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来口棺材吗?朋友
    他迈步走了进去。
    铺子里阴森森的,光线昏暗,几口漆黑髮亮的成品棺材靠墙摆放,大厅中央还横著几□尚未上漆的白茬棺材,店里满是檀香的味道。
    店里静悄悄的,似乎没人在看店。
    陈牧风也不见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一屁股坐在了一口未上漆的棺材盖上,张口喊道:“有人吗?”
    “哎呀!!我的祖宗!”
    就在这时,后堂突然衝出来一个满脸麻子的年轻小伙计,手里还拿著块抹布。
    一看到陈牧风坐在棺材上,嚇得脸色都白了,挥著抹布就跑了过来:“客人!客人您快下来!这东西是给死人睡的,活人可乱坐不得啊!要折寿的!”
    小伙计跑到跟前,见陈牧风不为所动,只能苦著脸问道:“您是来买棺材的吗?死了几口子啊?要几寸的板?”
    陈牧风看著这傻头傻脑的小伙计,笑了笑:“我不买棺材,我找人。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掌柜的?”
    小伙计挠了挠头,“掌柜的在后头睡觉呢,说是不见客——”
    “哦?不见客?”
    陈牧风手腕一翻,从袖口里摸出一个物件,“噠”的一声,轻轻敲在那口棺材板上。
    那是一截苍白、乾枯,显然已经离体多时的断指。
    小伙计定睛一看,嚇得差点没坐地上。
    只见那截断指的指腹內侧,被人用黑色的粗线,歪歪扭扭地缝著几个黑色的小字:
    【顺喜棺材铺】。
    这是李方留下的,也正是凭著这上面的信息,陈牧风才一路摸到了这里。
    还没等小伙计尖叫出声,后堂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了。
    一个身穿黑色长衫、脸色苍白如纸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他手里端著个紫砂壶,看到坐在棺材上的陈牧风,那双死鱼般的眼睛微微一弯,露出了笑容。
    “贵客~真是稀客啊。陈先生,我等候多时了。”
    来者正是【走阴人】,李方。
    陈牧风从棺材上下来,倒是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还得费一番周折,经过几手引荐,才能见到李方。
    没想到这傢伙竟然如此明自张胆,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开著棺材铺。
    “请,后院说话。”李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牧风也不客气,跟著李方穿过前堂,来到了后院。
    后院是个堆满了各种木材的大院子,空气中除了木头的清香,还混杂著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两人在一张石桌旁坐下,李方慢条斯理地给陈牧风倒了一杯茶。
    “李老板,你胆子不小啊。”
    陈牧风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堂堂蓝莲会的白旗主,四阶职业者,不仅不躲在阴沟里,反而大摇大摆地在闹市区开棺材铺?你就不怕收容局的人找上门来?”
    “呵呵——”
    李方轻笑一声,抿了一口茶:“陈先生说笑了。我再明目张胆,也没有那位粉旗主明目张胆啊。人家可是金门市红透半边天的名角儿,天天在戏台上受万人追捧,我这算什么?”
    他指了指这满院子的棺材木料,语气中竟然带了几分怀念:“再说了,这是我家的祖產。我还没入蓝莲会,还没成为职业者的时候,就在这铺子里长大的。这儿阴气重,適合我养伤,也適合我修行。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不是吗?”
    陈牧风心中一阵无语。
    这就说得通了。难怪这李方能觉醒【哭丧人】这种偏门职业,甚至进阶为【走阴人】,敢情是家学渊源,祖业就是干这个的。
    “閒话就免了。”
    陈牧风放下茶杯,直入主题:“金菊花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李方似乎早有所料,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轻轻推到陈牧风面前。
    陈牧风低头一看,是前天的《金门日报》。
    头版头条用醒目的黑体字写著:《广和楼深夜遭袭,名角金菊花下落不明,疑遭绑架?》
    报纸被折得很仔细,边角都压平了,显然李方对这份新闻爱不释手。
    “他现在人呢?”陈牧风问道。
    “人?”
    李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著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意:“听说那一晚他逃回去后,连夜回了一趟蓝莲会的总坛。嘖嘖嘖————命都折了一半,那张引以为傲的脸皮也没了,就像个怪物。”
    他看向陈牧风,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陈兄弟,下手够狠!不仅破了他的降神仪式,还把他那张比命还重要的脸皮给生生剥了下来!狠!真狠!但是————看著真舒坦啊!”
    李方笑得有些神经质,显然他和金菊花之间的恩怨极深。
    “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名角金菊花了。这次,他算是把底裤都输光了,洋相出大发了!”
    陈牧风並没有跟著笑,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躲起来了?这就难办了。
    如果那个粉旗主彻底转入地下,加上他那诡譎多变的【千面】能力和邪术,想要再把他揪出来,恐怕难了。
    李方突然伸出了手,那苍白细长的手掌摊开在陈牧风面前。
    陈牧风挑了挑眉,从袖口摸出那截断指晃了晃:“干嘛?想要回这根手指?这玩意儿现在也就只能当个標本了。”
    李方笑著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已经重新长出手指、只是肤色略显新嫩的右手:“那倒不必。那根断指您就留著做纪念吧,关键时刻点燃了,还能当个【阴烛】使使。我说的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报酬。”
    他微微前倾身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陈牧风:“我帮你们收容局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甚至不惜背叛同僚。现在事情成了,仪式也破了,我的那尊【九阴聚魂鼎】呢?”
    陈牧风当然记得这事。
    那尊来歷神秘、疑似一级异常物的黑色小香炉,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百宝袋】最深处。
    但他面不改色,甚至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装傻道:“什么鼎?李老板,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啊?”
    “听不懂?”
    李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剎那间,一股彻骨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原本还算明媚的后院,光线骤然黯淡,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了下来。
    此时,就连四周的棺材板也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抓挠。
    陈牧风甚至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下陷,一种即將被强行拖入【阴路】的失重感瞬间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