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穷则思变
    天刚蒙蒙亮。
    艾尔法巢都指挥室的鸟下仪屏幕上,突然炸开一个刺目的红色信號。
    一艘联军眼镜蛇级驱逐舰,正撕开云层降入大气层。
    舰体裹著与空气摩擦產生的赤红火光,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向地面。
    虚空盾在大气紊流中漾开一圈圈淡蓝色涟漪,舰腹的近防炮阵列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巢都方向。
    最终,它悬停在巢都外围一千多公里外的低空。
    1.5公里长的钢铁巨兽,像一只匍匐在山脉之中的巨兽,蹲在了巢都的大门口。
    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傅皓然赶来,指尖点在全息地图上,荒漠里,两个醒目的红色標记正不断闪烁,那是昨夜迫降的联军登陆驳船残部。
    一夜之间,联军兵挖通堑壕,弹药库藏进反斜面掩体,重火力点沿登陆区环形铺开,硬生生在荒漠里扎出了一块桥头堡。
    但这只是冰山一角。
    鸟卜仪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沿著巢都外围的矿脉、废弃定居点、旧工业区疯狂扩散。
    联军这回学聪明了,不再集中兵力寻求决战,而是分散成几十个连营级单位,各自占据一个开採点或废墟,像蟑螂一样趴在那里。
    如果仅仅是这样,问题倒不大。可最致命的,是这些据点的距离不偏不倚,正好卡在艾尔法巢都和锡迦尔巢都的正中间。
    也卡在了两方爭夺的矿脉中央。
    傅皓然需要这些露天矿在2k世界还钱。
    对面需要这些高价值矿场作为战利品。
    眼下最理想的解法,是几发热熔飞弹直接送他们见帝皇。
    可问题就卡在这里!
    傅皓然从漫威世界带回来的飞弹库存基本打光了,剩下那点要留著对付主力舰队,用一枚少一枚。
    其次,没有卫星制导,没有星舰火控引导,这些先进武器扔出去,和实心铁疙瘩没什么区別。
    傅皓然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上敲得越来越沉。
    “眼下的情况,和打一战、二战的堑壕战有什么区別。”
    韦德作为在场唯一科班出身的军人,往前迈了一步,把所有坏消息全抖了出来:“大人,还有更麻烦的。”
    他抬手调出一组高清画面,十几处联军占据的据点,全是巢都废弃的老旧矿石精炼厂。
    “这些建筑用的是巢都早期钢筋混凝土结构,墙厚三米起步,顶部有矿石倾倒口的重型钢架保护,本身就是半个永备堡垒。”
    “联军把防空飞弹和九头蛇防空炮平台部署在了精炼厂顶层,专门针对低空低速的飞行器,我们的巡飞弹只要进入射击范围,就会被密集火力拦截。”
    韦德顿了顿,放大了精炼厂的地下结构扫描图,语气更沉了。
    “最关键的是,联军把指挥部、弹药库和主力部队,全部撤进了精炼厂地下层的矿石仓库。头顶是几十米厚的岩层加混凝土,空对地飞弹能精准命中,但几十公斤的战斗部,根本炸不穿这种级別的防护。”
    “热熔飞弹能熔穿,但用来砸这种分散目標,我们砸不起。”
    “但最麻烦的,还是这艘驱逐舰。”
    韦德把画面切回那艘眼镜蛇级驱逐舰。
    “它的近防炮阵列,能覆盖整个巢都外围大几百公里空域,我们的米格—25一旦进入防空圈,就会被全程锁定。”
    “对面是铁了心要夺回制空权。”
    “嘖嘖嘖,真是个败家子。”泰凯斯抽著雪茄,满脸不屑,“驱逐舰降到这个高度,每小时烧的鉕素燃料,可都是一大笔开支。”
    傅皓然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说话。
    硬闯,等於把米格—25送进对方的防空陷阱里。
    飞弹,库存见底,打不起。
    普通铁炸弹,炸不穿几十米厚的岩层堡垒,俯衝投弹还要被防空炮点名。
    眼下他需要一种武器:能在空中长时间盘旋、自主寻找目標、锁定后一头扎下去精准起爆,不需要载机抵近冒险,成本还要足够低,打出去不心疼。
    巡飞弹。
    能在目標区上空滯空几十分钟,靠摄像头和图像识別自主搜索目標,锁定后直接俯衝撞击。
    战斗部不需要太大,却能精准钻进精炼厂的通风井、矿石倾倒口,从內部把整座堡垒炸开。
    可问题,出在制导上。
    没有卫星链路,巡飞弹的图像信號传不回来,根本无法远程操控。
    战锤世界不是没有ai,只是不敢用。
    人类黄金时代之所以结束,完全是因为铁人叛乱,自主智慧机器人差点把人类打回石器时代,从那以后,ai就成了全人类帝国的禁忌科技。
    哪怕是只手遮天的机械神教,也不敢触碰红线。
    任何具备自主判断能力的硅基智能,都是必须焚毁的异端。
    不过有米格—25湿件飞控的改造经验在前,傅皓然觉得,这套逻辑完全可以再復刻一遍。
    然而他刚把这个想法说出口,机械神甫卡伦就直接摇了头。
    “大人,湿件製作不难,但需要时间,更需要成本。尤其是给湿件灌注专业知识,需要向机械神教额外缴纳一笔不菲的知识税。”
    “这笔费用並不便宜,毕竟在欧姆弥赛亚的教义里,知识也是財富的一种。”
    “不行,绝对不行!”
    作为財政部长的尤里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抬手就把巢都的財政赤字报表拍在了全息投影上,“我们都快穷得吃土了!这场仗还要打到猴年马月,能省一点是一点!”
    投影上的数字触目惊心。
    本財年累计財政赤字,已经飆到了巢都年度gdp的27%,而傅皓然划定的战爭绝对红线是30%。
    超过这个数字,巢都经济就会直接崩盘,紧接著就是恶性通胀、经济硬著陆,不用联军打进来,巢都自己就先乱了。
    傅皓然开始阅读“帐单”,想要开源节流。
    其中,最大的一笔开支,是下巢数千万居民的迁移安置。
    傅皓然定下死规矩,巢都必须实现粮食自给自足,绝不能依赖其他世界。
    为此,上千万亩荒地被开垦,土地免费分发,生產资料和工具也是免费发放,这笔投入就是个无底洞。
    第二笔,是扩军。
    为了应对即將到来的荷鲁斯大叛乱,傅皓然一直在扩军,现役军队数量已经逼近五十万。
    这些士兵无法从事生產,不仅要管吃喝拉撒,还要发优渥的军餉、足额的抚恤金,才能吸引足够多的人参军,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第三笔,是敌后游击部队的补给。
    那些基因窃取者教派的战士,不领工资,不要抚恤金,穿著拖鞋就敢跟正规军死磕,吃的是最廉价的尸体淀粉,比苦行僧还能熬。
    可越是这样,傅皓然越不敢剋扣他们最基础的食物、弹药补给。
    连这点东西都给不上,那自己连畜牲都不如。
    最后,是巢都的教育、医疗、民生基建,投入虽然不大,却是不能停的长期工程,断了,就等於丟了民心。
    虽然用的是巢都自发的信用点数,看起来可以隨便印,但傅皓然作为2k时代的现代人,太清楚货幣超发的后果。
    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他绝不会干。
    在看到扎眼的財政赤字后,卡伦神甫的光学目镜闪了闪,再次提议:“用巢都死刑犯的大脑製作湿件,是零成本的解决方案。”
    “哈哈,真不巧。”泰凯斯忍不住笑出了声,“巢都的死刑犯基本没了,要么被基因窃取者教派感染吸纳,要么被送去工厂007连轴转劳改了。”
    “用他们的大脑?我怕做出来的湿件,第一天开机,第二天就调头打我们自己。”
    指挥室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湿件制导”四个字,没了主意。
    傅皓然盯著屏幕,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忽然抬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还有一个地方,有大量廉价大脑。”
    纽约,金斯县停尸房。
    消毒水和福马林的刺鼻气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吉米跟在傅皓然身后,脸色发白,脚步都在打飘。
    他干过很多脏活,替人收尸、偽造凶案现场、做假证摆平官司,唯独没来停尸房,跟人谈买卖死人脑子的生意。
    停尸房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禿顶胖子,工作服上沾著咖啡渍,办公桌上摆著吃了一半的甜甜圈,面前的电脑上还放著棒球比赛。
    他听完傅皓然的要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脑子五十美刀一个,自己挑,自己装。冰柜里超过三天的,三十美刀一个。”
    ——
    吉米直接愣住了。
    “五十美刀?这么便宜?”
    “这玩意儿又没用。”胖子咬了一口甜甜圈,满脸不屑,“解剖完取不出器官的,家属不认领的,放这里占冰柜,最后还得花钱拉去火化。”
    “你要多少?要的多,二十美刀一个我都能给你。”
    傅皓然想了想,开口:“以后所有无人认领的大脑,都给我留著。智商越高,价格越高。”
    “每一个都要单独归档,生前学歷、专业、职业,越详细越好。”
    “理工科比文科值钱,有专业技能的,比如程式设计师、结构工程师、外科医生、飞行员,每个额外加50美刀。”
    “律师、会计师,额外加30美刀。”
    胖子放下甜甜圈,第一次正眼看向傅皓然。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拉开抽屉,拿出一沓空白標籤贴纸和记號笔,“啪”地拍在桌上。
    “成交!阿美利肯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之后的一下午,傅皓然带著吉米,跑遍了纽约周边的五家医院、三个警局,顺利签下了长期合作协议。
    这些机构里无人认领的遗体,以后都会成为他的湿件原材料供应商。
    “头,你要这些高学歷的脑袋,到底做什么?”
    跟著傅皓然跑了一圈的泰凯斯,终於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一路的疑惑。
    “当然是製作湿件。”傅皓然拿出一叠资料,挨个指给他看,“早死的程式设计师,大脑逻辑运算能力强,天生適配巡飞弹的火控解算、弹道修正、图像识別,比机械神教灌的基础指令好用一百倍。”
    “结构工程师的大脑,空间感知能力突出,適合做建筑结构分析、工事弱点定位,能精准找到精炼厂最脆弱的通风口、承重柱。”
    “律师的大脑,逻辑縝密,適合做战术规则推演、目標优先级排序,帮我们在有限弹药里,选出最高效的打击目標。”
    “外科医生的手眼协调数据,能用来优化巡飞弹的舵机响应精度。”
    “会计师的数字敏感度,適合做后勤管理。”
    傅皓然把资料合上,笑了笑。
    “你看,我们只需要花一点小钱,就能拿到无数具备高等技能的头颅,稍加改造就能投入使用。”
    “根据我的调查,每年这个自由世界里,掉落到斩杀线的中產,没有十万也有五万,足够满足巢都所有的湿件需求。”
    “至於那些智商普通、无专业背景的无人认领遗体,也简单。”傅皓然笑了笑,“不用灌复杂知识,只用基础神经適配程序,植入最低限度的火控指令和目標识別逻辑,哪怕只能做到看到人多的地方就撞,也足够用了。”
    “成本更低,容错率更高,打出去不心疼。”
    “道理我都懂,可是巡飞弹本身,还有滑翔套件,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泰凯斯挠了挠下巴,“总不能指望用五十美刀的脑子,配几千美刀的炸弹吧?那还是不划算。”
    傅皓然神秘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已经想好了。这东西,成本能压到比一枚火箭弹还便宜。”
    东大,鹏城。
    程北驍刚从总部拿到加密任务,连夜就跑遍了珠三角的工业区。
    这次的任务很明確:
    在国內定製了一批摺叠弹翼、尾翼、滑翔机体和控制组件。
    他第一站,选了一家濒临倒闭的煤气罐厂。
    厂房里的设备落了一层灰,一半的生產线都停了,老板正蹲在门口抽菸,愁著下个月的工人工资。
    程北驍把图纸拍在他面前,老板只看了一眼,手里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惊出一身冷汗。
    图纸上的结构,跟炸弹一模一样。
    “这、这不是炸弹吗?!”老板声音都在抖,“这买卖我不能做!犯法的!
    ”
    程北驍瞥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除了外形像、尾翼像、结构像、块头像、重量像之外,它跟炸弹有什么关係?”
    见对方还是没接话,程北驍有些不乐意了,他往前推了推合同,“十万个,单个成品我给你200块,能不能做?不能做,我现在就找隔壁厂。”
    老板盯著合同上的总价一两千万,眼睛瞬间红了。
    这笔单子,不仅能让厂子活过来,还能赚得盆满钵满。
    他咬了咬牙,狠狠一拍桌子:“做!丑话说在前头,弹体、尾翼、弹翼必须分开生產,组装你们自己来,出了事我概不负责!”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不是我吹,我这厂子之前给中东客户做过煤气罐改装的迫击炮弹,轻车熟路!精度不敢说,炸响绝对没问题!”
    程北驍当场签了合同,付了定金。
    第二站,程北驍去了一家濒临倒闭的航天模型店。
    这家店在圈內曾经赫赫有名,国內最早的几届航天模型锦標赛,冠军机的机体全是他们家定製的。
    老板老宋是航空院校科班出身,能把翼型、重心、载荷分布这些参数吃得透透的,做出来的航模滑翔机拿过全国冠军。
    当年圈里有人开玩笑,说老宋做的滑翔机,掛块砖头都能飞。
    可这些年低空管控越来越严,玩航模的人越来越少,技师走的走、散的散,现在就剩老宋一个人守著空荡荡的店铺,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程北驍把滑翔翼组件的图纸放在老宋面前。
    老宋戴上老花镜,只看了三秒,眉头就皱了起来。“这载重量不对,这滑翔比也不对。你们这根本不是航模,这是滑翔炸弹的弹翼。
    程北驍没否认。
    “能做吗?”
    老宋盯著图纸上那个夸张的载重参数,沉默了好一会儿。
    “无火箭助推,纯靠滑翔,载重再大也飞不远。”
    他把图纸放下,又拿起来,“报价多少?”
    程北驍报了一个数字。
    老宋的手抖了一下。“十万套?”
    “首批十万套,后续还有。”
    老宋看著图纸上的弹翼尺寸,又看了看报价单上的数字,咬了咬牙说:“做了。反正也飞不远,就当是给倒闭前攒最后一笔退休金。”
    程北驍的订单全部敲定,第一批一万套组件,一周后就能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