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光刺破厚重的遮光窗帘,在主臥的原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目的金线。
    大床上,凌乱的真丝被半褪在床尾。
    李天策睁开双眼。
    钟錶指向早晨七点。
    他没有动,右臂传来一阵属於女性躯体的温热与沉重感。
    金智雅像一只蜷缩的猫,枕在他的臂弯里。
    漆黑的长髮如瀑布般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
    她还在熟睡,呼吸均匀,带著一丝深深的疲惫。
    昨夜的疯狂,在这间臥室里留下了浓烈曖昧气息。
    李天策看著天花板,眼神清明。
    修仙者的体质,让他早已不知疲倦为何物。
    怀里的女人动了一下。
    金智雅的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还没有完全聚焦,她便感觉到了贴著自己脸颊的坚硬胸膛,以及被子里两人毫无阻碍的肌肤相亲。
    昨晚那些失控的画面,瞬间冲入脑海。
    一抹緋红,肉眼可见地从她的耳根迅速蔓延至修长的脖颈。
    金智雅下意识地抓紧了被角,往上扯了扯,试图遮住自己裸露在外的肩膀。
    她垂下眼帘,不敢去看李天策的眼睛。
    短暂的羞涩与侷促,让这位平日里言辞犀利的当红女记者,变成了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但这种侷促,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
    辰国女人骨子里的那种对既定事实的坦然与直接,很快占据了上风。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需要扭捏。
    金智雅鬆开抓著被角的手。
    她重新抬起头,迎著李天策平静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慵懒且满足的弧度。
    她没有退缩,反而像一条美女蛇,顺著李天策的手臂,整个人向上滑了一寸,下巴直接抵在李天策的胸口。
    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他的锁骨上漫不经心地画著圈。
    “大夏的男人,都像你这样不知疲倦吗?”
    金智雅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透著一股慵懒与挑逗。
    李天策没有接这句曖昧的试探。
    他抽出右臂,掀开被子,直接坐起身。
    完美如雕塑般的背部肌肉暴露在空气中,他伸手抓起扔在床头柜上的黑色长裤,快速套上。
    “穿衣服。”李天策背对著她,扔下三个字。
    金智雅愣了一下,正要开口嗔怪他的不解风情。
    “砰!砰!砰!”
    公寓防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砸门声。
    这不是敲门,这是在用重物撞击。
    “开门!首都防卫司令部!例行安全搜查!”
    粗暴的辰国语伴隨著军靴踹门的声音,穿透墙壁,直接砸进臥室。
    金智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军队?”她猛地坐起身,扯过一件真丝睡袍裹住身体,手忙脚乱地繫著腰带,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发颤,“怎么会有军队搜查这里?这里是高档住宅区!”
    “衝著我来的。”
    李天策套上黑色卫衣,大步走出臥室,来到客厅。
    金智雅光著脚,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砸门声越来越密集,电子锁的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门外的士兵正在动用破拆工具。
    李天策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手握住窗把手,准备推开。
    以他的身法,从这三十层的高楼跳下去,藉助真气滑翔,不会受半点伤,这是最简单粗暴的脱身方式。
    但他没有按下把手。
    神识,犹如一张无形的雷达网,瞬间穿透了玻璃,向外辐射出五百米。
    画面传回脑海。
    李天策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窗外的高空中,三架军用侦察无人机正呈品字形悬停,底部的高清摄像头和红外热成像仪,死死锁定著这扇落地窗。
    对面五百米外的双子塔楼顶,两名狙击手已经架好了重型狙击步枪,十字准星封死了他所有可能坠落的路线。
    视线向下,公寓楼底,十辆满载士兵的军用运兵车堵死了所有出口。
    这不是普通的搜查,这是一场天罗地网的定点清剿。
    李天策的出现,让辰国当局第一时间便把目標锁定在了在整个辰国,唯一和李天策有关係,甚至干係重大的那个女儿。
    金智雅。
    那只老怪物的反应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一旦他现在破窗而出,展现出御空飞行的超自然能力,迎接他的將是全城防空火力的无差別轰炸。
    他不在乎炮火。
    但他不想在找到林如烟之前,被一个国家的军队像苍蝇一样整天追在屁股后面。
    太麻烦。
    也会给金智雅带来无妄之灾。
    李天策鬆开窗把手,转过身。
    “去开门。”他看向金智雅。
    “什么?”金智雅死死抓著睡袍的领口,浑身发抖。
    “你疯了?他们拿著枪!你快躲起来!躲进通风管道里!”
    “开门。”
    李天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按我说的做。”
    金智雅看著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她咬著牙,走向玄关。
    “咔噠。”
    门锁开启。
    防盗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金智雅被巨大的推力撞得倒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六名全副武装、戴著战术头盔的士兵端著突击步枪,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枪口上的战术手电,將昏暗的客厅照得惨白。
    金智雅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心臟几乎跳出嗓子眼。
    完了,一切都完了。
    士兵进门的第一时间,枪口就指向了客厅中央。
    李天策。就直挺挺地站在客厅正中央,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连躲都没躲。
    带队的上尉队长,目光直接扫向李天策所在的位置。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李天策半眯起眼睛,心窍內的仙灵之气,疯狂运转。
    他没有將真气外放形成护盾,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前所未有的尝试。
    六缕细若游丝的白金真气,从他的眉心激射而出。
    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刺入这六名士兵的眉心。
    长驱直入,钻进大脑。
    修仙者的神识与仙灵之气结合,直接缠绕上了他们的视神经和海马体。
    这是一场极其危险的脑域手术,稍有不慎,这六个人的大脑就会变成一锅沸腾的白粥,当场暴毙。
    李天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將仙灵之气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拦截了士兵眼球传回大脑的视觉信號。
    “篡改。”
    李天策在心底吐出两个字。
    上尉队长的视线扫过李天策,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李天策的脸上。
    但在上尉的大脑皮层里,接收到的画面却是:那里是一片空荡荡的原木地板,什么都没有。
    上尉移开视线,端著枪,直接从李天策的身边走了过去。
    距离不到半米,上尉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客厅安全!搜臥室!”上尉大声下令。
    两名士兵端著枪,大步走向主臥。
    其中一名士兵在路过李天策时,肩膀重重地撞在了李天策的胳膊上。
    士兵脚下踉蹌了一下。
    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伸手摸了摸旁边的空气,用辰国语骂了一句:“这该死的沙发,摆在路中间干什么!”
    他的大脑,將撞击到一个大活人的触觉,自动合理化为了撞到了一件家具。
    金智雅贴在玄关的墙上,睁大著双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看到了什么?
    六个荷枪实弹的军人,在客厅里来回穿梭。
    手电筒的光柱无数次扫过李天策的身体,甚至有人直接撞到了他。
    但他们,就像是一群瞎子。
    彻底对李天策视而不见!
    “主臥安全!”
    “客臥安全!”
    “卫生间安全!”
    士兵们快速匯报。
    上尉队长走到金智雅面前,冷著脸,举起手里的一张通缉令照片。
    “金小姐,打扰了,我们在搜捕一名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金智雅看著照片上李天策的脸,又看了一眼就站在上尉背后两米处、正在活动手腕的李天策本尊。
    她的三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没……没见过。”金智雅拼命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打扰了,收队!”
    上尉一挥手,六名士兵快速撤出公寓。
    “砰。”
    防盗门重新关上。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天策切断了那一丝外放的仙灵之气。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五指缓缓握拳。
    一抹难以抑制的亢奋与悸动,在他的眼底疯狂闪烁。
    成功了。
    仙灵之气不仅能杀人,不仅能外放防御。
    它竟然可以悄无声息地侵入凡人的识海,直接篡改对方的感官和意识!
    这等於在凡人面前,他隨时可以变成一个隱形人。
    这种降维打击的手段,让李天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修仙者与古武者之间,那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个大胆的念头,並非凭空生出。
    昨晚在皇家实验室,他曾外放神识,用真气强行接管了基地的监控线路,锁死了所有电子探头的画面。
    摄像头靠信號传输图像,和人眼的神经,大概率相同。
    本质上,都是电流。
    李天策不懂过於复杂的机械知识。
    但是隱隱猜测,仙灵之气无色无形,可以进入任何地方,进行攻击,阻断,甚至是扭曲。
    那么对於人,应该也可以。
    他刚才只是將本源的仙灵之气极度压缩,剥离了杀伤力,试探性地切入那六名士兵的视神经。
    並施加了自身意志。
    结果,完美兼容。
    “你……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金智雅顺著墙壁滑坐在地上,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她看著李天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幽灵。
    “一个小把戏。”
    李天策收敛起眼底的亢奋,恢復了平淡。
    金智雅猛地回过神来,她从地上爬起,连滚带爬地衝到电视机前,抓起遥控器,按下电源开关。
    画面跳出,辰国国家新闻频道。
    屏幕上,没有早间新闻,没有娱乐播报。
    整个屏幕,被一张刺目的红色通缉令填满。
    通缉令的中央,赫然是李天策那张冷峻侧脸。
    下方,是滚动播放的辰国语字幕。
    “红色通缉令,甲级国家安全威胁。”
    金智雅抓起茶几上的手机,打开各大新闻门户网站、社交媒体。
    全部沦陷。
    铺天盖地的悬赏,军队接管街道的画面,装甲车封锁交通枢纽的直播。
    这场突袭,不是针对这栋公寓。
    而是在全辰国范围內,同步展开的地毯式搜捕。
    “疯了……他们彻底疯了……”
    金智雅浑身冰冷,拿著手机的手剧烈颤抖。
    “这根本不是抓通缉犯,这是军管!是战备状態!所有的財阀媒体都在转发,老怪物动用了国家机器!”
    她猛地转过头,冲向李天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
    金智雅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你刚才的障眼法能骗过几个人,但骗不过满大街的摄像头和红外线!你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对抗整个国家机器的!”
    面对金智雅的崩溃。
    李天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半瓶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那个老怪物,果然闻到我了。”
    李天策放下水瓶。
    没有任何焦虑,没有任何被逼入绝境的惶恐。
    “你疯了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无所谓!”
    金智雅抓狂地大喊。
    “你必须躲起来!躲进地下室,或者偷渡出海!只要被他们的大部队咬住,火炮覆盖下来,你连渣都不会剩!”
    李天策看著她。
    “我没打算对抗什么国家机器。”
    李天策拍了拍卫衣上的灰尘。
    “因为,他们根本找不到我。”
    刚才的尝试,给了他绝对的底气。
    神识屏蔽摄像头,仙灵之气修改路人认知。
    在这座城市里,他就是一滴水,完美地融入了大海。
    “那也不能一直这样啊!”金智雅急切地反驳,“你现在暴露了,难道一辈子不出门?”
    “这不关你的事。”
    李天策打断了她的话。
    他走向门口,换上那双运动鞋。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穿好衣服,去你的传媒公司。”
    李天策回过头,眼神变得极其冷酷,锐利。
    “动用你手里一切能动用的媒体权限,盯死皇室的动向,盯死这道通缉令背后的人事调动。”
    “呆在公司里,哪里都別去,等我的消息。”
    说完,李天策拉开防盗门。
    大步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留给金智雅的,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
    ……
    画面翻转。
    海釜市西区,一处极其隱秘高级单身公寓內。
    房间里的布置极其简约,清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厚厚的羊绒地毯上,放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黑咖啡。
    巨大的落地窗前,摆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桌上的苹果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
    屏幕中央,同样是一张红色的通缉令。
    李天策那张冷峻的脸,被放大了无数倍。
    屏幕前,坐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件纯白色的高领羊绒衫,长发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不施粉黛,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高与清冷。
    林如烟。
    此刻,她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却捲起了惊涛骇浪。
    她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张脸。
    握著滑鼠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她紧紧咬著嘴唇,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因为极度的颤抖,被咬出了一丝殷红。
    在这间安静的公寓里。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呢喃。
    “李天策……”
    林如烟眼神颤动,带著恐慌。
    “你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