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装修
    分家的事情说清楚之后,两家人还是照旧一起吃饭一起生活,並没有像真的分家那样算得清清楚楚。
    方俊生正好有时间,便自己到处观察合適的小区,打听不同的地方的房子价位,是否有房源。
    当然,他也找了刘勇帮忙。
    刘勇现在的人脉是最广的。
    让刘勇帮忙打听,比方俊生一个人打听,获得信息的速度要更快。
    此时已经是五月初。
    海阳路那边的商铺终於建成了。
    因为当时只拆了这条街两边的商铺,算小范围拆迁,所以重建花费的时间不长。半年就够了。
    现在,海阳路两边都建成了四五层的楼房。
    一楼还是商铺,楼上则有了旅馆、按摩店之类的。
    新的一楼商铺里都有自来水,並且电路铺设更完善了。
    方俊生第一时间接到通知,就去实地看了一圈,最后选择了路口的那家店面。
    一来面积合適,二来进入海阳路的都会路过这家店,更容易被客人注意到。
    负责人也很爽快,同意了方俊生的选择,並迅速和方俊生办理好了產权证书。
    拿到店铺的產权之后,方俊生就找村里的木匠,让木匠找来瓦匠、漆匠,一起组了个小队,帮他装修店铺。
    由於方俊生有明確的装修风格上的要求,这风格又是这些匠人们没有尝试过的,且需要的材料品质都在中等偏上,所以装修的价格不便宜。
    哪怕是同村的熟人,也没有给太多的优惠。
    在装修这件事上,方俊生更在意的是质量问题,倒是没有过多的討价还价。
    只要能保证材料的质量,和装修最终成品优秀,价格没有太大优惠也不要紧。
    总得让人家赚钱不是。
    这个时候,最基础的装修三千块就能搞定。
    增加玻璃柜檯、吊顶、木柜、瓷砖地面等等,就需要八千块的总价才能完成五十平左右的店铺装修。
    但方俊生需要的东西更多一些,加上还要置办新的桌椅、电灯等等,最后预估的价格是一万两千块钱左右。
    当然,预估只是预估,最终结果可能会有些出入。
    到时候就是多退少补。
    一万二,差不多是方俊生最近一个月的净收入。
    相当於他不需要动用存款,只是整个五月份的收入都要投入进去。
    他能接受这个价格,便和几人签了合同。
    他先给了三千块的款项,让他们把最基础的装修给搞好了,再给下一阶段的钱。
    工人们倒是没有意见,签了合同、收了钱之后,就忙活了起来。
    方俊生便也有了正经事可干,每天来监督工人们干活。
    虽说都是一个村里的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工人以次充好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他和木匠只是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关係不算亲近。
    他不会怀疑什么,但也不可能给百分百的信任。
    他该给的钱给了,就得確保自己的钱花在了该花的地方。
    不管他们赚多少,都得保证他的店铺里的东西质量都是好的。
    这可是关係到他给这家早餐店的定位,和客户们的观感,一定不能出岔子。
    所以,他每天都来监工。
    *
    五月八號是周日,晚上,方俊生去村长家给寧安安打电话。
    寧安安很快就接了。
    电话刚一接通,寧安安小心翼翼地声音就传了过来:“俊生哥,奶奶去世了是吗?”
    上周日她们学校正好举办了辩论赛活动,活动结束后,又组织一起去吃晚饭庆祝胜利。
    全班同学都参加了,她不好不去,不然会显得不合群。
    所以,她没有来得及给方俊生打电话,也没有接到方俊生的电话。
    原本她想著,就这一次没有按时打电话,也不要紧。
    可没想到,就差这一周,偏偏错过了方俊生最难过的时候。
    寧安安的心里很是內疚和自责。
    方俊生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上周他打电话过去,负责人帮忙去叫寧安安,结果告诉他,寧安安不在宿舍,应该是去参加活动了。
    他便掛了电话。
    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机会跟寧安安说奶奶去世的事情。
    “我妈给我寄了信,”寧安安解释道,“信里说了奶奶去世的事情,我今天下午刚收到信,才知道了这件事。”
    她很是愧疚地对方俊生道歉:“对不起,我上周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虽然上周日接到电话,也不是在奶奶去世的第一时间就能安慰到方俊生。
    但总比拖到此时此刻要好的多。
    那时候奶奶刚去世几天,按照风俗,应该是刚刚下葬。
    正是方俊生最最难受的时候。
    她应该陪著他的。
    哪怕不能陪在她的身边,隔著电话线陪著他也是好的。
    总比让他独自难过要好。
    “没关係,”方俊生的语气轻鬆,“你在学校难免有事忙,我能理解。”
    “俊生哥————”寧安安被愧疚的情绪紧紧地缠绕著,“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的身边,对不起。”
    她感觉,一句简单的道歉根本就没有用。
    可她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了。
    她想回去。
    可她还要上学,不能回家。
    “安安,不用道歉。”方俊生感觉到了寧安安的情绪,正色道,“这只是一件小事,你不用放大它的严重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何况,奶奶是笑著离开的,也没有受罪,我心里多少有些安慰。为了让奶奶安心,我也不会难过太久,我现在的状態就挺好的,已经开始忙著装修早餐店了。”
    接著,方俊生主动转移了话题,讲述自己什么时候获得的新早餐店,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装修的。
    寧安安安静地听著。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问:“俊生哥,你要不要来南京玩几天?”
    方俊生一愣:“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来南京散散心,我也能陪陪你。”寧安安认真地分析著,“早餐店这个月需要装修,肯定是不会开业的,你有时间出来走走。”
    她担心方俊生是故作坚强,装作没有事的样子。
    可情绪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她不方便请假回家,但方俊生可以过来玩两天。
    不管是跟她诉说,还是看看风景,都有利於舒缓情绪。
    方俊生明白寧安安的好意,他一时间也有些心动了。
    他现在除了监督装修之外,確实没有其他事情可忙的。
    而且他很早之前就有出去旅游的想法。
    只是那时候,他想带爸妈一起出去,觉得时机不对,才暂时放下了这个念头。
    但如果他自己一个人出去旅游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出发。
    不,应该说,现在是出去的最好时候。
    等早餐店开起来,他短时间內肯定是捨不得走的。
    现在不出去,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了。
    至於装修那边,可以让爸爸去看著。
    相当於爸妈又恢復一个人管半天粥店的状態,会稍微累一些。
    但他只出去三五天,很快就会回来,不会让爸妈劳累太久。
    而且,老爸在那边看著装修,比他效果更好。
    对於那些工人来说,他爸是他们的同辈,说不定小时候还一起玩过。
    这种关係,要比他和那些工人更亲近一些,瞎糊弄的概率更低。
    越想,方俊生越是心动。
    他开口道:“我回家和我爸妈商量一下,他们要是同意的话,我就去买票。”
    顿了顿,他又说:“明天我会在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跟你说清楚我去不去。”
    “好。”得到这个回答,寧安安的声音都放鬆了一些,“我等你的好消息。”
    两个人已经聊了好几分钟,为了省钱,就没有再聊下去。
    方俊生掛了电话,和村长打了个招呼,便快步回了家。
    等方父方母回来,方俊生第一时间说了这件事。
    夫妻俩互相看了一眼,都表示同意方俊生出去散散心。
    毕竟方俊生之前闷闷不乐的状態,他们都看在眼里。
    换个地方换个心情,也挺好的。
    “你明天先去看看有几点的票,”方父嘱咐道,“最好买周五的,不影响安安上课。”
    “嗯,我知道。”方俊生点点头。
    他原本就是这么考虑的。
    他总不能直接买明天的票,说走就走。
    装修那边的注意事项,他得和方父交代清楚。
    方父方母也需要一点时间安排好接下来几天粥店的排班。
    留几天准备的时间再出发,才是最合適的。
    *
    第二天,方俊生去长途客运站问清楚情况之后,就购买了周五下午两点的票。
    三个半小时能到达南京长途客运站。
    再从客运站坐公交车到寧安安的学校,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等和寧安安碰头,正好可以吃晚饭了。
    然后,他白天继续监督早餐店的装修,晚上和寧安安打电话,欠了具体的车票时间,又询问了南京这段时间的天气情况。
    最后,等方父下班回家,讲解后续几天需要注意的装修重点。
    之后几天,方俊生照常监督装修。
    到了周四下午的时候,方父第一次到早餐店来替换方俊生。
    方俊生则从了银行,从存摺里取出来三千块钱。
    他目前的存款总共有三十六万三千。
    虽然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出久玩几天需要花多少钱,但肯定不会超过三千块。
    他就把这三千的零头取出来,绝对够用了。
    其实他觉得一千块都够用了,不过以防万一有什么想买的贵一些的东西,还是多带点钱在身上比较好。
    为了防止钱被偷走,方母这几天晚上都在赶工,给方俊生的长裤的小腿部分內侧缝了內耳。
    两个裤腿一边一个。
    不过,这里面不能塞太多的钱,否则走路的时候看起来就会非常明显。
    所以方俊生只在两边各塞了两百块,一共四百块。
    重点是长裤的后腰部分,方母缝了个长长的內耳。
    一百元的纸钞可以不用摺叠,直接放在里面。
    而且有t恤的衣遮挡,不容易看出问题。
    就算抬手的时候衣掀开,露出了后腰的部分,最多就是觉得屁股有点翘。
    这个位置是最安全的,所以方俊生在这里放了十五张一百元的纸钞,一共一千五。
    然后,方俊生又在自己穿著的袜子底下,各塞了两百块钱,一共四百。
    剩下的七百块,都放进了寧安安送他的棕色皮夹里。
    除此之外,皮夹里还放了他的身份证,和已经买好的车票。
    至於行李,方俊生就打算背个布包,不带行李箱。
    他只在南京待三天左右,带上一套换洗衣物就够了。
    而且寧安安说了,南京的五月份中旬已经比较热,早晚也不算很凉,可以只穿短袖。
    所以他就带夏天的一套衣服,更不占多少空间了。
    一个布包足够了。
    这样一来,他穿一身燃单的t恤长裤,带一个布包,看起来就很朴素。
    再加上年纪小,本就不容易让人觉得有钱。
    扒手应该不容易把他当做下手的目標。
    出门在外,装穷总是没有坏处的。
    一切准备就绪,周五下午,方俊生早早来到长途汽车客运站候车大厅。
    方父放心不下,还是来送了方俊生。
    一路上,都在不停的提醒方俊生要注意安全,不要乱跑,如果不认识路了,就找警察问问路。
    方俊生一点都没有觉得不耐烦,全程认真地听著,並且认真地点头回应。
    上辈子他想听嘮叨都没有这种机会,这辈子他哪里捨得嫌烦呢?
    何况他现在的年纪也就二十出头,確实年轻得很,老爸不放心他一个人出远门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他自己心里觉得他早就是个社会阅歷丰富的大人了,出一趟门,不至於有什么事。
    但父亲的关心,他是席受其中的。
    方父直到看著方俊生上了长途汽车,这才离开了客运站,回去继续看工人们装修的进塌。
    方俊生的座位在整个大巴车的中间,幸运的是,靠窗,他可以看看伙路的景色。
    大巴车摇摇晃晃开出了客运站。
    外面的景色逐渐从各种建筑物变为了田野。
    路也变得顛簸了起来。