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辰心想,这哪里是录节目,这简直是回家探亲。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肖辰的种种揣测,都显得有些可笑。
    或许,之前那句冰冷的“不配被原谅”,和现在这个温柔的男人,才是完整的他。
    一面是劈开一切的锋利刀锋,一面是包容万物的温暖海洋。
    正当眾人说说笑笑,气氛一片祥和时,一阵悽厉的哭喊声划破了村庄的寧静。
    “救命啊!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户人家的门口。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正扶著门框,声嘶力竭地哭喊著,脸上写满了惊惶和无助。
    张国容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
    妇人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解释著,急得直跺脚。
    “我儿媳妇……我儿媳妇要生了!”
    “肚子疼得不行!”
    “可……可我儿子去镇上卖海鲜了,还没回来啊!”
    “家里没车,这可怎么办啊!”
    一听是要生孩子,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姚辰和孙红擂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这种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
    然而,肖辰的反应快得惊人。
    “別慌。”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让慌乱的眾人找到了主心骨。
    他一边快步走向那户人家,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直接拋给了跟在身后的张国容。
    “国容哥,去开车,就在村口那棵大榕树下。”
    “好!”
    张国大力地接住钥匙,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村口跑去。
    “阿梅姐,你有经验,进去看看弟妹情况,安抚一下情绪。”
    肖辰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明白!”
    梅艷方立刻提起裙摆,跟著那妇人衝进了屋子。
    “热巴,去小卖部买几瓶水和乾净毛巾。”
    “好!”
    热巴也立刻行动起来。
    短短十几秒,肖辰就將任务分配得井井有条。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对还愣在原地的孙红擂和姚辰说。
    “红擂哥,姚辰姐,麻烦你们帮忙疏散一下看热闹的村民,別堵著路。”
    “啊?哦,好,好!”
    孙红擂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拉著姚辰去维持秩序。
    姚辰看著肖辰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太稳了。
    这个男人,在面对突发状况时,所展现出的冷静和决断力,简直到了恐怖的地步。
    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仿佛他天生就是发號施令的王者。
    刚才饭桌上那个冰冷决绝的审判者,和此刻这个沉稳可靠的指挥官,形象在他身上完美地重叠。
    屋里很快传来了梅艷方和孕妇的对话声,夹杂著痛苦的呻吟。
    没过两分钟,张国容已经开著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在狭窄的村道上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门口。
    “车来了!”
    肖辰立刻转身进屋,和梅艷方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將已经疼得满头大汗的孕妇扶了出来。
    孕妇的脸色苍白,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但看到肖辰那张镇定的脸,眼神里还是流露出一丝安心。
    肖辰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別怕,很快就到医院了。”
    眾人七手八脚地將孕妇安顿在车后座,梅艷方和那个婆婆也跟著上去照顾。
    肖辰说完,自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国容哥,你开车,我坐副驾。”
    孙红擂有些著急地问。
    “我们呢?”
    肖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和热巴留在蘑菇屋,等我们消息。”
    “家里需要人守著。”
    说完,他便坐上车,“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奔驰大g发出一声低吼,毫不拖泥带水地掉头。
    朝著镇医院的方向绝尘而去,只留下一脸复杂的孙红擂、姚辰和刚刚提著水和毛巾跑回来的热巴。
    孙红擂看著远去的车尾灯,喃喃道。
    “我怎么感觉……咱们有点像废物啊?”
    姚辰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何止是像,简直就是。
    在肖辰那强大的气场和行动力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老江湖”,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完全插不上手。
    这一刻,她才真正理解。
    为什么王金花会把整个拾捌文化都压在肖辰身上。
    为什么叶惠美女士会为他感到无比骄傲。
    这个男人,拥有的不仅仅是顛倒眾生的容顏和登峰造极的演技,更有一种足以让任何人信服和追隨的领袖魅力。
    车在夜色中疾驰。
    去镇医院的路並不好走,但张国容的车技显然非常好,车身顛簸,却始终保持著高速。
    肖辰坐在副驾,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帮我联繫一下闽省中心医院最好的妇產科医生,让他们立刻准备好。”
    “对,我马上把病人的基本情况发给你。”
    “另外,查一下镇医院到中心医院的路线,让沿途交警配合,开闢绿色通道。”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肖辰只回了两个字:“儘快。”
    掛掉电话,他又拨通了王金花的號码。
    “花姨,是我。”
    “帮我查一个人,在镇上水產市场,叫……”
    他回头问后座的婆婆。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婆婆哽咽著说。
    “叫……叫李大海!”
    肖辰对著电话说。
    “李大海。”
    “找到他,告诉他他老婆要生了,在镇医院,让他马上过去。”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滯。
    坐在后座的婆婆已经看呆了。
    她一个农村妇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又是联繫大医院专家,又是让交警开路,这……这简直是电视里才有的情节。
    她看著肖辰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那线条如同古希腊的雕塑,完美得毫无瑕疵。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不是什么大明星。
    而是天上下凡来救苦救难的菩萨。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了镇医院门口。
    几乎是同时,医院的院长带著一眾医生护士已经等在了门口,一张移动病床也准备就绪。
    孕妇被第一时间送进了產房。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正是孕妇的丈夫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