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的事,外人不好评说。”
    “但做人,总得知恩图报,不能没有底线。”
    他悠悠嘆了口气。
    “保强这次,伤得太深了。”
    热巴在一旁听著,小脸气得通红,眼圈都有些泛红。
    “怎么可以这样对保强哥?”
    “他拍戏那么拼命,赚的都是血汗钱!”
    “那个女人,她怎么忍心啊!”
    一时间,餐桌上充满了对马容的声討和对王保强的同情。
    从始至终,只有肖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垂著眼帘,看不清神色。
    之前掛在嘴角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沉寂。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中的酒杯,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所有人都发表了看法,姚辰忍不住看向他。
    “肖辰,你怎么不说话?”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肖辰身上。
    在万眾瞩目下,肖辰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没有像孙红擂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像梅艷方那样痛心疾首。
    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有些人,不配被原谅。”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院子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声,虫鸣声,直播间里沸腾的弹幕声,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所有人,包括屏幕前的亿万观眾,都被他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能量震慑住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咒骂,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审判。
    冰冷,决绝,不留任何余地。
    孙红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那点江湖气的怒火。
    在肖辰这冰山一角般的寒意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姚辰更是感觉后背都有些发凉。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能站在世界之巔。
    因为他有著远超常人的清醒和决断。
    温柔和幽默只是他愿意展示给世人的一面,而当他收起这些,露出的,是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锋芒。
    还是张国容最先反应过来,他打了个圆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好了好了,大好的日子,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来来来,都吃得差不多了吧?我们把碗筷收拾一下。”
    梅艷方也赶忙附和。
    “对对对,收拾东西!”
    沉重的气氛被打破,大家纷纷起身,开始收拾残局。
    肖辰也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熟练地將桌上的碗碟叠在一起。
    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冰冷、语气决绝的人不是他。
    但他越是这样,姚辰和孙红擂心里就越是犯嘀咕。
    这位爷,是真的不能惹。
    收拾完碗筷,天色尚早,小渔村的傍晚凉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暑气。
    “天色还不错。”
    肖辰擦乾手,看向远方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海面。
    “出去走走吧,消消食。”
    热巴第一个响应,她早就想去村里逛逛了。
    “好啊好啊!”
    孙红擂也来了兴致。
    “走著!”
    眾人一拍即合。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蘑菇屋的小院,沿著青石板铺成的小路,朝渔村深处走去。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院里,只剩下那盆几乎被吃得底朝天的酸菜白肉,还在裊裊地散发著最后一丝余温。
    小渔村的傍晚是属於蓝色的。
    深蓝色的海,天青色的天,还有铺在脚下、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青石板路。
    都浸染在一种温柔又静謐的色调里。
    海风拂面,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咸腥,却恰到好处地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和饭后那一点点微妙的僵持。
    “哟,是阿辰和阿梅啊!又出来散步啦?”
    一个正在门口织补渔网的老伯抬起头,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了花,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
    梅艷方熟稔地笑著回应。
    “是啊,陈伯,吃过饭了没?”
    “吃啦吃啦,你们这节目真好,天天看你们,比看我那在城里不回家的臭小子还亲!”
    陈伯乐呵呵地说著,目光落在肖辰身上,更是满意。
    “小辰是越长越俊了,比画里的人还好看。”
    肖辰只是微微一笑,那张在镜头下无可挑剔的脸,在夕阳的余暉里仿佛渡上了一层柔光。
    俊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份写在骨子里的礼貌和疏离感奇异地融合在一起,非但不让人觉得傲慢,反而更添了几分可望不可即的矜贵。
    姚辰和孙红擂確实有些恍惚。
    他们跟在队伍后面。
    看著肖辰、梅艷方、张国容和热巴熟练地跟每一个路过的村民打招呼。
    从东家长李家短,聊到今天的渔获和明天的天气。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根本不像是录节目。
    更像是在外打拼多年的孩子,回到了从小长大的故乡。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看到肖辰,立刻挣脱妈妈的手。
    迈著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裤腿,奶声奶气地喊。
    “肖辰哥哥!”
    热巴笑著蹲下身,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蛋。
    “妞妞,你怎么不喊热巴姐姐?”
    妞妞害羞地把脸埋在肖辰的裤腿上,小声说。
    “肖辰哥哥最好看。”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孙红擂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姚辰说。
    “这……他们跟这儿的村民也太熟了吧?”
    “我还以为咱们就是来走个过场,录完就走呢。”
    姚辰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她的目光落在肖辰身上,眼神复杂。
    来之前,她对这个节目的认知就是一个慢综艺。
    几个大明星体验一下田园生活,製造点话题。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似乎都充满了人情味。
    而肖辰,这个站在世界之巔的男人,似乎完全融入了这份烟火气中。
    他会耐心地听老人嘮叨,会弯腰让小孩子抱住他的腿。
    那双在奥斯卡领奖台上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映著渔村的晚霞,温柔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