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是我杀了我？（第一更！）
三人走到一片相对平坦的滩地，停了下来。
这里离严崢藏身的石坳，约有十来丈远。
赵柄成摘下帽子，露出那张灰败憔悴的脸。
他喘了几口气，指著江面一处水流特別湍急的漩涡。
他低声道：“就是那里。”
苟不仁眯眼看了看那漩涡，水面下黑影幢幢。
他喉结动了动：“赵爷，这地方————煞气重得很，比往年凶险多了。”
尤达腿肚子不断打颤：“赵————赵爷，要不————再等等？等正午阳气盛些？”
赵柄成闻言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盯住尤达，“等章承禹的人来抓我？等张家王家把我送进刑律司大牢？
还有半天不到！凑不齐香火，老子就得填江！”
尤达被他瞪得往后缩了半步，不敢再吭声。
赵柄成深吸口气，从怀里掏出两根小指粗细的黑色线香。
香身油腻，刻著细密的符纹。
“遮阴香，”赵柄成將香分给苟不仁，“下水前点上，含在嘴里，別熄了。
这香能遮住咱们身上大半活人气，骗过那些阴物，但撑不了太久，一根香，最多两刻钟。
动作要快！”
他又从自己包袱里取出两副水靠。
水靠是用深色鱼皮製的，表面滑腻，贴著符纸。
他自己穿上一副，另一副扔给苟不仁。
“尤达，你在上面守著。”
赵柄成对尤达道，“眼睛放亮点！看到有船过来，或者有生人靠近，就学三声水老鸦叫。
记著，是水老鸦，別他妈学错了！”
尤达忙不迭点头。
赵柄成和苟不仁迅速套上水靠。
那水靠似乎有缩身的功效，穿上后，两人身形都显得利落了些。
“东西。”赵柄成伸手。
苟不仁从裕褳里拿出两把分水刺。
一捆浸过黑狗血的细索，还有几个空油布袋子，递给赵柄成一份。
两人將分水刺別在腰间，细索和油布袋缠好。
赵柄成又检查了一遍油布包袱里的东西。
准备停当。
赵柄成看向苟不仁，眼神凶狠：“苟不仁，这趟成了，香火钱分你一份，够你逍遥几年。要是出了岔子————”
苟不仁身子一凛，低头道：“赵爷放心，属下明白轻重。”
“点香！”赵柄成下令。
两人同时用火摺子点燃了遮阴香。
香头燃起一点暗红色的火，烟气散出，收敛在香身周围尺许范围內。
赵柄成和苟不仁將香小心地含在口中，用牙齿咬住香杆后端。
两人含住香的一剎那，严崢阴瞳所见，他们身上那层阳气，迅速黯淡，与周围灰暗的江滩环境几平融为一体。
只有口中那一点暗红香火，在阴瞳视野里微微跳动，像是黑夜里的萤火。
“下水！”
赵柄成含糊地低吼一声，和苟不仁对视一眼，纵身跃入浊浪之中。
“噗通！”
“噗通！”
两团水花溅起，很快被浪头抚平。
江面上只剩下那个永恆的漩涡，白沫翻卷。
尤达见两人下水，立刻窜到旁边一块高大的礁石后面。
他蹲下身，只露出半个脑袋，窥视著江面和来路。
江风鸣咽，水声哗啦。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坳里，严崢缓缓吐出一口气。
该动手了。
他默默运转幽影真形。
神念引动，周身水脉阴气隨之匯聚，在身前尺许处，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髓海中，那枚巡江篆微微一亮。
变幻的过程比以往更加顺畅。
几个呼吸间，严崢的身形微微变矮，肩膀变宽，脸上线条变得圆润浮夸。
身上那件蓑衣，在阴气笼罩下，也幻化成尤达那件棉袄的模样。
眨眼功夫，石坳里伏著的严崢不见了，化为满脸惊惶的尤达。
严崢低头看了看那双胖手，摸了摸脸颊的肥肉感，点了点头。
维持这种精细幻形，对神念消耗不小，但还在可控范围內。
他挪出石坳，弯著腰，朝著尤达藏身的那块礁石，飞快跑了过去。
礁石后面，真正的尤达正全神贯注盯著江面，冷不丁听到脚步声。
他嚇得浑身一哆嗦，隨即扭头，只见另一个自己正跑过来。
尤达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谁？”
眨眼间，严崢已经到了面前。
指尖渗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
黑水火煞。
黑气如针，瞬间刺入尤达的棉袄袖子，透入皮肉。
尤达只觉得胳膊被拉处微微一麻，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股麻痒感便化作冰寒刺骨，顺著胳膊飞速向上蔓延。
“呃！”
尤达双眼暴突，想叫，嘴却被严崢用手堵著，只能发出痛哼。
他想掰开对方的手，却发现上半身都僵住了，动弹不得。
那冰寒剧痛直衝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严崢拉著尤达，脚下发力，將其拖向旁边一处，被几块大石封住的浅水洼。
尤达毫无反抗之力，肥胖的身躯被拖得踉蹌，脚下打滑。
拖进石洼，这里离江面主流有段距离，被巨石遮挡，江水只漫到脚踝。
严崢鬆开捂嘴的手，顺势將尤达面朝下按进水里。
“咕嘟————咕嘟————”
尤达拼命挣扎，但半边身子麻痹，使不上力。
黑水火煞正在侵蚀他的心肺。
江水灌入口鼻。
他双腿徒劳地蹬了几下，双手在石底乱抓，挠出道道白痕。
严崢单膝压住他的后颈，看著水泡从尤达口鼻处不断冒出，由密变疏。
最后只剩下一两个微弱的气泡。
挣扎渐渐停止。
严崢又等了几息，才鬆开手，將尤达的尸体翻过来。
尤达双眼圆睁，瞳孔涣散。
脸上还残留著极度的惊骇，口鼻处掛著水草和泥沙。
严崢迅速搜检尤达身上。
除了一根遮阴香和火摺子，怀里还有个钱袋。
里面几贯香火钱。
腰间別著一把短小的匕首，质量一般。
再无他物。
处理尸体。
严崢心念一动，撤去尤达幻形，恢復本来面目。
他运转黑水火煞，双掌泛起黑气，按在尤达尸体的心口和额头。
“嗤————”
尤达尸体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
几个呼吸间，一具还算饱满的尸体，就变成了一具枯槁的乾尸。
严崢扯下尤达的外衣，將乾尸裹了裹。
又搬来几块大小合適的石头，塞进衣服里，用搭褳的带子草草綑扎，做成一个石包。
他拖著这包东西，走到水洼边缘，找准一处水下有暗流冲刷的石缝，將石包塞了进去，又踢了几脚泥沙掩住痕跡。
浅水洼很快恢復了平静，只有细微的水流声。
从出手到处理完毕，不过半盏茶时间。
江风依旧，浪涛声掩盖了所有细微动静。
严峰走到尤达原先藏身的大礁石旁，点燃遮阴香，含入口中。
他再次运转幽影真形。
三人走到一片相对平坦的滩地，停了下来。
这里离严崢藏身的石坳，约有十来丈远。
赵柄成摘下帽子，露出那张灰败憔悴的脸。
他喘了几口气，指著江面一处水流特別湍急的漩涡。
他低声道：“就是那里。”
苟不仁眯眼看了看那漩涡，水面下黑影幢幢。
他喉结动了动：“赵爷，这地方————煞气重得很，比往年凶险多了。”
尤达腿肚子不断打颤：“赵————赵爷，要不————再等等？等正午阳气盛些？”
赵柄成闻言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盯住尤达，“等章承禹的人来抓我？等张家王家把我送进刑律司大牢？
还有半天不到！凑不齐香火，老子就得填江！”
尤达被他瞪得往后缩了半步，不敢再吭声。
赵柄成深吸口气，从怀里掏出两根小指粗细的黑色线香。
香身油腻，刻著细密的符纹。
“遮阴香，”赵柄成將香分给苟不仁，“下水前点上，含在嘴里，別熄了。
这香能遮住咱们身上大半活人气，骗过那些阴物，但撑不了太久，一根香，最多两刻钟。
动作要快！”
他又从自己包袱里取出两副水靠。
水靠是用深色鱼皮製的，表面滑腻，贴著符纸。
他自己穿上一副，另一副扔给苟不仁。
“尤达，你在上面守著。”
赵柄成对尤达道，“眼睛放亮点！看到有船过来，或者有生人靠近，就学三声水老鸦叫。
记著，是水老鸦，別他妈学错了！”
尤达忙不迭点头。
赵柄成和苟不仁迅速套上水靠。
那水靠似乎有缩身的功效，穿上后，两人身形都显得利落了些。
“东西。”赵柄成伸手。
苟不仁从裕褳里拿出两把分水刺。
一捆浸过黑狗血的细索，还有几个空油布袋子，递给赵柄成一份。
两人將分水刺別在腰间，细索和油布袋缠好。
赵柄成又检查了一遍油布包袱里的东西。
准备停当。
赵柄成看向苟不仁，眼神凶狠：“苟不仁，这趟成了，香火钱分你一份，够你逍遥几年。要是出了岔子————”
苟不仁身子一凛，低头道：“赵爷放心，属下明白轻重。”
“点香！”赵柄成下令。
两人同时用火摺子点燃了遮阴香。
香头燃起一点暗红色的火，烟气散出，收敛在香身周围尺许范围內。
赵柄成和苟不仁將香小心地含在口中，用牙齿咬住香杆后端。
两人含住香的一剎那，严崢阴瞳所见，他们身上那层阳气，迅速黯淡，与周围灰暗的江滩环境几平融为一体。
只有口中那一点暗红香火，在阴瞳视野里微微跳动，像是黑夜里的萤火。
“下水！”
赵柄成含糊地低吼一声，和苟不仁对视一眼，纵身跃入浊浪之中。
“噗通！”
“噗通！”
两团水花溅起，很快被浪头抚平。
江面上只剩下那个永恆的漩涡，白沫翻卷。
尤达见两人下水，立刻窜到旁边一块高大的礁石后面。
他蹲下身，只露出半个脑袋，窥视著江面和来路。
江风鸣咽，水声哗啦。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坳里，严崢缓缓吐出一口气。
该动手了。
他默默运转幽影真形。
神念引动，周身水脉阴气隨之匯聚，在身前尺许处，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髓海中，那枚巡江篆微微一亮。
变幻的过程比以往更加顺畅。
几个呼吸间，严崢的身形微微变矮，肩膀变宽，脸上线条变得圆润浮夸。
身上那件蓑衣，在阴气笼罩下，也幻化成尤达那件棉袄的模样。
眨眼功夫，石坳里伏著的严崢不见了，化为满脸惊惶的尤达。
严崢低头看了看那双胖手，摸了摸脸颊的肥肉感，点了点头。
维持这种精细幻形，对神念消耗不小，但还在可控范围內。
他挪出石坳，弯著腰，朝著尤达藏身的那块礁石，飞快跑了过去。
礁石后面，真正的尤达正全神贯注盯著江面，冷不丁听到脚步声。
他嚇得浑身一哆嗦，隨即扭头，只见另一个自己正跑过来。
尤达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谁？”
眨眼间，严崢已经到了面前。
指尖渗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
黑水火煞。
黑气如针，瞬间刺入尤达的棉袄袖子，透入皮肉。
尤达只觉得胳膊被拉处微微一麻，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股麻痒感便化作冰寒刺骨，顺著胳膊飞速向上蔓延。
“呃！”
尤达双眼暴突，想叫，嘴却被严崢用手堵著，只能发出痛哼。
他想掰开对方的手，却发现上半身都僵住了，动弹不得。
那冰寒剧痛直衝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严崢拉著尤达，脚下发力，將其拖向旁边一处，被几块大石封住的浅水洼。
尤达毫无反抗之力，肥胖的身躯被拖得踉蹌，脚下打滑。
拖进石洼，这里离江面主流有段距离，被巨石遮挡，江水只漫到脚踝。
严崢鬆开捂嘴的手，顺势將尤达面朝下按进水里。
“咕嘟————咕嘟————”
尤达拼命挣扎，但半边身子麻痹，使不上力。
黑水火煞正在侵蚀他的心肺。
江水灌入口鼻。
他双腿徒劳地蹬了几下，双手在石底乱抓，挠出道道白痕。
严崢单膝压住他的后颈，看著水泡从尤达口鼻处不断冒出，由密变疏。
最后只剩下一两个微弱的气泡。
挣扎渐渐停止。
严崢又等了几息，才鬆开手，將尤达的尸体翻过来。
尤达双眼圆睁，瞳孔涣散。
脸上还残留著极度的惊骇，口鼻处掛著水草和泥沙。
严崢迅速搜检尤达身上。
除了一根遮阴香和火摺子，怀里还有个钱袋。
里面几贯香火钱。
腰间別著一把短小的匕首，质量一般。
再无他物。
处理尸体。
严崢心念一动，撤去尤达幻形，恢復本来面目。
他运转黑水火煞，双掌泛起黑气，按在尤达尸体的心口和额头。
“嗤————”
尤达尸体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
几个呼吸间，一具还算饱满的尸体，就变成了一具枯槁的乾尸。
严崢扯下尤达的外衣，將乾尸裹了裹。
又搬来几块大小合適的石头，塞进衣服里，用搭褳的带子草草綑扎，做成一个石包。
他拖著这包东西，走到水洼边缘，找准一处水下有暗流冲刷的石缝，將石包塞了进去，又踢了几脚泥沙掩住痕跡。
浅水洼很快恢復了平静，只有细微的水流声。
从出手到处理完毕，不过半盏茶时间。
江风依旧，浪涛声掩盖了所有细微动静。
严峰走到尤达原先藏身的大礁石旁，点燃遮阴香，含入口中。
他再次运转幽影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