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登门云隱观
    陈知白步出道枢玄府,在牌楼前站定。
    眼前道路纵横交错,或通往浮岛琼楼,或没入云海深处,往来修士行色匆匆,各有去处。
    他一时竟生出几分无处可去之感!
    至於浮玉清瞧著便觉得碍眼,索性索性转身,往坊市方向行去。
    接下来半日,陈知白奔走於各家商会之间,將曲家所得杂项財物,逐一拋售。
    金银俗物、丹药灵材、金石杂项,悉数换成灵玉钱。
    待到夕阳西斜,总计得钱四百六十余万!
    其实百年世家积累不该如此之少,只是曲家大部分乃是不动產,已然被充公。
    还有部分丹青道法器,陈知白压在手里,並未出售。
    潘元君令他开创第七法派,无论日后成与不成,这些法器留著总归不会错的。
    毕竟卖掉容易,再想一件件买回来,可就难了。
    再次暴富的陈知白,有心想买几头御兽。
    然而一番问询之下,莫说洞玄境的御兽,便是入玄境的也是凤毛麟角。
    偶尔出现一两头,不是资质平庸,便是性情桀驁,难得眼缘。
    真正的好东西,更是需要提前预定!
    陈知白心知,真正的好东西,是不会在市场流通的。
    有心挑一头代步飞禽,可惜溜达半天,也没寻著合眼的。
    不是修为太低,就是品种普通。
    最终勉强择了一头若云鹏。
    这鹏鸟翼展三丈,可乘两人,背部羽毛蓬鬆绵软,坐上去如臥云中,是御景天专门培育的坐骑飞禽。
    缺点也不少,速度、攻击力,乃至防御皆十分有限。
    纯粹的代步工具。
    好在价格便宜,不过三万灵玉钱。
    陈知白隨手付了钱,又与几家大商號立下约定,若有上品御兽或珍禽,提前传讯知会一声。
    事了,他隨即离开御景天,翻身跨上鹏背,扶摇直上。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脚下锦竹山、箬城,渐次缩小,终化作云雾中几粒墨点。
    陈知白盘坐鹏背,只觉羽翼绵软如云,倒也不失愜意。
    一路往北,飞了一日一夜,第二日清晨,隶上治遥遥在望。
    陈知白俯瞰下去,不由一怔。
    这还是他记忆中那座眉山?
    山还是那座山,山上的模样却已大不相同。
    但见山腰以上,层层叠叠起了数十座楼阁,青瓦白墙,掩映在苍翠林木之间。
    山道蜿蜒如带,串联起各处殿宇。
    楼宇间有修士往来,虽谈不上摩肩接踵,却也有了几分道门气象。
    这才过去几个月?
    苏望亭竟从零到有,生生撑起了一座云隱观?
    陈知白心中诧异,拍了拍鹏颈。
    若云鹏长唳一声,收拢双翼,盘旋著向山门落去。
    山门是新立的,三开间牌楼样式,中悬一块匾额,上书“云隱观”三字,字跡端正,却少了几分苍劲,大约是苏望亭亲笔。
    门前立著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门童,穿一领簇新青布道袍。
    忽见一头翼展数丈的大鹏从天而降,也不惊讶,心知乃驱神御灵道前辈,连忙拱手作揖:“敢问前辈从何而来,来我云隱观有何贵干?”
    陈知白翻身落地,隨手收起若云鹏:“劳驾仙童通传,故人来访苏观主。”
    门童连忙问道:“敢问前辈名讳?”
    “陈知白。”
    门童愣了一瞬,旋即脸色大变。
    “陈————陈师叔祖?”
    他连忙作揖:“弟子、弟子不知师叔祖驾到————”
    “不必拘礼,速速通传。”
    门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將陈知白引入观中,安置在课堂奉茶,便一溜烟传讯去了。
    茶是寻常山茶,汤色清亮。
    陈知白大马金刀而坐,执盏慢饮,目光扫过四壁,客堂是新粉的,樑柱上的漆味尚未散尽,陈设虽简,却也有一番大派气象。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未至,声先到。
    “哈哈哈,什么风把陈师弟吹来了————”
    话音未落,门口人影一晃,声音戛然而止。
    来人一身紫袍,身形削瘦,正是有著入玄修为的四师兄王玘。
    他一只脚跨过门槛,另一只脚却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
    他站住了,脸上现出欢喜和震惊的神情,动了动嘴唇,却没有作声。
    数月不见,陈知白身上的气息已如深渊大壑,深不可测。
    王玘喉结滚了滚。
    他的態度终於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陈真人————”
    陈知白放下茶盏,笑吟吟地看著他。
    “原来是王师兄,近来可好?”
    王玘连声道:“好好好!”
    说著才反应过来,慌忙道:“苏师兄正忙著授课,我这就去喊他!”
    “无妨。”陈知白伸手示意,“让他先忙,坐,我正好了解了解观中情况。”
    王玘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像是头一回进学堂的蒙童。
    陈知白隨口问起云隱观近况。
    王玘有问必答,只是字字句句都在舌尖上掂过才敢出口,几乎紧张到了极点。
    一番对答下来,陈知白渐渐摸清了云隱观的底细。
    原来他方才在空中看到的景象,並不全是云隱观的扩张。
    撑起云隱观的人潮,大半是几位师兄弟召集而来的族人,或为弟子,或充杂役,或管庶务,硬生生撑起了一片欣欣向荣的气象。
    由云隱观发展的弟子,其实寥寥无几。
    云隱观毕竟才建观数月,为了儘快筛选出合適苗子,目前已然缩短了杂役炼心的时间,只需一年,通过考核,即可授籙入道。
    极少数表现优异者,可破格录取。
    陈知白听完,默不作声。
    道观大肆扩张,可不是什么好事。
    每多一名在册弟子,便要向朝廷纳一份税钱。
    眼下的云隱观,说白了还在创业阶段,一应开销全靠几个师兄弟往里头填,远未做到收支平衡。
    不过这与他无关。
    他只是投资人,更是对赌之人。
    他要的,仅仅是那三成弟子的授籙名额。
    其余的,隨他们头疼去。
    正思忖间,门外廊道上又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
    陈知白抬眼望去,便见二师兄苏望亭一马当先,大步流星而入,身后跟著五六人,皆是浮玉清出身的师兄弟们。
    苏望亭一脚踏入门槛,目光落在陈知白身上。
    他脚步一顿,身后几人虽然早已得到王玘御兽传讯,依旧惊得齐齐变色。
    谁也没想到,不过数月之隔,当初那个拜入浮玉清不过一年的小师弟,竟登阶洞玄,成了真人。
    一时间,客堂落针可闻。
    苏望亭深吸一口气,敛去脸上惊容,以及眼底的恼色,笑道:“陈师弟既来,怎么不提前传讯一声,我也好为师弟接风洗尘?”
    陈知白意味深长道:“都是自家师兄弟,如此岂不是见外了?怎么,师兄不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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