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两双万花筒
    夜色渐深。
    幕府大楼第九层的寢室內,只余床头灯晕开的暖黄光圈。
    宇智波美琴伏在安澜肩头,墨黑的长髮如瀑般散落,掩住半边脸颊。
    方才一番温存余韵未散,空气里还浮动著缠绵的气息。
    忽然,她低头,在最爱的丈夫肩胛处,咬上了一口。
    “嘶—”安澜猝不及防,抽了口气,却並未推开,反而將手臂环得更紧了些,低笑道。
    “怎么了,我的夫人?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还能有谁?”
    美琴抬起脸,眼眸在昏光下漾著水色,嗔怪地瞪他。
    指尖在他胸膛画著圈,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今日元师来谈雾隱交换生,冥丫头是不是又凑得极近、眼睛都快粘在你身上了?”
    “还有白日里,纲手前辈来匯报时,那身下作的旗袍————哼,真是花心的臭男人!”
    语气里七分娇嗔,三分货真价实的不满。
    安澜自知理亏—一或者说,乐於见她这般鲜活的情態。
    他侧过身,將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頜轻蹭她发顶,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她们如何,与我和何干?我这心里眼里,从头到尾,不就只装得下一位宇智波美琴么?”
    “旁人再怎样,也不过是幕府的臣属、可用的人才罢了。”
    “永远都在你的后面。”
    温言软语,带著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美琴被他哄得身子微软,那点子醋意本也並非真要计较,便顺势依偎得更深了些。
    只是从鼻尖轻轻哼出一声,算是暂且放过。
    安静了片刻,就在安澜以为她將要睡去时,美琴又突然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里的温润清澈,话题转得突兀却又自然。
    “光那孩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娶了?”
    安澜眉头一挑。
    美琴自顾自地轻声说下去,指尖捻著他寢衣的襟口。
    “那孩子心思纯粹,满心满眼都是家族和你这个兄长大人”。她那双眼睛的力量————迟早需要更稳固的纽带,將她彻底系在幕府的战车上。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柔了些,带著一丝复杂的怜惜。
    “光那样嚮往家”的温暖。给了她名分,才是真正给了她在这新时代的立足之地,和一颗不会再惶恐不安的心。”
    美琴抬起头,在朦朧的光线里凝视著安澜近在咫尺的眼睛,目光清澈而通透。
    没有试探,只有满满的爱。
    “於公於私,这步棋,都该走了,夫君大人。”
    这些日子安澜对光无微不至的关爱,美琴时不时拉著光说些秘语,以及本人的优渥条件。
    少女思春的心早就萌动了。
    安澜沉吟片刻,手掌怀抱著妻子柔弱无骨的腰肢,终是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等她再长大些,心性更稳,也更能明白感情二字的重量时再说吧,现在————还不急。”
    话音才落,腰间软肉便传来一阵细密却不容忽视的拧痛。
    “嘶—老婆饶命!”
    安澜倒抽一口凉气,无需偽装,那痛楚来得真切又突然。
    他忙不迭地收紧环住她的手臂,將她不安分的手固定在身侧,低头去寻她的眼睛,语气里带上了十足十的討好与告饶。
    “好端端的怎么拧我?方才不是深明大义,替我筹划么?”
    美琴被他制住手,却抬起下巴,昏黄光线下,那双总是温婉含笑的眸子此刻亮晶晶的,盈著毫不掩饰的、灵动的嗔意。
    “深明大义是幕府女主人,宇智波族长夫人的本分。”
    她咬字清晰,每个词都像裹了蜜糖的小钉子。
    “可心里泛酸,是你妻子我的权利!”
    “答应得这般爽快————是不是心里早琢磨过这事了?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带著娇蛮的审问意味,手指虽动不了,眼神却在他脸上巡弋,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安澜哑然,隨即失笑。
    心底那点被拧疼的无奈化作满满的纵容。
    他放鬆钳制,转而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亲那作恶的指尖,从善如流地认输。
    “是是是,老婆大人明鑑,是为夫思虑不周,该罚。要不————你再拧一下出出气?”
    “或者————”
    他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语气暖昧地转折,“换种方式罚?”
    “爷爷他们,可是在催促我们早点要个孩子。”
    这近乎无赖的討好与暗示,让美琴绷著的脸再也维持不住。
    她耳根微热,那股子刻意摆出的醋劲儿散了,终於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顺势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隨即將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著娇憨的鼻音,“哼————油嘴滑舌。这次就饶了你。”
    感受到怀里身躯的放鬆与那声满足的轻哼,安澜眼底笑意更深,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了。
    他搂紧她,吻了吻她的发顶,在一片馨香与温暖中,享受著这暴风雨后格外甜美的寧静。
    至於未来某日真要迎娶宇智波光时,怀里这人是否还会有更厉害的“惩罚”手段————那便是日后才需头疼的甜蜜烦恼了。
    次日。
    晨光透过第九层寢室的薄纱窗帘,滤成一片朦朧的柔白,漫过相拥而眠的轮廓。
    美琴於熟悉的温暖怀抱中悠悠转醒,昨夜那场掺杂著醋意、娇嗔与妥协的私语,隨著梦境褪去,只留下一种温存的倦怠。
    她习惯性地向身侧的热源依偎,指尖无意识地搭在安澜胸前,感受著那平稳有力的心跳一这是她清晨最安心的韵律。
    就在美人妻试图更清醒一些,准备如往常般轻轻起身、不惊扰丈夫睡眠时,一种奇异的滯涩感驀然从双眼深处传来。
    不是疼痛,更像是一层无形却坚韧的薄膜,包裹、束缚著眼球,连带著视觉都仿佛隔了一层极薄的水雾,周围原本清晰的家具轮廓、窗帘纹路,都染上了一丝不真切的朦朧。
    轻微的酸胀感,如同久视后的疲惫,却源自更深的、与查克拉乃至灵魂相连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纤长的睫毛轻颤。
    黑暗降临,但那层“薄膜”的感知却愈发清晰,甚至开始微微搏动,与她自身的查克拉產生某种奇特的共鸣,牵引著某种沉眠已久、深植於宇智波血脉深处的力量,正试图破壳而出。
    心臟在短暂的惊疑后,猛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个近乎本能的、属於宇智波的认知,挟著难以言喻的悸动,撞入她的脑海。
    难道————
    美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起初是朦朧的晨光,丈夫沉睡的侧脸,熟悉的房间景象。
    但下一秒—
    瑰丽、繁复、仿佛由流动的暗红水晶与燃烧的漆黑火焰共同勾勒而成的图案,倏然在她瞳孔深处绽放、旋转、定型!
    这是一双华美瑰丽的万花筒写轮眼。
    图案並非简单的勾玉组合,而是呈现出一种优雅而极具守护意味的对称结构。
    核心如同两枚相互嵌套、反向旋转的古老风车,边缘延伸出细密而凌厉的枝状纹路,仿佛树木伸展的根系,又像是收敛的羽翼,將中心的瞳仁牢牢拱卫。
    暗红色的底纹上,流淌著丝丝缕缕更深的、近乎墨色的查克拉光痕,於静止中蕴含著惊心动魄的律动感。
    视野变了。
    世界在美琴眼中从未如此“清晰”过,又如此“陌生”。
    她能“看”到安澜体內沉稳浩瀚的查克拉,能“看”到房间角落里尘埃漂浮的每一丝轨跡,甚至能隱约感知到楼下数层间,早起族人微弱的生活气息。
    一种全新的、关於“洞察”与“连接”的明悟。
    自然而然地从那双新生的眼眸中,流淌进她的意识。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
    最终归於一种深沉的平静。
    瞳力的交融与叠加,是比翼鸟连结赋予的共鸣,亦是我与丈夫共同孕育的珍贵果实。
    美琴静静地躺在晨光微熙里,瑰丽的万花筒在眼底无声流转,將安澜沉静的睡顏映照。
    过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光线漫过帘隙,將室內的朦朧驱散几分,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凑近仍在熟睡的丈夫,將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他唇边。
    唇瓣相触的剎那“唔————”
    安澜的睫毛忽地一颤。
    並非被惊醒,而是一种源自灵魂连结深处、洪流奔涌般的触动,將他从浅眠中唤醒。
    他甫一睁眼,尚未看清眼前,一股精纯、温暖、却又带著美琴气息的磅礴瞳力,便已通过比翼鸟那道无形的纽带,毫无滯碍地汹涌注入他的双眼!
    那不是简单的传递,更像是同根同源的力量,在更高层次的牵引下完成了归流与质变。
    “这是————!”
    安澜闷哼一声,眼底原本缓缓转动的三枚勾玉骤然剧颤!
    它们仿若受到了某种至高规则的召唤,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拉伸、变形!
    漆黑的勾玉边缘迸发出炽烈的猩红光芒,彼此撞击、融合、再构————
    剧烈的灼痛自眼球深处炸开,但伴隨而来的,却是一种枷锁破碎、视野无限拓展的极致畅快感。
    仅仅一次呼吸的时间。
    旋转停滯,光芒內敛。
    一双全新、深邃、图案繁复而威严的万花筒写轮眼,已然取代了原先的三勾玉,在安澜睁开的眼眸中,沉静而稳定地绽放。
    它与美琴眼中的图案並不相同,却同样瑰丽莫测。
    两双万花筒在极近的距离內彼此映照,瞳力通过比翼鸟的连结循环共鸣,就像两股同源的溪流匯入江海,在无声地攀升、交融、壮大。
    安澜看著近在咫尺的妻子,看著她眼中的万花筒,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她泛起红晕的眼角,拭去那一丝因力量奔流而渗出、微不可察的血跡。
    晨光完全照亮了室內,將相拥的两人与彼此眼中交相辉映的万花筒,镀上了温暖的金边。
    手臂上,那青与赤的比翼鸟烙印正微微发烫,像有了生命般轻轻搏动。
    热度顺著血脉蔓延,如同两只相依的神鸟在舒展羽翼,於晨曦中扬起修长的颈项,发出唯有灵魂能听见的清越长鸣。
    “安澜~”
    “美琴~”
    情不知从何起,臥室里再次响起了昨夜的靡靡之音。
    让门外感受到异样瞳力波动,正要走过去询问发生什么事情的光,脚步倏然停在原地。
    她並非完全懵懂。
    在战国时代零碎而残酷的见闻里,在幕府这些时日偶尔听得的隱晦交谈中,对於男女之事,她有一个模糊而遥远的概念。
    但概念终究是概念,当那活色生香、属於她所敬爱的兄长与温柔姐姐的私密声响,毫无防备地穿透门扉,撞入耳中时—
    “轰”地一下,滚烫的热意毫无预兆地窜上双颊,眨眼间蔓延至耳根脖颈。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像被丟进了暖炉,一种触电的感觉从尾椎骨直衝大脑。
    她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理智告诉光应该立刻离开,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直到一声压抑的、属於姐姐大人的短促呜咽隱约传来,光才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一颤。
    她慌乱地低下头,再不敢看向那扇门,几乎是踮著脚尖,用自己所能达到的最轻、最快的速度,转身逃离了那片被晨光与旖旎之音笼罩的门口。
    好像身后有什么无形、令人心慌意乱的东西在追赶。
    直到退回安全的餐厅,她才坐在椅子上,用手背贴著滚烫的脸颊,吸了几口微凉的空气。
    心,还在不规律地怦怦直跳。
    大白天的,真是————太乱来了。
    光嘟囔一声,目光落在那些依旧冒著温热香气的早餐,熬得糯白的粥,还有她特意从大橘那里学著做的玉子烧,此刻却丝毫勾不起食慾。
    胃里像是被刚才那阵猝不及防的心慌意乱填满了。
    但她盯著饭菜看了几秒,眉头微微蹙起。
    在记忆深处那些饥寒交迫、朝不保夕的年月里,食物从来不是可以隨意对待的东西。
    浪费,是一种罪恶的奢侈。
    “不能浪费————”
    光低声对自己说,像是定下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隨即在桌边端正坐下,拿起筷子,以训练般的速度,安静而迅速地开始进食。
    味道几乎尝不分明,动作却一丝不苟,每一口都认真咀嚼、咽下,直到碗盘彻底乾净。
    吃完最后一口,光利落地收拾好碗筷,清洗擦拭,將一切归回原位。
    从她来到第九层后,大橘与亚古兽就先后搬出这里。
    前者与银斑猫的关係有了进展,成功地当起了猫庭煮夫。
    后者是身体越来越大,近吨的体重实在不適合在楼层跑动。
    现在每天的早餐,要么是大橘提前送来,要么就是光自告奋勇,或者美琴起来製作。
    亚古兽自然是吃食堂,以它如今的饭量,大橘的锅铲得铲冒烟了,才能满足它的胃。
    做完这些,光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也把胸腔里那团莫名的、燥热的情绪理顺了一些。
    转身离开餐厅时,她的脚步比来时急了一些,却又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通往主臥方向那静謐无声的走廊。
    晨光依旧明亮地铺洒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走了。”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著拉开家门,身影很快融入门外无限城早晨的流光与微尘之中。
    无限城东区,属於宇智波族地、赤备军营地以及亲信家族等,设施条件与安保最好的地带上,晨光正好。
    幕府初等学校的白色围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朱红色的校门敞开著,上方悬掛著宇智波团扇与书本交织的徽记。
    正值上学时分,校门口一派鲜活景象一穿著统一深蓝色制服的小豆丁们或三五成群,或由父母牵著手,像一群群活泼的溪流,络绎不绝地匯入校门。
    清脆的童言稚语、家长温柔的叮嘱、还有偶尔响起的嬉闹声,交织成充满生机的晨曲。
    已经有一米八的亚古兽,正站校门一侧。
    明黄色的恐龙躯体在人群中很是显眼,一只爪子挥舞著一面彩色三角旗,另一只爪子则忙不迭地回应著孩子们的招呼。
    “亚古兽老师早!”
    “早啊,小太郎!今天精神很棒嘛!”
    “亚古兽!看我的新护具!”
    “喔!很帅气哦,由美!快点进去吧,要打铃啦!”
    它的笑容灿烂,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尾巴在身后愉快地晃动,对每一个孩子的问候都报以热情又恰到好处的回应,儼然成了校门口最受欢迎的特殊“风纪委员”。
    就在这时,亚古兽转动的大眼睛捕捉到了从街道另一端走来的身影—一宇智波光。
    她今天穿著简单的便服,脚步似乎比平时慢一些,正望著校门口喧闹的景象,眼神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恍惚。
    亚古兽立刻扬起爪子,彩旗挥得更起劲了,它咧开嘴,用那爽朗又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带著善意的调侃朝那边喊道:“光—!这边这边!你可是迟到啦哦!”
    声音清晰越过嘈杂传来,引得几个正要进校门的孩子也好奇地回头张望。
    光闻声抬起头,对上亚古兽带笑的视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齐齐投来、属於孩子们的好奇目光,脸颊微不可察地热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加快了些脚步,朝那个明黄色的、在晨光与孩童簇拥中格外耀眼的伙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