    误你还真別说,他那手嵩山剑法也確实不错,牛羊肉切得能透光。
    曲非烟正兴高采烈地往锅里下著羊肉,一边下还一边用筷子搅动,口中念叨著:“七上八下,七上八下————安哥哥,好了!”
    说著,便夹起几片烫得恰到好处的嫩羊肉,在麻酱小料里滚了一圈,喜滋滋地放进了沈安碗里。
    冯长榕则拘谨地坐在下首,一会儿看看面沉似水的史登达,一会儿看看谈笑自若的沈安,只觉得如坐针毡,连筷子也不敢多动一下。
    史登达瞧著曲非烟那副天真烂漫、与沈安亲密无间的模样,心中也是对自己师弟的人品愈发怀疑起来。
    沈安將一切看在眼里,也有些不自在,只好夹起一块烫好的毛肚,放进史登达碗里:“大师兄尝尝这个,蜀中那边爱这么吃,脆嫩爽口。”
    “下水?”
    史登达本待拒绝,但现在又不好意思拒绝沈安,便“哼”了一声,夹起来放进嘴里。
    一口下去,那脆韧的口感混合著浓郁的汤汁在口中爆开,让他那张紧绷的脸,不自觉地鬆动了几分。
    “安哥哥,这位大哥是你大师兄?”曲非烟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不错。”
    “哦————师兄好!”曲非烟甜甜地喊了一声,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锅里,“师兄你也多吃点,安哥哥说你受了伤,要多补补。”
    那你倒是给我夹肉啊————
    史登达看著这个对自己毫无戒心”、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小姑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气氛,竟逐渐地缓和了下来,冯长榕也渐渐放开了拘束,开始小口地吃著东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沈安放下酒杯,状似隨意地问道:“对了,师兄,之前听你说,二师叔如今正在武昌府?”
    提到正事,史登达的神色立时严肃了起来。他点了点头:“不错。上月我与二师叔回了一趟师门,师父他老人家,亲自下了號令,命我二人查查魔教妖人,近来在两湖地界为何突然活动增多一事。”
    沈安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上月?那不正是日月神教为查曲洋失踪一事,大举进入湖广之时么?
    等等————
    既是查两湖地界之事,师父为何不直接问我这个坐镇衡阳的弟子,甚至连口风都没透露给自己?
    反而派丁师叔与大师兄,进行所谓的异地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