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川拿起来翻了翻,里面的內容从飞行参数到侦察设备操作流程一应俱全,图文並茂,十分详细。
    他把手册连同备用零件一起收进空间,然后走到飞机正下方,手掌贴上冰凉的机腹蒙皮,直接把它收进了空间。
    陈长川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带著一丝满意的微笑,走出机库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横须贺的夜空之中。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晨光从东京湾的海平面上刺破夜空时,这座西太平洋最大的军事基地还沉浸在將醒未醒的朦朧中。
    值夜班的军官揉著惺忪的睡眼,正准备在交接日誌上写下“一切正常”。
    食堂里的炊事兵刚刚把第一批煎蛋和培根铲进餐盘,金属铲刮过铁板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餐厅里迴荡。
    塔台里的值班人员正靠在椅背上,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百无聊赖地望著窗外被晨光染成橘红色的跑道。
    整个基地以一种慵懒而有序的节奏缓缓运转著,像是任何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一个名叫詹姆斯的后勤军士,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德克萨斯红脖子,负责管理第七综合仓库。
    那个仓库里存放著足够装备一个营的m16步枪和配套弹药,昨天下午他亲自带人清点过库存,每一箱都贴了封条,整整齐齐地码在铁架子上。
    他像往常一样叼著半根没点著的雪茄走到仓库门口,打著哈欠掏出钥匙,拉起了那扇重达数百公斤的电动捲帘门。
    捲帘门哗啦啦地升上去,露出了仓库內部的全貌。
    詹姆斯的哈欠僵在了半空中,雪茄从他嘴里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一摊机油渍旁边。
    他瞪大了眼睛,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猪肝色。
    仓库里空空如也,几百箱m16步枪凭空消失,连包装箱的木屑都没有留下一片。
    铁架子还在,但架子上除了几颗不知从哪里滚落的螺丝钉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十几秒,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然后猛地转身朝营区狂奔而去,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长官!长官!不好了!仓库被盗了!全空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弹药库空了,枪械库空了,后勤仓库里成吨的野战口粮、医疗急救包和军用被服不翼而飞。
    油料库里几十桶柴油和航空煤油连油桶带油泵一起消失了,地面上连一滴油渍都没有留下。
    车辆库里停著的几辆m113装甲运兵车和军用悍马也消失了,停车位上只剩下几道淡淡的轮胎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恐慌立刻像瘟疫一样在基地里迅速蔓延开来。
    基地司令官还没从睡梦中醒来,就被一阵急促到几乎要砸穿门板的拍门声从床上震了起来。
    他起初的反应是怀疑有人在恶作剧,毕竟他在军中服役了二十多年,见过新兵蛋子在圣诞节把坦克涂成圣诞老人,见过喝醉的飞行员把吉普车开进游泳池,但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人能把整座基地的军火库一夜之间搬空。
    然而当他铁青著脸大步走进作战室,看到桌子上一部接一部响个不停、每一通电话都在报告同一类消息的时候,他的怀疑终於碎成了渣。
    “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紧急状態!封锁全岛!”
    基地司令官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咖啡杯都跳了起来,深褐色的咖啡溅在摊开的海图上,洇出一片难看的污渍:
    “给我接第七舰队司令部!通知东京方面和夏威夷太平洋总部,横须贺基地遭受不明袭击,损失惨重,请求立即派遣宪兵部队封锁所有进出港口的船只和车辆。”
    “在华盛顿的国防部没有回电之前,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这座半岛!”
    命令一下,整个基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了锅。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清晨的寧静,穿著防弹背心的宪兵在基地大门和各个路口紧急布设路障,荷枪实弹的巡逻队把整座基地每一个出口都围得水泄不通。
    还在被窝里睡懒觉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被尖锐的集合哨从床上拽起来,睡眼惺忪地跑到操场上列队,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然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航空联队的地勤主管准备安排今天的例行维护的时候,猛然发现第一机库是空的。
    里面停著的那架ah-1眼镜蛇武装直升机,连同旁边的备件箱和工具柜,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上只剩下一片乾净得过分的停机位,和几道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的浅浅痕跡。
    地勤主管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濒临崩溃的扭曲。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猛地转过身衝到第二机库门口,空的!
    第三机库,空的!
    第四机库,那里停著两架f-4鬼怪式战斗机,昨天下午他还亲自带人擦过座舱玻璃,现在,空的!
    地勤主管站在空空荡荡的机库正中央,像个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的木偶,整个人呆滯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朝基地最深处那座独立的大型机库狂奔而去。
    那是u-2的专用机库,昨天晚上,他亲眼看著自己的团队做完了全部检查,把飞机推回了机库,锁好了大门。
    那是今天就要执行绝密侦察任务的飞机,上面的侦察设备是最高机密,连他这个级別的地勤主管都无权过问具体的任务內容。
    如果那架飞机也出了事,他们所有人都得上军事法庭。
    当他气喘吁吁地衝到那个独立机库门口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几乎当场跪倒在地。
    机库大门敞开著,里面空空如也,那架翼展长达三十多米的黑色巨鸟,那架能在两万多米高空俯瞰整个东亚的幽灵,连同它的全套侦察设备、备用零件和绝密技术手册,全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