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廉价不代表不好用
    2k世界过去了整整三十天,战锤世界的时间,仅仅流逝了三天。
    艾尔法巢都,前哨站卸货区。
    傅皓然站在一排刚完成组装的滑翔炸弹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炸弹粗糙的焊缝、没刮乾净的煤气罐红漆、还有裸露在外的標准件螺栓。
    没有皱眉,没有不满,只有一种篤定。
    明知它糙到离谱,却清楚它能把对面的堡垒炸得连渣都不剩。
    卡伦神甫凑上前,光学目镜对准最前面那枚炸弹,二进位数据流在视野里疯狂刷屏,刷了足足半分钟才停下来,机械触鬚因为过度震惊,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一枚4吨级的滑翔制导炸弹,思路粗暴到极致,也有效到极致。
    弹体是加厚的工业衝压钢桶,內部焊死了八个家用煤气罐作为爆炸增强单元,缝隙里填满了鉕素炸药。
    总重4.2吨,其中3.8吨是炸药。
    尾部用螺栓固定了一套摺叠滑翔翼,铝合金骨架覆著高强度塑料蒙皮,没有焊接,全是標准件快拆结构,坏了徒手就能换。
    姿態调整靠两个从民用无人机上拆下来的舵机,动力是一台航模用的无刷马达,带动一个巴掌夫的螺旋桨,只负责耒段弹道修正。
    最前端是一个密封的湿件核心舱,一枚经过机械神教圣化处理的伺服颅骨。
    颅骨腔內是经过意识剥离、只保留神经运算能力的湿件大脑,微型营养液循环系统密封在颅底,维持著神经细胞的活性。
    颅骨前端接了一个从报废安卓手机上拆下来的270度广角摄像头模组,侧面是加固过的sd卡槽,插著一张装满联军目標特徵库的工业级內存卡。
    “大人。”卡伦的声音里,带著他活了几百年都没体验过的迷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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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什么圣物?”
    “航空滑翔炸弹。”傅皓然敲了敲厚实的钢桶弹体,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看到了。我的问题是————这东西,百分之九十是炸药。”
    卡伦的机械触鬚轻轻戳了戳弹体上还没磨掉的燃气公司logo,“滑翔翼是航模厂的积压货,舵机是民用玩具厂赶工出来的,马达是航模圈的清仓库存,弹体上还印著民用燃气公司的警示標。”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如果在铸造世界,哪个齿轮小子要是敢造出这种褻瀆欧姆弥赛亚的东西,我会亲手把他丟进圣化焚化炉。”
    露茜菲尔手里攥著一罐冰可乐,绿色的眼眸扫过炸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在博物馆里,见过你们人类蛮荒时代的投石机,都比这个精致。猴子用树枝掏蚂蚁窝,大概就是这个水平。”
    泰凯斯站在旁边,灰欧格林的高大身躯把灯光遮住了一半。
    他叼著雪茄围著炸弹转了三圈,嘴角的菸捲翘得老高,儘量委婉地开口:“头,从工程力学角度讲,它的气动外形確实有点————粗獷。”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大实话,“不过没关係,炸药装得够多,就算偏出去几十米,也能把目標炸得连渣都不剩。”
    傅皓然没生气,反而笑著敲了敲那厚实的弹体,挨个报出了价格:“工业钢桶壳体,佛山代工,折合12美金一个。”
    “滑翔翼套件,东莞航模店定製的,铝合金骨架加塑料蒙皮带舵机,整套5美金。”
    “无刷马达,海外仓积压库存,3美金一个。”
    “摄像头模组,华强北报废手机拆机件,按斤收的,折合下来10美金一个。”
    他指了指前端的伺服颅骨,“唯一值钱的是这个湿件,50美金。”
    “这个是理工科程式设计师的脑子,逻辑运算能力强,额外加了50美金。”
    一句话落地,全场死寂。
    卡伦的光学目镜瞬间红光狂闪,差点当场过载宕机。
    露茜菲尔刚喝进去的可乐差点喷出来。
    泰凯斯挠下巴的动作直接僵住,雪茄从嘴里掉在了地上,都没反应过来。
    卡伦沉默了足足十秒钟,心里疯狂刷屏:欧姆弥赛亚在上,这就是来自黄金时代的技术吗?用最低贱的民用垃圾,造出了能掀翻联军堡垒的杀戮武器?
    他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那层关於黄金时代的窗户纸,谁都没捅破。
    傅皓然看著眾人的表情,心里淡淡补了一句:“现代战爭,打到最后拼的从来不是单武器的精致,而是工业產能和供应链。”
    “而我手里,有整整一个世界的过剩產能可以消化。”
    参观检查完工厂,傅皓然下达指令:“出发前,给湿件看十分钟目標照片。
    升空后,摄像头捕捉画面,湿件自主比对特徵,锁定目標。”
    “如果有地面引导,就优先打击雷射標记点。”
    “匹配成功,切断滑翔翼锁扣,舵机锁定方向,马达全速推进,撞上去,炸掉。”
    解决了炸弹本身,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把这些“破烂”,精准扔到联军的脑袋上。
    米格—25的实用升限是四万米。
    联盟舰队的近防炮受大气折射和星球曲率影响,对这个高度的微小目標,探测效率会急剧下降到不足10%。
    而雷电战机的升限天花板只有一万九千米,连米格—25的尾气都摸不到。
    四万米以上,是傅皓然的绝对制空优势区域。
    但光有高度不够,还需要中端制导。
    “现在还缺一个预警机啊,这可是空战体系核心,否则无法实现超视距攻击。”
    “预警机的设备倒是有,从黑市里买回来的老傢伙勉强可以用,可这体积————”
    傅皓然看著小山一样大的预警机设备,脑瓜子疼。
    “不管了,先把它塞进风暴鹰突击艇,临时改装成预警机。”
    风暴鹰本身就搭载著帝国军用级的强大传感器阵列和超距通讯系统,傅皓然只给它加了一些淘汰下来的军用级设备,勉强能为飞弹提供引导。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傅皓然依然感觉不保险。
    傅皓然给敌后的基因窃取者游击队,每人发了一支2k世界工业级近红外雷射指示器。
    价格在100美金左右。
    晴朗天气下,红外光束有效射程超过三公里,人眼完全看不见,只会在目標表面留下一个清晰的红外光斑,炸弹的湿件摄像头能精准捕捉。
    “看到目標,用这个东西照它的指挥部、通风口、弹药库,届时炸弹自己会飞过来。”
    傅皓然在战前培训里,只说了这一句话。
    游击队员们攥著那支巴掌大的雷射笔,半信半疑。
    他们打了半辈子仗,见过最先进的武器就是九头蛇防空炮,从来没听过用一道看不见的光,就能从几百公里外叫来炸弹的。
    但他们是基因窃取者教派的狂热信徒,傅皓然是四臂神皇钦定的代行者,他的指令,就是神皇的意志,没有信徒会质疑。
    八百公里外,七號矿石精炼厂据点。
    联军第十七步兵团团长,埃里希·克莱因上校,正站在精炼厂的顶层瞭望哨上。
    高倍军用望远镜扫过晨光中的荒漠,他的防区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
    这座精炼厂是巢都早期的老建筑,本身就是半个永备堡垒。
    钢筋混凝土墙体厚达三米,顶部有矿石倾倒口的重型钢架保护,连大口径机炮都打不穿。
    克莱因上校严格按照联军战术教典,把团指挥部设在了地下三十米的旧矿石仓库里,头顶是三层钢筋混凝土加二十米厚的岩层,別说普通航空炸弹,就是联军海军的大口径舰炮直接命中,也未必能炸穿。
    他在外围挖了三道环形堑壕,每道堑壕配四个重机枪巢,制高点部署了十二门九头蛇防空炮,反斜面后面藏著一个迫击炮排。
    所有士兵都躲在地下工事里,只有防空哨在地面轮值。弹药库藏在第二条堑壕下面的地窖里,上面盖了三层沙袋加一层钢板,万无一失。
    克莱因参加过四次平叛战役,对於固守据点,有著大远征时代最標准、最丰富的经验。
    “上校,侦察机报告,巢都方向没有发现任何敌机活动。”副官跑过来敬了个標准的军礼,“那些叛军躲在东边的废墟里,根本不敢露头。”
    克莱因放下望远镜,嗤笑一声,狠狠啐了一口。
    “那个占了巢都的乡巴佬?手里就那么几架破飞机,只会扔扔没准头的铁炸弹。”他用力拍了拍脚下厚实的混凝土楼板,“就算他把炸弹全扔到我头顶,也炸不穿这三十米厚的岩层。”
    “等奥克塔维乌斯伯爵的主力舰队一到,我们就能推平艾尔法巢都。到时候,我要亲手把那个乡巴佬的脑袋砍下来,掛在旗舰的舰首示眾!”
    他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已经在他头顶的云层里,张开了嘴。
    精炼厂西侧三公里的废墟里。
    老杰克趴在一截断裂的输水管道后面,身后跟著两个同样穿著破烂工装的年轻教徒。
    他们花了七个小时,从巢都外围的游击区摸到这里,绕过了联军的两道巡逻哨。
    老杰克在巢都下层的管道里爬了半辈子,联军在地面上布置的那些防线,在他眼里全是筛子。
    眼前的精炼厂在晨光里像一头蹲伏的钢铁巨兽。
    ——
    老杰克眯著眼看了很久,他们骚扰这个据点三次,死了十七个信徒,连第一道堑壕都没衝过去。
    联军的重机枪和迫击炮,把衝锋的路变成了屠宰场。
    “教父,代行者说的真的靠谱吗?”旁边的年轻基贼教徒小声问,手里死死攥著那支雷射指示器,像攥著一根烧火棍,“就用这个破笔,能把他们的指挥部炸掉?”
    老杰克没说话。
    他也不信一根雷射笔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但他信代行者的话。
    代行者大人给了他们尸体淀粉以外的食物,给了他们工装以外的衣服,给了他们这些下巢贱民,从来没有过的尊严和活路。
    他是教派的救世主,是四臂神皇派来的使者。他说这个东西能管用,老杰克就算拼了命,也要把这三分钟照满。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老旧的电子表,时间到了。
    深吸一口气,老杰克探出半个身子,按下了雷射指示器的开关。
    一道人眼完全看不见的红外光束,精准地钉在了精炼厂顶层通风口的铁柵栏上—一那是地下指挥部唯一与地面连通的通道,也是整座堡垒最致命的软肋。
    他在管道里爬了半辈子练出来的手稳得像焊在了管道上,红外光斑被死死焊在通风口上,纹丝不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年轻教徒嘆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我就说不靠谱————”
    话音未落。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像蜜蜂振翅一样的嗡嗡声,细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同时抬头。
    一个银灰色的影子,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像一只俯衝的猎鹰,拖著淡淡的尾跡,精准地朝著红外光斑的方向,一头扎了下来。
    下一秒。
    地动山摇。
    4.2吨鉅素炸药,加上四万米高空坠落积攒的恐怖动能,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瞬间释放。
    震波像一只无形的神明巨手,把整片废墟都狠狠掀了起来。
    滚烫的气浪夹杂著沙石和混凝土碎块,呼啸著扫过断墙,把十几厘米厚的钢管像纸一样撕成碎片。
    老杰克抬起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浑身僵硬。
    那座他攻了三次都没打下来的、坚不可摧的矿石精炼厂,已经彻底消失了。
    精炼厂的穹顶被从內部整个掀翻,上千吨的混凝土碎块和钢架残骸被拋上数百米高空,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棕黑色的蘑菇云在荒漠上空缓缓升起。
    地下指挥部连同克莱因上校和整个团部,还有一千多名联军士兵,被直接埋在了几十米深的碎石下面,连一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老杰克手里的雷射指示器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远处还在燃烧的废墟,又看了看地上那支巴掌大的塑料笔,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他不识字,不知道什么是红外雷射,什么是图像识別,什么是滑翔制导。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联军躲在任何铜墙铁壁里,都不安全了。
    他猛地跪倒在地,朝著巢都的方向,狂热地俯身叩首,嘴里不停念著教派的祷词,额头磕在碎石上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艾尔法巢都。
    全息地图上,代表联军第十七步兵团驻地的红色热源信號,已经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代表完全毁灭的黑色叉號。
    同一时间,另外十一个分散在荒漠里的联军据点信號,也挨个熄灭。
    十二枚炸弹,十二个目標,全部精准摧毁。
    没有一架米格—25受损,没有一个士兵伤亡。
    十二枚炸弹,单价不到3万美金。
    系统面板上,击杀记录正在疯狂跳动。
    【击杀结算:联军步兵x1487,黎曼鲁斯坦克x12,九头蛇防空炮x9,石化蜥蜴自行火炮x11,弹药库x2,燃料库x1。】
    【通用点入帐:312500。】
    【额外结算:联军第十七步兵团指挥系统完全瘫疾,该防区已丧失有组织抵抗能力。】
    【ps:3万美金干废了一个满编帝国步兵团,成本低到绍伊古看了都连夜来取经,奥克塔维乌斯现在应该在舰桥上砸红酒杯了。】
    卡伦神甫看著传送带上源源不断滑下来的钢桶、滑翔翼、舵机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嘟囔著“褻瀆欧姆弥赛亚”“异端造物”。
    手里却已经把生產计划翻到了下一页,对著工头用机械扬声器疯狂嘶吼:
    ”
    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五十枚炸弹下线!”
    露茜菲尔感觉自己的三观有些震碎。
    “猴子造出来的武器,也能有这样的威胁?”
    露茜菲尔尘封的记忆里,好像有一个绿皮种族,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傅皓然看向全息地图,非常满意。
    联军分散在巢都外围的几十个据点,像撒在荒漠里的沙砾,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被抹掉。
    奥克塔维乌斯以为把部队藏进地下工事就安全了,以为把驱逐舰开下大气层就能夺回制空权。
    “穷有穷的打法。”
    “既然打不起富裕仗,那就把穷鬼的非对称战爭,玩到极致。”
    夜幕降临艾尔法巢都。
    窗外,十二架米格—25依次滑入机库,机腹下的掛架已经空了。
    而前哨站生產线的轰鸣声,彻夜不息。
    傅皓然靠在指挥室的椅背上,看著全息地图上逐个熄灭的联军据点,心里很清楚:这仅仅是开胃菜。
    对於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战锤世界而言,死掉的这点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损失。
    联军最不缺的,就是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