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不要逼我拔刀
    “陈先生————”
    李方依然在笑,但这笑容里已经没有了半点温度,那双死鱼眼里透出的,是赤裸裸的杀意与疯狂:“既然是约定好的买卖,我希望能讲点诚信。咱们好不容易结成的同盟,若是这就散了,多可惜啊。”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鬼故事:“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去一趟收容局,找那位严老好好聊聊。虽然我不爱打打杀杀,但要是真动起手来,恐怕你们局里,得死不少人。”
    这就是四阶【走阴人】的压迫感。
    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在称兄道弟,下一秒就要把你拖进阴路——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气,陈牧风却稳如泰山。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刚才还是温热的茶水,此刻竟然已经凉得有些刺牙,上面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渣。
    “嘶————好凉的茶。”
    陈牧风放下茶杯,像是才想起来似的,一拍脑门:“噢!你说那个黑色小香炉啊!嗨,你不早说。”
    他摊开双手,一脸遗憾地嘆了口气:“那晚的情况你也知道,乱得很。方家军阀那帮傢伙,带著一大帮人衝进来,他们就是衝著抢东西来的。我当时正忙著对付金菊花,那香炉也不知道被谁顺手牵羊了,估计——
    现在正摆在方大帅家的案头当摆设呢。
    这锅甩得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李方愣了一下,那瀰漫全场的阴冷杀气瞬间收敛,恢復如初。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竟然没有怀疑:“方家?哼,那帮军阀確实贪得无厌。好,既然在他手里,那到时候,我会亲自找他们要。”
    陈牧风心中暗暗一紧。
    本想把祸水东引,让李方去跟方家军阀狗咬狗,没想到这李方竟然回答得这么干脆。
    看来这傢伙在方家那边也有线人,或者说,他们本就相识?
    不过管他呢,先把这烫手山芋推出去再说,反正自己手里能用的藉口还有一箩筐。
    而且,他已经是【背刀人】,丝毫不惧李方真的翻脸动手。
    “李旗主。”
    陈牧风突然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咱们也別绕弯子了。那香炉虽然是个宝贝,但是,我相信你更惦记那位压你一头的粉旗主——”
    “你想不想,让他彻底消失?”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鉤子,勾住了李方心底最隱秘的欲望。
    李方看著陈牧风,微微眯起的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重新坐了下来:“噢?陈先生继续说,我洗耳恭听。”
    陈牧风没有说话,而是反手从背包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东西,“啪”的一声丟在石桌上。
    那是一张脂粉沾著血污,五官空洞的人脸皮。
    金菊花的脸皮。
    李方看到这张皮,眼神瞬间变得炙热。
    他可太熟悉这张脸皮了。
    陈牧风指著那张脸皮,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狠劲:“我知道,金菊花这次受了重创,肯定躲得比老鼠还深,想要把他引出来围剿,难如登天。”
    “但是,如果在你们蓝莲会內部,有一个能够接近他、让他毫无防备的自己人”
    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刀————这招,如何?”
    李方静静地听著陈牧风说完,却是笑著摇了摇头,带著一些轻蔑:“你是说,你们收容局在我们蓝莲会安插了线人?陈先生,你想得太简单了。”
    “金菊花那傢伙疑心病极重,除了几个心腹护法,谁都不信。就算你们有线人,级別肯定不够,连他的面都见不著,更別说近身刺杀了。而且————”
    李方瞥了陈牧风一眼,笑道:“说句实话,虽然我欣赏陈先生你,但我信不过你们收容局那帮傢伙。让他们去刺杀?送死还差不多。”
    陈牧风嘴角一扬。
    “噌!!”
    一声清脆的刀鸣骤然响起。
    陈牧风反手握住背后的刀柄,猛地抽出半截【血煞鬼头刀】。
    轰!!
    剎那间,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红色煞气,不再压抑,毫无保留地从那半截刀身中喷涌而出!
    整个后院的空气变得猩红一般,令人皮肤发烫。
    那些堆在院子里的棺材板,在这股煞气的衝击下,竟然发出微微开裂的声响。
    原本还一脸不屑的李方,脸色瞬间大变。
    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直衝天灵盖,仿佛有一把无形的斩首铡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本能地向后连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那双死鱼眼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陈牧风:“你要做什么?”
    这股煞气之纯粹、之暴虐,杀意毫不掩饰,让李方不得不提防。
    这要哪里还是前几天认识的那个小调查员?这分明就是一个披著人皮的绝世凶煞。
    陈牧风看著李方那震惊的模样,心中暗笑。
    “咔噠。”
    他手腕一松,那半截鬼头刀顺滑地归入鞘中,漫天煞气瞬间消散无踪,似乎刚才的一切是场幻觉。
    陈牧风整理了一下衣摆,重新端起茶杯,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看著惊魂未定的李方,淡淡一笑:“如果是我亲自去杀他呢?”
    李方瞪大眼,死死盯著陈牧风。
    好半晌他才眯起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要加入蓝莲会当臥底?这可是要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陈牧风面色平静,点了点头:“正是。怎么,李旗主不想看这场戏?”
    李方手撑在桌上,托著下巴,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发出一声轻笑:“有趣,真是有趣。不过,你那天戴著面具也就罢了,后来可是真容相见,粉旗主他若是见了你,怕是直接就要拼命。”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陈牧风淡然道:“我有办法解决偽装问题。而且,我还有秘传的【敛息之术】,能將一身煞气藏得滴水不漏。
    至於身份,我已经从收容局离职,现在是自由之身,就算你们去查,也是清清白白。
    给我几日时间,准备妥当后,我再来找你。”
    李方深深看了陈牧风一眼,见他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
    “好,有胆识。既如此,那我便扫榻相迎,静候佳音。”
    李方笑道,眼中已经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